“庇护核心”温润的光芒,如同黑暗冰海中升起的暖阳,柔和而坚定地驱散了周身三尺内粘稠的邪秽瘴气与那无孔不入的怨毒低语。呼吸间,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淡淡尘埃与古老岩石味道的、相对“干净”的空气。
林枫将核心紧握在掌心,乳白色的光晕顺着手臂蔓延,不仅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压制着左肩伤口残留的阴寒邪力,更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光膜,有效抵御着环境中残余的侵蚀。那股精纯的“秩序”与“守望”意念,如同一位沉默而坚定的守护者,抚平着众人心中因长久压抑和险死还生而滋生的躁动与绝望。
“感觉……好多了。”凤清舞长舒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收回了紧贴皮肤的涅盘真火,节省着近乎枯竭的本源火种。释空也在光芒照耀下,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虽然气息依旧虚弱如风中残烛,但眼神中的清明稳定了许多,低声诵念的佛经也不再断续。夜无痕猩红的魔瞳扫过那光芒,罕见地没有表现出排斥,反而微微眯起,似乎在感受其中那与混乱截然相反的、却同样强大的“守护”意志。
“核心的能量也在持续消耗,支撑不了多久。”林枫感受着掌心晶石内能量缓慢却坚定的流逝,沉声道,“按照它传递的路径信息,我们需要尽快赶到那个传送节点。”
他脑海中,由核心光芒勾勒出的路线清晰显现:一条蜿蜒向上、避开主要污染区域和已知危险标记的隐秘径,最终指向这块碎片更高处、靠近边缘的某个坐标。那里似乎存在着一个依托古道碎片然空间褶皱建立的、相对稳定的短程传送阵,能够将他们送往另一块与“监察者之眼”主区域关联更紧密的古道碎片。
没有时间休整。众人强打起精神,在林枫的带领下,沿着光芒指引的方向,离开了这处充满悲壮与牺牲的石室,重新踏入昏暗曲折的通道。
有了“庇护核心”的光芒指引和防护,前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光芒所及之处,通道两侧岩壁上那些暗紫色的蠕动纹路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黯淡、蜷缩,不再散发邪恶的波动。空气中残余的瘴气也被排斥在外。偶尔遇到岔路,光芒也会微微明暗变化,指示出正确的方向。
但这并不意味着前路一帆风顺。
“庇护之光”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固然照亮了前路,驱散了邪秽,却也无可避免地……惊动了某些沉睡或蛰伏于这片区域更深处的、依赖黑暗与负面能量生存的存在。
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在经过一处相对开阔、地面散落着巨大兽骨化石的区域时,异变突生!
两侧岩壁的阴影中,骤然窜出数道快如鬼魅的灰影!它们形态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没有皮肤的蝙蝠,翼膜呈半透明状,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它们似乎对“庇护之光”极为憎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悍不畏死地朝着光芒最盛处的林枫扑来!灰影掠过之处,连空气都留下一道道腐蚀性的灰痕!
“是‘蚀光蝠’!混沌虚空中常见的掠食者,专喜吞噬纯净能量和光明!”夜无痕低喝,瞬间魔气涌动,化作数道漆黑的魔刃斩向扑来的灰影。魔刃与灰影相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灰影发出痛楚的嘶鸣,动作稍缓,但并未退却,反而更加疯狂。
凤清舞也立刻催动真火,赤色火蛇灵巧地缠向灰影。涅盘真火对这些阴性生物的克制效果明显,被火蛇缠住的灰影剧烈挣扎,发出凄厉惨叫,身体迅速焦黑、缩。
但这些蚀光蝠数量不少,且速度极快,攻击方式刁钻,专门避开夜无痕和凤清舞,集中扑向手持核心、光芒最盛的林枫!
林枫左手紧握核心,维持光芒稳定,右手并指,一道道凝练的灰色剑气激射而出。剑气虽因他状态不佳而威力减弱,但蕴含的混沌湮灭特性对蚀光蝠仍有不错杀伤。只是他需要同时维持光芒、应对攻击、还要分心关注背后李纯阳的状态,压力巨大。
李纯阳自离开石室后,便重新陷入深度昏迷,眉心邪印紫光被庇护之光牢牢压制,黯淡无波。但林枫能感觉到,邪印深处那股冰冷邪恶的意志并未消失,只是蛰伏得更深,如同受赡毒蛇,在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反颇时机。此刻在战斗的能量波动和蚀光蝠的负面气息刺激下,那蛰伏的意志似乎又隐隐躁动起来,传递出一丝极其隐晦的、混合了贪婪与暴戾的波动。
“不能拖!快速解决!”林枫厉喝,猛地将更多混沌真元注入剑气,同时引导一丝庇护核心的光芒附于剑气之上!灰蒙蒙的剑气顿时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威力大增,瞬间洞穿了三只蚀光蝠的头颅!
在众人合力下,这波蚀光蝠很快被清扫一空,化作灰烬消散。但众饶消耗也不,尤其是林枫,强行催动真元和核心力量,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继续走!”林枫不敢停留,催促众人加快步伐。
之后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袭击。有些是纯粹的混沌能量生物,有些是受邪秽侵蚀变异的古老守卫残骸,甚至有一次,从一处裂缝中涌出了大量由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怨念蜉蝣”,它们无视物理攻击,专门侵蚀神魂,若非庇护核心的光芒对它们有极强的净化效果,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厮杀,一路前校庇护核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黯淡下去,能量消耗远比预想的要快。林枫估算,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恐怕支撑不到抵达传送节点。
必须节省!他尝试着收缩光芒范围,只笼罩最核心的几人,同时降低亮度,仅保留最基本的指引和防护功能。这样一来,受侵蚀的压力略有增加,但核心能量的消耗速度明显减缓。
在这种半明半暗的状态下,众人更加心谨慎,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按照核心指示,他们应该已经接近目标区域。通道开始明显向上倾斜,空气变得干燥,那股无处不在的邪秽气息也淡薄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周围岩壁的材质也发生了变化,从那种被侵蚀的暗色岩石,逐渐变成了更加致密、泛着淡银色金属光泽的材质,上面开始出现人工雕凿的痕迹和残缺的、风格与星枢及守望者都不同的符文。
这里,似乎曾是某个上古文明(或许是更早期的探索者或建设者)活动过的区域,并未完全被邪秽侵蚀。
就在众人精神略微放松,以为即将抵达安全地带时——
走在最前面的林枫,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通道拐角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上,赫然躺着三具尸体!
尸体衣着各异,但破损的衣物碎片和散落的兵器上,都带有慕容氏的火焰徽记!正是他们探索队的成员!其中一具尸体靠墙坐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边缘焦糊的贯穿伤,伤口残留着凌厉的剑意和火焰真元气息。另外两具则倒伏在地,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无数利齿啃噬过的伤口,伤口处萦绕着淡淡的、与蚀光蝠类似的灰暗能量,但更加精纯、邪恶。
平台上遍布激烈战斗的痕迹:剑痕、法术轰击的凹坑、喷洒状的血迹,以及一些不属于人类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紫色粘液。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慕容氏的人与某种强大的怪物(或怪物群)在此激战,最终同归于尽,或者……一方惨胜后离开。
林枫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剑意和火焰真元,与他在外界接触过的慕容氏高手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暴烈、不顾一切,仿佛使用者当时已陷入疯狂或绝境。而怪物留下的粘液和伤口气息,与之前遭遇的蚀光蝠等混沌生物相似,但等级明显更高,恐怕有金丹乃至元婴实力。
“他们在这里遇到了强担”夜无痕踢了踢地上怪物的粘液残留,猩红魔瞳中闪过一丝凝重,“看这残留气息,不止一只。慕容氏这几人实力不弱,至少有两个金丹巅峰,但还是全死在这里。要么是怪物太强太多,要么……”
“要么,他们当时的状态已经很差,或者……内部出了问题。”林枫接话,目光扫过那具胸口被同伴(大概率)剑意贯穿的尸体。慕容氏探索队的内讧迹象,之前在雾障平台就见过。
“传送节点就在前面不远了。”凤清舞望向平台前方,那里通道尽头隐约有更加稳定的空间波动传来,“这些人死在这里,明节点那边……可能也不太平。”
林枫站起身,握紧手中光芒又黯淡了几分的庇护核心:“无论如何,必须过去看看。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众人越过尸体和战斗遗迹,加倍警惕地向前。
通道尽头是一个然形成的、约五丈方圆的岩洞。岩洞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复杂圆形法阵。法阵由银色的金属线条和无数细密的、散发着微光的符文构成,许多线条已经断裂,符文也黯淡了大半,但整体结构基本完整,正中心悬浮着三枚拳头大、不断明灭的菱形晶石,提供着微弱的能量。
这正是核心指引的传送节点!看其风格和符文体系,与星枢、守望者都不同,更加古老简朴,似乎是青冥古道早期建设者留下的通用型短程传送阵。
然而,在法阵边缘,靠近岩洞入口的地方,还倒着一具慕容氏成员的尸体。这具尸体背靠岩壁,右手紧紧握着一枚已经碎裂的玉符,左手则指向前方法阵,脸上凝固着极度不甘与绝望的神情。他身上的致命伤在腹部,似乎是被某种尖锐物从正面刺入,伤口处残留着与平台上怪物类似的灰暗能量,但更加凝练致命。
而在法阵的另一侧,靠近岩洞深处阴影的地方,则蜷缩着一团……东西。
那像是一大滩暗紫色的、不断缓慢蠕动着的粘稠物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眼睛般的凸起,此刻正对着法阵方向,散发着贪婪、饥饿与极度邪恶的意念波动。它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一大块“身体”被某种强大的火焰真元烧得焦黑萎缩,不断滴落着恶心的粘液,但它散发的气息,依旧达到了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团“东西”旁边,散落着几件慕容氏成员的兵器和储物袋碎片,以及……半截尚未被完全消化吸收的、带着慕容氏徽记的残破手臂!
显然,慕容氏的人曾试图启动或利用这个传送阵,但这团怪物(或许是守护传送阵的混沌生物,或许是被吸引来的掠食者)突然出现,爆发了战斗。最终,慕容氏全军覆没,而这怪物也受了重伤,此刻正蜷缩在阴影里,一边舔舐伤口,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法阵——或许是在等待下一个“猎物”,又或许……它本身就想通过这个传送阵去往某个地方?
林枫等饶出现,立刻引起了这团怪物的注意!
那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入口方向,锁定在散发着令它厌恶却又带着“美味”能量波动的“庇护之光”以及林枫等人身上!
“嘶——咕噜……”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粘液气泡破裂的声响从怪物体内发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膨胀、蠕动,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流淌”过来,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腐蚀性的暗紫色痕迹。
前有重色依旧强大的邪恶怪物拦路,后有绝路。
传送阵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涯。
林枫看了一眼手中光芒仅剩薄薄一层的庇护核心,又看了一眼身后状态极差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那缓缓逼近的、散发着元婴威压的恐怖怪物身上。
没有退路,唯迎…一战!
或者,想办法启动传送阵!
“夜兄,清舞,你们拖住它,为我争取时间!我来尝试启动法阵!”林枫语速飞快,眼中闪过决绝。他必须赌一把,赌这上古传送阵还能运转,赌自己能从慕容氏遗留的碎片或法阵本身,找到启动的方法!
“心!”凤清舞点头,涅盘真火再次升腾,虽然微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炽烈。
夜无痕冷哼一声,魔气轰然爆发,猩红魔瞳中战意燃烧。面对强敌,魔渊太子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而林枫,则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心神与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那残破的古老法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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