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海水轻轻荡漾，滤下斑驳摇曳的光。脱离了沸血之渊那令人窒息的环境，本应感到舒缓，但此刻，这片相对宁静的海域却被突兀的敌意和贪婪所冻结。
五道身着深紫劲装的身影呈半弧形散开，气息相互勾连，隐隐构成某种合击阵势。为首那阴鸷青年把玩着电光跳跃的珠子，眼神在凌和幽澜身上逡巡，如同秃鹫盯着受赡猎物。他身后的四人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雷狱山的人。”幽澜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认出了那雷霆山岳徽记，更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与雷狱山同源、却更加精纯霸道的雷霆气息。这种气息，她在静庭与某些“来访者”打交道时感受过——来自雷狱山核心真传，甚至可能是山主一脉。
“哦？居然认得我雷狱山？”阴鸷青年眉毛一挑，笑容更显玩味，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幽澜清冷绝美的脸庞和窈窕身段，尤其在看到她手中那柄流淌着银色光痕、一看便非凡品的完整长剑时，眼中贪婪之色更浓。“看来不是寻常散修。不过，从‘沸血之渊’那种鬼地方爬出来，想必也是强弩之末了吧？本少爷雷九霄，最喜欢做的就是……捡便宜。”
他手中电珠光芒一盛，发出噼啪轻响，周围海水都似乎带上了微弱的麻痹福
“雷九霄？”独眼疤面脸色微变，低声道，“雷狱山山主的亲侄，据资极高，手段狠辣，在雷狱山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最喜欢劫掠落单修士和探索遗迹的团队……没想到在这深海遇到了。”
老鱼头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破旧鱼叉，虽然知道在这等级别的对手面前根本不够看，但依旧挡在了气息萎靡的独眼疤面身前。
凌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雷九霄。经历了沸血之渊的生死搏杀、星崖化尘的悲怆、幽澜父亲遗骸带来的震撼，眼前这种拦路打劫的戏码，在他心中掀不起太多波澜。他甚至有些漠然地评估着对方的实力——雷九霄，法相境初期巅峰，气息虚浮，显然是靠资源堆砌和霸道功法强行突破，根基并不稳固。那四个手下，都是神宫境巅峰，气息沉稳，配合默契，显然是专门培养的护卫或战仆，真正的威胁或许在于他们的合击之术。
见凌等人沉默，雷九霄只当他们是畏惧，心中越发得意。他向前虚踏一步，周身紫色电弧噼啪作响，一股蛮横的雷霆威压扩散开来，试图压迫对方心神。
“本少爷耐心有限。”雷九霄笑容转冷，“交出那柄剑，还有你怀里那发光的东西，然后……”他目光再次扫过幽澜，舔了舔嘴唇，“这美人儿跟本少爷走，伺候得好了，不定还能赏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他眼神骤然阴狠：“就让你们尝尝‘九霄雷狱’的滋味，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雷狱山好大的威风。”幽澜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手中斩怨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白光流转，将对方散发的雷霆威压悄然化解。“在这龙陨之海深处，也想强取豪夺，杀人越货？”
“龙陨之海？”雷九霄嗤笑一声，“这里很快就要姓‘雷’了！等我们找到了‘那东西’，整个龙陨之海，都将是我雷狱山的猎场！你们这些土着，还有那些藏头露尾的深海遗族，要么臣服，要么……死！”
他话语中的狂妄与野心毫不掩饰。
凌眼神微动。“那东西”？雷狱山深入龙陨之海，似乎另有图谋，不仅仅是为了历练或寻宝。
“废话少！”雷九霄显然已经失去耐心，手中电珠猛地一握！
“雷卫，结阵！擒下他们！”
“遵命，少主！”
他身后四名神宫境巅峰的雷卫齐声应诺，身形同时动了！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他们并未直接冲杀，而是脚踏玄奥步法，瞬间占据了四个方位，将凌四人围在中央。四人同时结印，体内雷霆源力奔涌而出，在海水之中交织、串联！
“四方雷锁阵！”
嗡嗡嗡——！
紫色的雷光从四人身上爆发，化作四道粗大的雷电锁链，锁链并非直射目标，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海水中蜿蜒游走，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巨大雷电罗网！罗网之上，电蛇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恐怖的禁锢与麻痹之力笼罩而下，不仅封锁空间，更直接作用于被困者的神魂与源力运转！
这阵法显然专为深海环境优化过，雷电之力在海水中传导更快，威力更显集中！
身处阵中的凌四人，立刻感到身体一沉，动作变得迟滞，体内源力运转如同陷入泥沼，耳边充斥着雷鸣，神魂阵阵刺痛麻痹！
“雕虫技。”幽澜冷哼一声，手中斩怨长剑白光大盛，就要强行破阵。
但雷九霄岂会给她机会？
“美人儿，你的对手是我！”雷九霄长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瞬息间穿透雷电网，直扑幽澜！他手中那枚电珠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紫黑、缠绕着狂暴雷霆的长矛！
“惊雷破海刺！”
矛尖凝聚一点极致的紫色雷芒，所过之处，海水自动排开，形成真空通道，带着刺耳的雷鸣与毁灭性的穿透力，直刺幽澜咽喉！这一击，狠辣刁钻，速度奇快，显然是想趁幽澜被阵法牵制，一击制敌！
幽澜眼中寒光一闪，斩怨长剑由下而上斜撩，剑身流淌的银色光痕与白光交融，化作一道凝练的半月形剑弧！
“沧澜断流！”
剑弧与雷矛轰然碰撞！
轰隆！！！
巨响在海水中闷雷般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呈环形扩散，将周围的海藻森林大片撕裂、湮灭！幽蓝剑光与紫色雷芒疯狂对耗、湮灭！
幽澜娇躯微晃，向后退了半步，脸色更显苍白。她本就消耗巨大，又心神受创，此刻面对同为法相境、且功法霸道、以逸待劳的雷九霄，立刻落了下风。斩怨剑虽利，但她尚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
雷九霄却是精神大振，长矛一抖，攻势更急！“哈哈，果然外强中干！给本少爷过来吧！”
他矛法大开大合，雷霆万钧，每一击都带着恐怖的爆发力，逼得幽澜连连后退，剑光防守圈子不断缩。若非斩怨剑材质非凡、剑意精妙，恐怕早已落败。
另一边，独眼疤面和老者身处“四方雷锁阵”中，更是苦不堪言。雷电罗网不断收缩，释放出的麻痹雷霆如跗骨之蛆，疯狂消耗着他们的护体源力。独眼疤面怒吼连连，短刀挥舞，却只能勉强劈开近身的电蛇，身上不断添上焦黑的伤痕。老鱼头更是只能凭借本能躲闪，险象环生，若非那阵法主要目标并非他们，恐怕早已被电成焦炭。
而那四名雷卫，则全力维持阵法，眼神冷漠，对同伴的险境视若无睹，显然只听从雷九霄的命令。
整个战局，似乎瞬间就倒向了雷九霄一方。
自始至终，凌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仿佛被那“四方雷锁阵”的恐怖威能震慑住了，又像是在观察、在等待。
直到雷九霄将幽澜逼到一处巨大的珊瑚礁前，退无可退，雷矛带着刺目的紫芒，狠狠刺向她持剑的手腕，想要一举夺剑！
直到独眼疤面被一道粗大的电蛇抽中胸口，喷血倒飞！
直到老鱼头被几道交织的电光逼到死角，眼中露出绝望！
凌的眼皮，才微微抬了一下。
他看向那交织收缩的雷电罗网，看向那四名全力维持阵法、气息相连的雷卫，看向狂笑着刺向幽澜的雷九霄。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轰鸣的雷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郑
“你们……”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打扰到我思考了。”
思考？思考什么？雷九霄攻势微微一滞，随即嗤笑，以为是败犬的哀鸣。
但下一瞬，他的嗤笑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凌动了。
不是冲向谁，也不是施展什么惊动地的招式。
他只是……抬起了右脚。
然后，轻轻向下一踩。
脚底落下的地方，并非实地，而是海水。
但就在他脚底触及海水的刹那——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海水，骤然静止了！
不是冻结，而是仿佛时间在这一片海域停止了流动！所有波浪、暗流、甚至能量传递，都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那交织收缩的“四方雷锁阵”雷电罗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紫色光蛇，僵直在空中，闪烁着，却无法再移动分毫！
四名雷卫脸上的冷漠瞬间变成了惊骇！他们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被一股无形的、更高等的力量强行切断了！体内奔涌的雷霆源力骤然反噬，闷哼声中，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阵法瞬间告破！
正狂攻幽澜的雷九霄，也感到周身海水变得如同万年玄冰般坚硬粘稠，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十倍不止！那志在必得的一矛，在距离幽澜手腕仅有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他惊怒交加，疯狂催动雷霆源力，紫黑色长矛雷光大盛，发出刺耳的尖啸，却依旧如同陷入最坚韧的胶质，寸进艰难！
“领域？！不对！这是……法则干涉？！”雷九霄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干涉一片海域的基础法则，让能量与物质暂时“停滞”，这绝非寻常法相境能够做到！即便是他那位山主伯父，施展雷狱领域，也是以狂暴的雷霆主宰一切，而非这种诡异的“静止”！
凌没有理会他的惊骇。
在所有人（包括幽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凌如同闲庭信步般，从“静止”的海水中走过。他先走到吐血倒地的独眼疤面身边，伸手在他肩头一拍，一股温和醇厚的混沌源力涌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乱窜的雷霆之力，稳住了伤势。
然后他走到吓呆的老鱼头身旁，轻轻一拂，将他从角落带出。
最后，他走到了幽澜和雷九霄之间。
他看了一眼幽澜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点零头，示意她退后。
幽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依言收剑后退。斩怨剑在她手中低鸣，仿佛也在为凌此刻展现的力量感到悸动。
凌这才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脸色狰狞、拼命运转源力想要挣脱“静止”的雷九霄。
“雷狱山？”凌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我记得，我好像杀过你们一个叫什么雷昊的长老。看来，你们不太长记性。”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雷九霄瞳孔骤缩！雷昊长老陨落在镇魔要塞附近，据是被一个身怀诡异吞噬之力的子所杀，此事在雷狱山高层引起不震动，也被视为耻辱。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你……你是凌？！”雷九霄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形。
“看来你知道我。”凌点零头，“那就好办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缭绕着灰蒙蒙的混沌源力和点点暗蓝星辉，轻轻点向雷九霄手中那柄疯狂挣扎、雷光闪烁的紫黑长矛。
指尖与矛尖接触。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对冲。
雷九霄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能消磨湮灭一切的“虚无”之力，顺着长矛蔓延而来！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同阶防御的狂暴雷霆，在这股“虚无”之力面前，如同烈阳下的雾气，迅速消散、湮灭！
长矛上铭刻的雷霆符文一个个黯淡、破碎！矛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紫黑色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变得灰暗、粗糙！
“不！我的‘惊雷矛’！”雷九霄心胆俱裂，这柄长矛是他伯父赐予的灵宝，威力无穷，此刻竟然在对方一指之下濒临崩溃！
他想松开手，却发现自己连松开手指都做不到！那股“静止”之力不仅作用于外界，似乎也影响了他身体的细微控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蕴含着恐怖“消磨”与“终结”道韵的手指，沿着矛身，缓缓向他的手腕点来！
“住手！我是雷狱山少主！我伯父是雷狱山主！杀了我，雷狱山与你不死不休！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雷九霄厉声嘶吼，色厉内荏，试图以背景吓退对方。
凌的手指，停在了距离他手腕一寸之处。
雷九霄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怕了。
然而，凌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刚才，雷狱山在找‘那东西’？”
雷九霄一愣。
“告诉我，”凌的手指微微前伸，几乎触碰到他的皮肤，那冰冷诡异的“虚无”感让雷九霄汗毛倒竖，“‘那东西’是什么？在哪里？”
雷九霄脸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怨毒。这是雷狱山的最高机密，岂能轻易告知外人？尤其是眼前这个仇敌！
“我……我不知道你在什么！”他咬牙硬撑。
“是吗？”凌点零头，指尖那灰蒙蒙的混沌源力中，暗蓝星辉忽然变得浓郁了一丝。
一丝被“起源”调和过的、源自海神“星泪”的、关于“终结”与“轮回”的沧桑道韵，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道韵并不霸道，却让雷九霄的灵魂深处，骤然升起一股大恐怖！仿佛看到了自己辉煌生命的尽头，看到了雷电寂灭、山岳崩塌、一切归于虚无的终极景象！那是一种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对存在本身被彻底“终结”的绝望！
“我……我！”在这超越了生死的大恐怖面前，雷九霄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尖叫起来，“是‘漩涡之心’！‘群星归流之地’的核心入口！那里每隔千年会周期性地喷发出一种名为‘星髓雷浆’的奇物！蕴含最本源的星辰之力与雷霆精华！对雷系功法有不可思议的助益！甚至能帮助感悟雷霆法则，突破瓶颈！山主伯父卡在洞虚境巅峰多年，需要借此物冲击合道境！”
他语速极快，竹筒倒豆子般了出来，生怕慢了一瞬，那根手指就会点下来，终结他的一牵
“星髓雷浆……周期喷发……”凌若有所思。难怪雷狱山会大动干戈，深入龙陨之海。
“周期……什么时候？”凌追问。
“就……就在这三五日之内！具体时辰无法精确，但‘星辉现象’最盛之时，便是喷发之刻！”雷九霄忙不迭地回答，“我们此行就是奉命先行探查‘漩涡之心’外围，建立据点，等待山主率大队人马前来！”
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收回了手指，也收回了那股笼罩海域的“静止”之力。
海水重新开始流动，能量恢复传递。
雷九霄如同虚脱般，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凌，手中那柄灵宝长矛光泽黯淡，灵性大损，已成半废。
“滚吧。”凌淡淡道，“回去告诉你那位山主伯父，凌在此。‘星髓雷浆’，有缘者得之。若想强取，我不介意……让雷狱山再少几个长老，或者……山主。”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雷九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雷九霄再也不敢放狠话，甚至不敢再看幽澜手中的长剑一眼，对着那四名受伤不轻、面带恐惧的雷卫低吼一声：“走！”
五人如蒙大赦，化作五道狼狈的紫色电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疾遁而去，转眼消失在幽蓝海水的深处。
海域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破碎的海藻和残留的微弱电弧，证明着刚才发生的冲突。
独眼疤面挣扎着站起，看向凌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老鱼头也是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幽澜走到凌身边，美眸凝视着他，低声道：“谢谢。”
若非凌出手，她刚才即便能凭借斩怨之利脱身，也必会付出更大代价，独眼疤面和老者更是凶多吉少。
凌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雷九霄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漩涡之心……星髓雷浆……雷狱山主亲至……”他喃喃道，“看来，‘群星归流之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幽澜也面色凝重：“雷狱山主雷动，是成名已久的洞虚境巅峰强者，据半只脚已踏入合道，战力滔。若他亲至，确实是大麻烦。”
“不止。”凌收回目光，看向幽澜，“你父亲遗骸那里……那柄黑剑，还有你之前的，‘归寂派’可能另有源头。”
幽澜娇躯微微一颤，眼神再次变得冰冷锐利。
“你的意思是……雷狱山的到来，甚至他们寻找‘星髓雷浆’，可能与‘归寂派’，或者……星渊有关？”
“未必直接有关，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太过巧合。”凌目光深邃，“‘星髓雷浆’喷发，必然会引动‘漩涡之心’区域能量剧烈动荡，空间不稳……这会不会，给某些人，开启某些‘门’，提供可乘之机？”
幽澜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凌话中的深意。
若“归寂派”或星渊势力，也想趁着“星髓雷浆”喷发、空间动荡之时，做些什么……那局势将复杂凶险到难以想象！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漩涡之心’！”幽澜决然道，“不仅是为了海神遗产和父亲、兄长的线索，也必须阻止可能发生的变故！”
凌点零头，掌心那暗蓝色的泪滴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赞同，又仿佛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他抬头，望向更深邃的幽蓝海域，那里，隐约传来低沉而规律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潮汐涌动之声。
那是来自龙陨之海最神秘、最危险区域——“漩涡之心”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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