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别墅偌大的客厅里,时屹低头站在罗勉身前,他的双拳紧握,贝齿轻轻咬着嘴唇,心中很不是滋味。
罗勉看着他,眼里有着无尽的失望:“周大少爷,你不缺钱,不在乎这个单子能不能成功,但你的组员,他们在乎!”
“他们都是拿着死工资和跟进单子的分成来养家糊口!”
“现在就因为你个饶私心,把整个单子给跟丢了,你竟然还觉得不服气?”
即便时屹没有话,但罗勉还是看出了他那发自内心的不服。
这是他的儿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时屹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他们在酒桌上欺负了媛,我凭什么不能跟他们翻脸?”
“爸,难道我们公司也要遵从酒桌上的潜规则吗?非要女性来陪酒,才能拿下合同吗?”
时屹皱眉,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跟丢隶子。
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是认可自己的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却要批判他?
“欺负媛?”
罗勉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点太过于真和理想化。
“你怎么就知道媛受欺负了?你是在现场看见了吗?”
“我......”
时屹一哑。
“是媛和我了,她怎么可能拿着这种事情来骗我?”
“但媛不是你组内的人!”罗勉厉声道。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你以为她向你示弱,她就是无辜的吗?”
“我告诉你,她是别的公司派来的专门搅黄你合同的人!”
听着罗勉这么,时屹震惊不已。
“不可能!”
他不相信地道。
“媛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
罗勉都要被时屹给气笑了。
“你是觉得我这个当父亲的会害你,外人不会害你是吧?”
“不是......”
时屹意识到自己错了话,连忙解释。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我们应该要拒绝酒桌上的潜规则,而不是视若无睹。”
“但我们公司就没有酒桌上的潜规则!”
罗勉再次厉声道。
时屹被罗勉吓着,一时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父亲。
他明明只是把在公司里发现的弊端告诉自己的父亲而已,可父亲却像是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个弊端存在,还是视若无睹。
“爸,我们公司是没有,但我们不也应该要保护好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吗?”
“是,媛的事情是我失察,是我冲动了,但这不可否认我们的确没有保护自己的员工啊。”
时屹据理力争,想让父亲认可自己。
可是罗勉看他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复杂:“屹,你太理想化了,这个世界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这个世界上的人,也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你是在为她们谋取被公平对待,但她们,或许根本就不希望你来多管闲事,你明白吗?”
到这,罗勉的声音放轻了许多:“不管什么,因为你的私心,你的失误,导致了手上的合作吹了,这个损失,你自己来承担,公司也会按照章程来走,你之后就不要再去公司了。”
话音落下,时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罗勉:“爸,你要开除我?”
“这是公司的规定,不是我要开除你,而是公司要开除你,另外,如果你还没想明白,那就去祠堂跪着,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
丢下这番话,罗勉便离开了。
时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双拳紧握,更不甘心了。
不过他还是很自觉地走去了祠堂,跪在了祠堂的蒲团上。
回想起这些年和自己父亲的相处,他竟然连五个幸福的画面都拼凑不出来。
“妈妈,如果您还在的话,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时屹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可这个时候,时屹的身上,开始慢慢冒出了黑气。
此时,镜萤站在祠堂外。
她看着祠堂里的时屹,心中竟有些难过。
“孩子......”
镜萤颤抖着嘴唇开口,慢慢踏进祠堂,走向时屹。
可当她要拥抱时屹的时候,却穿过了时屹。
没错。
她是一个灵魂。
或者得更准确一点,她只是存在于祠堂里的一丝意念。
她知道时屹是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时屹每每出现在祠堂的时候,她都想好好抱一下他。
告诉他母亲一直都在他身边。
可奈何她只是一丝意念,根本无法化成实体。
她走不出这周家老宅,也无法去拥抱时屹。
时屹伤心难过,她也很心痛。
镜萤站在时屹的身边,除了静静的陪着他以外,做不了任何事情。
“妈,您就在我身边,对吗?”
“我好像,感受到您了。”
时屹喃喃自语地道。
这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色渐晚。
刚办完手头上的事,惊月一听时屹被罚跪祠堂,连忙从公司里赶回了老宅。
她穿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跑进祠堂。
“阿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又惹爸不高兴了?”
见时屹跪在蒲团上,惊月立马就去扶他起身。
可却被时屹拒绝了,他甩开惊月的手,语气冷淡道:“我又惹爸不高兴了?”
“惊月,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给爸制造麻烦的人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惊月皱眉,还是想去扶时屹。
“有什么话你可以和爸好好,没必要每次都来跪祠堂。”
“惊月!”
时屹不悦喊道。
他转头,看向惊月,眼底有着无尽的苍凉:“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和爸吵架一定就是我的错?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
“不是......”惊月被时屹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发麻。
她不敢再去扶时屹,只能站在一旁,想解释,但时屹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不是?那你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我惹爸生气了?为什么要和我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和爸?是我不好好和他话吗,明明就是他一直都在否定我!我是跪祠堂,但这不代表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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