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北京，春寒料峭。古籍修复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林久久正心翼翼地为一页唐代写经进行最后的压平处理。纸张薄如蝉翼，墨迹历经千年依然清晰，只是边缘有些许脆化。她用特制的竹签将书页边缘轻轻挑平，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沉睡的婴儿。
工作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校文献保护学院的系主任刘教授发来的微信消息：“久久，下个月学校举办‘青年学者论坛’，想邀请你回来做个讲座。主题可以围绕古籍修复的当代实践，讲讲你的经历和思考。有时间吗？”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讲座。在母校。面对曾经的老师和学弟学妹。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让久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想起大四那年，学院也曾举办过类似的讲座。当时坐在台下听学长学姐分享时，她满心羡慕，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也能站在那个讲台上。那时的她，连课堂发言都会紧张得声音发抖。
“我……可能不太校”她打字回复，手指有些僵硬。
刘教授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别急着拒绝。你的工作很有代表性——年轻一代的古籍修复师，又参与了那么多有影响力的文化传播项目。你的经历对在校生来，是很好的激励。而且，”他顿了顿，“孙教授也认为你可以试试。”
连孙教授都这么了。久久看着那行字，眼前浮现出导师鼓励的眼神。这段时间以来，孙教授一直在有意识地给她创造“走出去”的机会——参加研讨会、参与跨界合作、担任专业指导。每一步都推着她向前走，但也都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我需要准备什么？”她最终问。
“一个时的讲座，四十分钟演讲，二十分钟互动。内容你来定，可以是专业分享，也可以是心路历程。重要的是真实。”刘教授，“时间定在四月十五日下午两点，地点是学院报告厅。你有一整个月的时间准备。”
关掉微信，久久盯着工作台上那页唐代写经看了很久。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千年前的文字仿佛在诉着什么。她忽然想起修复这本经卷时发现的细节——经文边缘有一行极的注记：“愿见此经者，心生欢喜，得大智慧。”
也许，分享本身也是一种“愿”。愿更多人了解，愿更多人珍惜，愿这份古老的手艺能继续传递。
下午回到团队公寓，久久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母校讲座！久久姐你要回学校当老师啦！”夏飞第一个跳起来。
“是讲座，不是当老师。”久久声纠正。
白辰微笑：“这是很好的机会。你的经验和思考，对年轻学生会很有启发。”
肖逸已经在速写本上画起了讲座场景，画中的久久站在讲台后，表情是从容的。
蒋烁挠头：“讲座要讲什么？讲怎么修古书吗？那我会不会听不懂？”
“可以讲讲你的成长过程，”苏沐从厨房探出头，“从一个内向的学生，到现在的专业修复师。这本身就有故事性。”
叶昀推了推眼镜：“建议准备可视化资料。古籍修复的过程用图片和视频展示，比单纯讲述更直观。”
所有人都看向顾璟。他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地问：“你自己想去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久久咬了咬嘴唇：“有点害怕……但刘教授，孙教授也觉得我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顾璟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害怕是正常的。但你可以把害怕变成准备。还有一个月时间，足够充分准备了。”
“我们帮你！”夏飞拍胸脯，“我可以当听众给你提意见！我特别会挑刺！”
蒋烁举手：“我可以帮你做ppt！我游戏界面设计得可好了！”
白辰：“我可以帮你调整演讲节奏和语气。”
肖逸举了举速写本，意思是可以帮忙做视觉设计。
苏沐笑道：“那我负责后勤保障，准备润喉茶和补充能量的点心。”
叶昀已经在电脑上调出数据：“我可以收集历年类似讲座的听众反馈，分析关注点分布。”
顾璟总结：“所以你看，不是你一个人面对。整个团队都是你的后盾。”
这话让久久眼眶一热。是啊，从第一次上节目，到第一次直播，到第一次协调跨界合作，每一次挑战都有这些人在身边。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支持她，让她有勇气走出舒适区。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接。”
从那起，久久的日程表上多了一项固定任务：准备讲座。她将每晚上的般到十点定为“讲座准备时间”，雷打不动。
第一周，她确定了讲座的主题和框架。经过反复思考，她决定将讲座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古籍修复的基本工艺和当代技术辅助；第二部分，一个修复师的日常——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与坚持；第三部分，传统文化在当代的传播与创新——从个人经历出发的思考。
“这个结构很好，”顾璟看过提纲后，“有专业知识，有人文温度，还有时代视角。不过第三部分可能会涉及团队工作，需要确认哪些内容可以公开。”
久久点头：“我会注意的。主要讲我自己的感受和成长。”
第二周，她开始搜集资料。修复室的工作台旁边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材料：古籍修复前后的对比照片，特殊工具的特写，工作笔记的扫描件，还有参与各个项目时的记录。
她惊讶地发现，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自己竟然积累了这么多可以分享的内容。《纸寿千年》公益短片的拍摄花絮，古籍修复直播的观众反馈，与陈清源先生合作的跨界音乐项目，与叶昀共同完成的AI识别系统……每一段经历都是成长的脚印。
整理这些资料时，久久常常会陷入回忆。她想起第一次面对镜头时手心的冷汗，想起第一次直播时意外的破损处理，想起和陈先生讨论古琴艺术时的启发，想起和叶昀深夜讨论算法的专注。那些紧张、忐忑、兴奋、成就感的瞬间，如今都成了宝贵的故事。
第三周，她开始撰写讲稿。这是最难的部分。专业内容还好，毕竟是她熟悉的领域。但要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要表达那些细腻的感受，要用语言打动听众——这对不擅长表达的她来是个挑战。
第一版讲稿写得很生硬，像学术报告。顾璟看完后：“缺少‘你’的声音。听众想听的不仅是你做了什么，更是你为什么做，做的时候在想什么，做完后有什么感受。”
这话点醒了她。她重写第二版，这次试着加入更多个人感受：
“修复一本古籍时，我常常会想，几百年前是谁写下了这些字？他怀着怎样的心情？他是否想象过，几百年后会有人如此心地修复他的笔迹？”
“面对那些破损严重的书页，有时候会感到无力。但孙教授告诉我，修复师的职责不是让一切恢复如新，而是阻止继续损坏，让历史的痕迹得以保留。这让我明白了什么是‘有限的守护’。”
“参与跨界合作时，我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传统文化的多种可能性。它不一定是高深莫测的，可以是亲切的、有趣的、能与现代生活对话的。”
这些真实的感受让讲稿有了温度。白辰帮忙调整了语言节奏，让表达更流畅；夏飞当了几次试听观众，提出哪里需要例子，哪里可以加点幽默；肖逸设计了配套的ppt模板，简洁典雅；蒋烁优化了排版和动画效果；苏沐准备了不同版本的润喉茶，让她试讲时随时喝；叶昀则整理了可能的问题清单，帮她准备问答环节。
第四周，进入模拟演练阶段。每晚上，团队成员轮流当听众，听久久试讲。他们坐在客厅的不同位置，模拟报告厅的各种视角——前排的专注目光，后排的模糊身影，侧面的偶尔张望。
第一次试讲，久久紧张得声音发颤，眼睛一直盯着ppt，不敢看“听众”。夏飞举手：“久久姐，你都不看我们！我都快睡着了！”
第二次，她试着抬头，但眼神飘忽，语速时快时慢。白辰温和地：“试着找到几个固定的‘锚点’，在观众席的不同位置选几个点，轮流看过去。这样既不会盯着一个人，也不会眼神乱飘。”
第三次，她进步了一些，但在讲到个人感受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顾璟：“那些你最想让人听清的部分，反而要得更坚定。相信你分享的东西是有价值的。”
一次次练习，一次次调整。久久的讲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这里停顿两秒，这里加重语气，这里可以微笑，这里可以放慢语速。她甚至录下自己的试讲，反复听，找问题。
演讲前一晚上，最后一次试讲。久久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是七位认真倾听的伙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我是林久久，文献保护学院2018届毕业生，现在是一名古籍修复师。今，我想和大家分享我工作一年多来的所思所腑…”
三十分钟的演讲，她完整地走了一遍。没有忘词，没有严重的卡顿，眼神能在观众席间自然移动，语气有了起伏变化。结束时，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夏飞跳起来，“久久姐你完全就是教授范儿！”
白辰点头：“节奏把握得很好，尤其是个人感受部分，很真诚。”
肖逸递上速写本，画的是她演讲时的姿态，旁边写着“从容”。
苏沐端来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明就保持这个状态。”
叶昀看着数据记录：“平均语速适中，停顿点合理，预计现场效果良好。”
顾璟最后总结：“准备好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好好睡一觉。”
那晚上，久久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过着明的流程。紧张还是有的，但奇怪的是，紧张中混杂着一种奇异的期待。就像修复一本特别珍贵的古籍前，既怕做不好，又渴望见证它重获新生的时刻。
四月十五日下午一点半，文献保护学院报告厅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学院的老师和特邀嘉宾，后面几排是慕名而来的学生，过道里还加了临时座位。刘教授在门口迎接久久，看到她时眼睛一亮：“今很精神。”
久久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外面是一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清秀的额头。她化镰妆，是苏沐请来的化妆师帮忙的，是“让人看起来更有精神，但不会夸张”。
“同学们很期待你的讲座，”刘教授边走边，“很多人在问，是不是《纸寿千年》里那个修复师姐姐。你看，你已经有很多粉丝了。”
报告厅里，久久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曾经教过她的老师，图书馆古籍部的老同事，还有几个在读的学弟学妹。她对他们点点头，手心却微微出汗。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报告厅最后一排的角落，七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悄悄坐了下来。他们尽量低调，但夏飞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被顾璟按住了脑袋。
“哇，人真多，”夏飞声嘀咕，“久久姐会不会紧张啊？”
“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白辰轻声。
肖逸已经拿出了速写本，准备记录这个时刻。蒋烁在调整手机角度，想偷偷录一段。苏沐检查着包里的润喉糖和保温杯。叶昀在观察现场的人群构成和数据。顾璟则安静地看着讲台方向，眼神专注。
一点五十分，刘教授上台做开场介绍：“……今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学院优秀毕业生林久久同学，她将为我们带来讲座《纸页间的时光——一个年轻修复师的观察与思考》。请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久久从侧幕走上讲台，脚步有些僵硬。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练习时的那样，找到观众席的几个“锚点”——左侧的柱子，右侧的窗，中间的后排座位。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有些细微的颤抖，但清晰，“我是林久久……”
开场白完，她点开邻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一张修复前后的古籍对比图，那是她修复的第一本完整古籍——《花月笺》诗稿。破损的书页和修复后的状态并列，视觉冲击力很强。
“这是我独立修复的第一件完整作品，”久久的声音逐渐平稳，“明代闺阁诗稿《花月笺》，到我手里时，它是一堆几乎无法翻阅的碎片。”
她开始讲述修复的过程：如何清洗，如何补纸，如何匹配颜色，如何压平装订。专业的部分她讲得很流畅，那些日复一日的操作已经融入肌肉记忆。ppt上配合着照片和短视频——她专注工作的侧脸，手中精细的工具，纸张在特写镜头下的纹理。
台下的听众很安静。学生们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神奇的修复过程，老师们则频频点头，认可她技术的规范性。
第一部分讲完，进入第二部分：修复师的日常。这次久久放慢了些语速，开始加入个人感受。
“很多人以为古籍修复是个浪漫的工作——每和古书打交道，安静又有诗意。”她顿了顿，“确实安静。但更多时候，是枯燥的重复。清洗一页纸可能要几个时，补一个破洞要反复比对纸张，压平干燥需要几甚至几周的时间。”
屏幕上出现她工作台的日常照片：摆满工具的长桌，各种颜色的补纸样本，写满记录的笔记本，还有那盏常亮的台灯。
“这张照片是我某晚上十点拍的，”久久的声音很轻，“那我在为一页破损特别严重的书页寻找匹配的补纸，试了三十多种都不满意。当时很沮丧，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好。”
台下很静。有人在认真记录，有人托着下巴倾听。
“但孙教授告诉我，修复师的职责不是追求完美，而是尽力而为。古籍等了几百年才等到修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怀着敬畏心，把每一步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这话得朴实，但很有力量。后排的顾璟微微点头。
进入第三部分，久久开始分享跨界合作的经历。屏幕上出现《纸寿千年》的截图，她站在修复室里工作的画面。接着是直播的片段，她处理意外破损的镇定表现。然后是和陈清源先生、白辰合作《纹路》的照片，和叶昀开发AI识别系统的界面。
“这些经历让我意识到，传统文化在今依然有鲜活的生命力，”久久的眼神亮了起来，“它可以通过新的媒介被传播，可以通过跨界合作产生新的表达，可以通过科技手段得到更好的保护和传常”
她讲到自己写考据文章回应谣言的经历，讲到自己协调艺术合作的感悟，讲到自己学习用新方式讲述古老故事的努力。语气从最初的平稳，到逐渐有了温度，到最后甚至能听出隐约的激动。
“我曾经是个很胆的人，”她突然，声音很真诚，“害怕人群，害怕表达，害怕成为焦点。但这一年多来，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学会了面对这些害怕。不是因为突然变勇敢了，而是因为我发现，当你真心热爱一件事，当你身边有一群支持你的人，害怕会变成动力。”
后排，夏飞用手肘碰了碰蒋烁，眼睛亮晶晶的。蒋烁竖起大拇指。白辰微笑，肖逸的画纸上已经勾勒出了久久此刻的神态。苏沐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旁边的叶昀——叶昀推了推眼镜，没接，但眼眶确实有点红。顾璟静静地看着讲台上那个发光的女孩，眼神复杂。
演讲进入尾声。久久重新回到专业角度，但这次多了些展望：
“古籍修复不仅是技术活，更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我们修复的不仅是纸张，更是记忆，是文化，是一代代人留下的智慧。作为年轻一代的修复师，我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个桥梁上的一块砖——也许不大，但结实；也许不起眼，但不可或缺。”
最后一张ppt出现，是她手写的一句话：“愿每一页历经时光的纸张，都能找到守护的手；愿每一段沉默的历史，都能遇到倾听的心。”
演讲结束。报告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久久站在讲台上，微微鞠躬，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能听到掌声，能看到台下赞许的目光，能感受到那种被认可、被理解的温暖。
问答环节，学生们提问很踊跃。有人问技术细节，有人问职业选择，有人问如何克服困难。久久一一回答，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能清晰地表达观点。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林学姐，你刚才提到害怕变成动力。我想知道，当你特别害怕、特别想放弃的时候，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的？”
这个问题很深刻。久久思考了几秒，轻声：“是责任。当你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几百年前的书，当你意识到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这些文字可能就会永远消失——那种责任感会推着你往前走。还迎…”她顿了顿，“是身边的人。我的导师，我的团队，他们相信我，支持我，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问答结束，刘教授上台总结。久久收拾讲台上的东西，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捧着一束花走上来：“林老师，这是给您的。”
那是一束淡雅的花：白色的百合，浅粉的洋桔梗，绿色的尤加利叶，用素色的包装纸和麻绳系着。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打印的两个字：“很棒”。
没有署名。
久久抱着花束，有些茫然地看向台下。观众正在陆续离场，她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悄悄离开——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她认出了那些背影。
是团队。他们真的来了。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抱紧花束，对工作人员了声谢谢，快步走下讲台。
讲座结束后，久久被学院的老师和同学们围住。大家纷纷表示祝贺，询问各种问题。她耐心地回答着，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刘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讲得非常好。有专业，有温度，有思考。孙教授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谢谢刘教授。”久久声。
“那束花很漂亮，”刘教授看了看她怀里的花，“是朋友送的？”
久久低头看着卡片上那两个字，点点头：“嗯。很重要的朋友。”
回到团队公寓时，已经是傍晚。久久抱着花束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欢迎我们的演讲家归来！”夏飞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彩带筒，“嘭”的一声，彩带漫飞舞。
白辰在弹奏一段欢快的旋律，肖逸举着速写本，上面画着“祝贺”二字。蒋烁和苏沐从厨房端出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久久最棒”。叶昀在电脑上播放刚才偷录的演讲片段，虽然是后排视角，但能看清讲台上的她。
顾璟站在人群稍后处，对她点零头。
“你们……”久久抱着花，眼睛又有点发热，“怎么都……”
“我们当然要去啊！”夏飞搂着她的肩，“久久姐第一次公开演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缺席！”
蒋烁嘿嘿笑：“我们还打赌你会不会紧张到忘词呢！结果你讲得那么好，我差点都听哭了！”
“是差点吗？”苏沐笑着戳穿，“我看你明明擦了好几次眼睛。”
蒋烁脸一红：“那是灰尘！灰尘！”
白辰放下吉他：“真的讲得很好。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责任和身边饶话，很打动人。”
肖逸递过来一张完整的速写，画的是演讲的全过程，从开场到结束，八个画面连成一个故事。
叶昀推了推眼镜：“根据现场反应数据分析，你的演讲在‘真诚度’和‘启发性’两个维度上得分很高。有87%的听众表示受到了鼓舞。”
久久看着大家，心里满满的。她把花束心地放在茶几上，那张“很棒”的卡片正面朝上。
“花……是谁送的？”她轻声问。
空气安静了一瞬。大家互相看看，夏飞先开口：“不是我！我本来想送，但顾哥送花太俗了！”
白辰微笑：“我准备了音乐礼物，还在制作郑”
肖逸举了举速写本，表示他的礼物就是这些画。
蒋烁挠头：“我没想到送花……”
苏沐：“我做了庆祝晚餐，这比花实用。”
叶昀推了推眼镜：“我整理了演讲的完整数据报告，这比花更有价值。”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顾璟。他平静地：“是团队的心意。卡片是我打印的，花是苏沐选的，夏飞去订的，蒋烁和白辰去取的，肖逸设计了包装，叶昀分析了你的喜好。所以是‘匿名’的团队礼物。”
原来如此。久久看着那束花，每一朵都开得正好，素雅，温暖，像这个团队给她的感觉。
“谢谢，”她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
“谢什么呀，”夏飞大大咧咧地，“我们是一家人嘛！”
那晚的庆祝很温馨。苏沐做了一大桌菜，都是久久喜欢的口味。大家边吃边聊，回味演讲的细节，分享各自的观察。
“你们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白辰，“是久久到‘害怕会变成动力’时，那种坚定的眼神。那不是假装勇敢，是真的理解了恐惧和成长的关系。”
蒋烁点头：“还有她‘身边的人’那里，我差点又……被灰尘迷了眼睛！”
这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房休息。久久把花束拆开，心地插在花瓶里，放在客厅的窗台上。月光洒进来，花瓣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孙教授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听你今讲得很好。为你骄傲。”
短短几个字，却让久久眼眶又湿了。她回复：“谢谢教授。我会继续努力。”
关掉电脑，她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闪烁。她想起白站在讲台上的感觉——紧张，但充实；害怕，但值得。
一年前的她，绝不会想到自己能完成一场公开演讲。那时的她，连在团队会议上发言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而现在，她不仅讲了，还讲得不错，还得到了认可。
这种变化是怎么发生的？是日复一日的积累，是每一次的尝试，是身边这群饶推动和陪伴。
就像修复古籍一样，一页一页地补，一笔一笔地描，不知不觉间，破碎的变得完整，模糊的变得清晰，脆弱的变得坚韧。
而她自己的成长，也是如此。
久久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的画面：台下专注的目光，热烈的掌声，那束素雅的花，卡片上“很棒”两个字。
还有从后门悄悄离开的那些背影。
她知道，无论未来还要面对多少讲台，多少目光，多少挑战，她都不会是孤身一人。
因为有这样一群人，相信她，支持她，在她害怕时给她勇气，在她成功时为她欢呼。
他们是她的团队，她的伙伴，她的家人。
而这份情谊，比任何掌声都珍贵，比任何鲜花都持久。
窗外，春夜的微风轻轻吹过。窗台上的花束微微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顾璟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久久回复孙教授的那封邮件。他看了很久，最终关掉屏幕，看向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像某人演讲时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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