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米预赛及赛后
清晨的体育馆还浸在薄雾里,塑胶跑道泛着潮润的光泽。苏凡踩着钉鞋走过混合采访区时,被一群记者拦住了去路。昨百米决赛的9秒77还在发酵,有人举着话筒追问:“您觉得200米能突破19秒70吗?毕竟多哈站的19秒69被很多人质疑是‘顺风福利’。”
苏凡的指尖在运动服拉链上顿了顿。多哈那枪的风速是+1.1米\/秒,明明在合规范围内,却总有人揪着不放。他想起老周昨晚的话:“嘴长在别人身上,跑道才是你的判官笔。”于是只是扯了扯嘴角:“预赛而已,先跑进20秒再。”
老周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战术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弯道技术要点。见苏凡过来,他把图往怀里一揣,从塑料袋里掏出个热乎的肉包:“刚买的,猪肉大葱馅,你时候最爱吃的。”
苏凡咬了一大口,热气混着葱香窜进喉咙。他知道老周又在担心——200米比100米更考验耐力,弯道技术稍有偏差就可能拉伤肌肉。当年那个才就是在200米弯道加速时,因为步幅控制失误撕裂了股二头肌,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弯道别想着冲,”老周看着他嚼包子,眼神像在检查精密仪器,“步频压到每秒4.5步,重心往左倾三度,记住没?”
“记着呢。”苏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抹了把嘴走向检录处。200米预赛分三组,他在第二组第四道,隔壁第五道是日本选手山县亮太,去年亚运会200米银牌得主,赛前放话要“打破亚洲纪录”。
热身时,苏凡特意练了几组弯道跑。左脚落地时刻意加大外旋角度,右臂摆幅比左臂10厘米,这是系统根据他的下肢力量数据优化的动作——多哈站后,系统解锁了“弯道平衡模块”,能实时修正重心偏差。山县亮太在旁边看着,突然用生硬的中文:“你的弯道技术,不如我流畅。”
苏凡没接话,只是做了组高抬腿。他清楚这子的底细:前程爆发力不错,但弯道到直道的衔接总慢半拍,去年亚运会就是在最后50米被反超的。
“各就位——”
发令声刺破晨雾。苏凡趴在起跑器上,感觉微凉的塑胶贴着比100米更靠后,为了给弯道预留加速空间。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入潮湿的空气,带着青草和塑胶混合的味道。
“预备——”
看台上的声劳了下去,只有风掠过栏改“呜呜”声。苏凡的臀部微微抬起,膝盖角度压到40度,这是老周反复校准的角度,能最大限度减少弯道起步时的能量损耗。
“砰!”
枪响的瞬间,地面的震动顺着钉尖窜上来。苏凡的后腿猛地蹬伸,起跑器发出“咔”的轻响,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射出去。前30米是直线加速,他的步频提升得很稳,每秒4.3步,比100米起步慢了半拍——这是刻意为之,200米的耐力分配才是关键。
进入弯道时,苏凡感觉身体自然往左倾斜。左臂摆动幅度加大,像船桨般切割空气;右脚落地时外旋角度精确到15度,避免打滑。他能听见山县亮太的脚步声就在右后方,那家伙的步频快得惊人,显然是想在前半程拉开差距。
“苏凡进入弯道!山县亮太紧追不舍!两人差距不到半个身位!”解员的声音带着早起的沙哑。
60米处,苏凡的重心突然晃了一下。系统提示“右侧髋部发力偏差”,他立刻减步幅,右臂摆幅瞬间收窄。这细微的调整让山县亮太趁机超了半个身位,看台上的日本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凡的心跳有点乱。他想起多哈站的弯道,当时也是因为髋部发力不均,差点冲出跑道。老周的吼声从场边传来:“压重心!步频稳住!”
进入直道前的最后20米,苏凡突然加速。步频提升到每秒4.6步,步幅从2.7米扩大到2.9米。系统模块疯狂闪烁,提示“直道衔接最优时机”。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拉伸,股四头肌像被绷紧的弹簧,积蓄着力量。
“直道加速!苏凡开始反超了!”
进入直道的瞬间,苏凡猛地舒展身体。左臂摆幅恢复正常,步频维持在4.6步\/秒,步幅却持续扩大。山县亮太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后退,那家伙的步频明显降了下来,显然是弯道加速耗光了体力。
最后50米,苏凡的呼吸形成固定节奏。吸气时胸腔扩张到极致,呼气时像扯风箱般“呼哧”作响。他能听见看台上的呐喊声浪越来越高,其中夹杂着中文的“加油”,应该是留学生赶早来观赛。
终点线越来越近,苏凡没有前倾压线,只是保持直立冲过。计时器跳动的瞬间,他瞥见数字——20.04。
山县亮太冲过线时摔在地上,捂着腿喘气,看苏凡的眼神里满是不甘。苏凡走过去伸手想拉他,却被甩开了。“你的直道,运气好而已。”山县亮太撂下这句话,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凡笑了笑没在意。老周走过来,递过一瓶温水:“弯道髋部有点松,回去加练三组侧平板支撑。”他接过水喝了口,看见大屏幕上跳出其他组的成绩,最快的是美国选手米勒的20.11,比他慢了0.07秒。
“预赛就跑20.04,”老周眯着眼算着,“决赛拼一把,19秒80有戏。”
苏凡望着远处的直道,阳光已经驱散薄雾,塑胶跑道泛着暖光。他想起多哈站的19秒69,当时冲线后那种肌肉撕裂般的疼痛,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决赛再吧,”他拧上瓶盖,“先去吃碗拉面。”
预赛结束后,苏凡跟着老周在体育馆附近找了家店。豚骨汤冒着热气,溏心蛋颤巍巍地卧在面条上。老周突然:“刚才山县的教练来找我,决赛要请风速专家来测风。”
苏凡夹起面条的手顿了顿:“怕我又‘借风’?”
“他们是怕你破纪录,”老周喝了口汤,“亚洲纪录在日本地盘被打破两次,脸上挂不住。”他放下筷子,指节敲了敲桌子,“记住,200米的风速影响比100米,真本事,不在乎那点风。”
苏凡点点头,把溏心蛋戳破,蛋黄流在面条上金灿灿的。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碗沿镀上圈金边。他突然很期待决赛——有些质疑,总得用更快的速度来回应。
200米决赛及赛后
傍晚的体育馆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看台上坐满了观众,举着各色灯牌的粉丝汇成一片光海。苏凡在检录处做最后的准备,老周蹲在地上给他系鞋带,手指缠着胶布——早上给苏凡捡包子时被蒸笼烫了个水泡。
“决赛道次不错,第六道,”老周系得很紧,勒得苏凡脚趾有点发麻,“中间位置,视野开阔,能看清两边对手。”
苏凡“嗯”了一声,望着大屏幕上的出场名单。山县亮太在第五道,米勒在第七道,还有牙买加选手鲍威尔,去年世锦赛200米第四名,个人最佳19秒91。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毕竟19秒69的亚洲纪录像座山,压得其他选手喘不过气。
热身时,苏凡刻意放慢了节奏。做了组400米慢跑,又练了几组弯道到直道的衔接跑。鲍威尔在旁边看着,突然走过来:“多哈的风,帮了你不少。”
苏凡正在拉伸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要不要赌一把?今晚风速超过+1.0,我输给你一万美元。”
鲍威尔愣了愣,讪讪地笑了:“只是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苏凡继续拉伸,左腿后侧的肌肉有点发紧,他用手揉了揉,想起老周的话——越是被质疑,越要沉住气。
广播通知选手入场,苏凡脱下外套,露出印着国旗的红色短跑服。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中国留学生举着“19秒69”的灯牌,在夕阳下格外醒目。他走到第六道,弯腰检查起跑器,指尖触到温热的塑胶,下午的阳光把跑道晒得暖暖的。
“各就位——”
发令声响起。苏凡趴在起跑器上,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200米决赛的气氛比100米更紧张,毕竟距离更长,变数更多。他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跑道上,老周教的“隧道视野法”——只看得到终点线,其他一切都是模糊的。
“预备——”
全场的声浪像被掐断的磁带,瞬间安静下来。苏凡的臀部抬到最高点,膝盖角度压得很低,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风箱,与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砰!”
枪响的瞬间,苏凡感觉全身的力量都砸在起跑器上。钉尖深深嵌进塑胶,后蹬的反作用力推着他往前冲。前50米直线加速,他的步频控制在每秒4.4步,比预赛快零,但远没到极限。鲍威尔的脚步声在左后方,那家伙的步幅大得惊人,每一步都像要跨出三米远。
进入弯道时,苏凡的身体倾斜角度加大到5度。左臂摆动幅度比直线时增加20%,右臂则收得更紧,像钟摆般精准。系统模块实时提示“重心稳定”,他能感觉到向心力将身体往内侧拉,却始终保持着平衡。山县亮太在右前方,这子的弯道技术确实比预赛流畅,步频快得像马达,已经领先了半个身位。
“山县亮太在弯道领先!苏凡紧随其后!鲍威尔也追上来了!”解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80米处,苏凡的左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不是旧伤,是新的肌肉牵拉釜—刚才步幅扩大得太急了。他立刻减步幅,步频维持不变,同时左臂摆幅再加大5厘米,用惯性带动身体前进。老周的吼声穿透人群:“别硬拼!直道再加速!”
出弯道进入直道的瞬间,苏凡感觉像挣脱了无形的束缚。身体猛地回正,步频瞬间提升到每秒4.8步,步幅从2.8米炸开至3.1米。系统模块疯狂闪烁“最佳加速区间”,他能感觉到肌肉里积蓄的力量彻底爆发,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腾跃着前进。
“苏凡加速了!直道超车!他超过山县亮太了!”
鲍威尔在左后方怒吼着追赶,那家伙的后程耐力确实强悍,步幅丝毫未减。苏凡的呼吸已经乱了,喉咙里像塞着团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但他不敢减速,眼角余光里,鲍威尔的身影越来越近。
最后50米,苏凡瞥见跑道边的风速计——+0.5米\/秒,完美的风速。他突然想起多哈站冲线后的质疑,想起山县亮太的挑衅,想起鲍威尔的“风助论”。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他猛地把步频再提了0.1秒。
“最后30米!苏凡领先!鲍威尔还在追!差距只有一个身位!”
苏凡的眼前开始模糊,耳鸣声盖过了所有呐喊。他能做的,只是机械地摆动双臂,迈开双腿,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终点线在视野里放大,他甚至能看清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
冲线的瞬间,苏凡没有减速,惯性带着他跑过终点线才踉跄着停下。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双腿抖得站不稳。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有人在喊“亚洲纪录”,有人在哭。
大屏幕上的数字缓缓跳出:19.82。
鲍威尔冲过线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喘着气:“没风,你还是赢了。”山县亮太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突然对着苏凡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老周跑过来,手里的秒表掉在地上都没捡,只是抓着苏凡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19秒82……比多哈慢零,但这枪,干净!”
苏凡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望着夕阳下的跑道,塑胶的热气混着汗水蒸上来,像一层薄雾裹着他。这一枪没有拼尽全力,最后50米其实收了劲——左膝的刺痛提醒他,后面还有更重要的比赛。
颁奖仪式结束后,苏凡换了身便装,跟着老周溜出体育馆。东京的夜晚灯火璀璨,街边的居酒屋飘出烤鳗鱼的香气。老周:“别回酒店了,带你尝尝正宗的日式烧肉。”
烧肉店很,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看羚视直播,认出苏凡后非要免单,最后老周硬塞了钱。烤得滋滋冒油的和牛裹着生菜,沾点海盐放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老周喝着清酒,话也多了起来:“当年那个子,最爱吃这个。他总,等拿了世界冠军,就来东京请我吃最高级的和牛……”
苏凡往老周碗里夹了块烤牛舌,没话。他知道老周又在想那个退役的才,也知道老周把没实现的期待,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吃完烧肉,两人又去吃了抹茶冰淇淋,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晚风带着樱花的甜味吹过来,远处的摩轮亮着彩灯。老周突然:“巴黎站的名单出来了,博尔特、盖伊都在,200米也报了名。”
苏凡舔了口冰淇淋,抹茶的微苦在舌尖散开:“正好,让他们看看,亚洲纪录不是吹出来的。”
河面上映着彩灯的倒影,晃悠悠的像流动的星河。苏凡望着远处的灯火,突然觉得19秒82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那些质疑、那些挑战,都像这晚风里的樱花,终将落去,而他的跑道,还在前方延伸着,很长,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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