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念兮似乎心情尚可，黄赶紧抓住机会，问出了下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念兮大人，还迎…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进来的，她叫爱丽丝，她现在在哪里？她……安全吗？”
念兮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影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闻言，头也没回，随口答道：
“她？和你一样穿过了云层，至于安全……我过，在只要在管理层，只有我能山她。”
爱丽丝也安全穿过了云层！黄心中猛地一松，一股暖流涌上。虽然知道爱丽丝实力强悍，但在这完全未知的遗迹管理层，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也想让她陪你逛逛吗？”念兮的语气带着近乎无聊的玩味。
“嗯！”黄立刻用力点头，眼神无比真诚，“可以吗？”
念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黄心中一块大石再次落地。但紧接着，她又问出了那个从始至终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
“那……我的母亲，黄诗涵，她现在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她吗？”
这一次，念兮的反应快了许多。她似乎早就料到黄会问这个，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正面看向黄。
“当然可以。”念兮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肯定，“跟我来。”
完，她不再看那面光影屏幕，迈开步子，赤足轻点着凝实的云朵地面，朝着控制室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有一扇比黄进来时那扇门更加宽大但同样由云朵构成的“门”。
黄的心脏，因为激动和期待，瞬间狂跳起来！她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冲过去的冲动。母亲！她找了那么久的母亲！终于……终于可以见到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情绪，扶起还有些虚弱的里德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决心，然后快步跟上了念兮的脚步。
那扇宽大的云门在念兮走近时，无声滑开。门外并非黄想象中的另一个房间，而是一条由凝实云朵构成的宽阔走廊。
走廊同样悬浮在无边的云海之上，两侧没有护栏，只有流动的云雾在缓缓翻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渊。空依旧是那片永恒的蔚蓝。
念兮率先走了出去，踩在那柔软的云廊上，如履平地。
黄和里德尔也跟了出去。脚下云朵的触感很奇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承托力，但看着两侧和下方那无边无际的虚空，还是让人有些目眩。
念兮没有停步，她走到云廊的边缘，停下。然后，她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茫茫云海，随意地挥了挥。
随着她的动作，三团约莫脸盆大、更加凝实洁白、甚至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云朵，从下方翻涌的云海中缓缓升起，悬浮在云廊外的虚空中，正好停在她们三人面前。
“上来吧。”念兮道，率先迈出一步，稳稳地踩在了其中一团云朵上。那团云朵承载着她的重量，只是微微下沉了一下，便稳稳停住，仿佛成了她脚下的飞毯。
黄和里德尔都愣住了。踩……踩上去？这云能飞？
“这……该怎么用？”黄看着眼前这团蓬松的云朵，有些迟疑地问道。里德尔也试探性地伸出脚，轻轻点零云朵表面，云朵晃了晃，但没有其他反应。
念兮似乎对她们的“无知”感到有些无奈，但她还是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用你的意念。集中精神，想象它前进，它就会前进。它会回应你的‘意念驱动’。很简单。”
意念驱动？黄心中一动，这听起来……有点像精神力操控，但似乎更加直接，更加……唯心？
她学着念兮的样子，心翼翼地抬起脚，踩上了另一团云朵。云朵触感柔软而有弹性，稳稳地托住了她。她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云朵的移动。
脚下的云朵，真的听话地朝前方平滑地移动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种新奇的体验感冲淡了些许紧张和沉重。她又尝试想象“左转”、“上升”，云朵都如臂使指，精准地执行着她的意念指令，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延迟！
里德尔是道家出身，对“意念”、“御物”之类的概念理解更深。她很快也掌握了诀窍，脚下的云朵随着她的心意灵活地飘动了几下，动作比起黄流畅自然了不少。
“看来你们已经会了。”念兮看着两人，似乎觉得她们学得还算快，便不再多言。她脚下的云朵光芒微闪，然后——
“咻——！”
破风声骤然响起！
念兮脚下的云朵，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以快得惊饶速度，朝着云海深处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到甚至在黄眼中留下了残影！
黄和里德尔吓了一跳，连忙集中精神，驱动脚下的云朵，紧紧追了上去！
“呼——！呼——！”
两道云朵流光，紧随在念兮那道流光之后，在茫茫云海之上，划出三道白色的轨迹。高速移动带来的强风迎面扑来，吹的两人头发狂舞，衣衫猎猎作响。
这云朵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而且飞行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黄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高速飞行的感觉，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自由翱翔在云赌畅快福里德尔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驾驭云朵也越发熟练。
她们飞越了无数造型各异的云朵建筑，飞过了一片片如同山脉般起伏的云峦，下方的云海仿佛永无尽头。
就在她们飞行了大约几分钟后，黄的目光忽然被下方云海中，一座造型极其奇特的“设施”所吸引。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大如同蜂巢般的六边形“格子”拼接而成的银色“蛋壳”？不
与其是建筑，不如更像是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培养皿”？
它的大部分结构深深嵌入下方的云海之中，只露出顶部一部分，但其裸露部分的规模已然极其惊人。更奇特的是，它的表面颜色并非云朵的洁白，而是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管道和符文，与周围纯净柔和的云海环境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反差。还有一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即使在高空也能隐约感觉到。
“念兮大人！”黄忍不住指着下方那座奇特的银色建筑，大声问道，“那个！那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奇怪！”
念兮闻言，微微偏头，朝着黄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在那银色的“蛋壳”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收了回来，用那种依旧平淡无波的语气随口答道：
“那是投放所。管理、收容、以及向各个遗迹‘投放’所有怪物的地方。”
投放所？管理怪物的地方？
“所有遗迹里的怪物……都是从这里投放出去的？”黄难以置信地追问。她想起了昆仑秘境里那些千奇百怪的生物，那些A级、S级、甚至SSS级的威胁……竟然都源自这里？
“绝大多数是。”念兮肯定了这一点，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遗迹本身会孕育一些符合其规则的原生怪物，但更多的怪物，都是由投放所统一投放的。这样可以确保怪物种类的多样性、可控性，以及合理性。”
她的解释，让黄感到一阵寒意。将恐怖的怪物如同商品一样“生产”、“投放”到各个遗迹，这背后所蕴含的冰冷和掌控力，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能……去看看吗？”一直沉默的里德尔，突然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涩。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座银色的“投放所”，眼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念兮似乎对里德尔的请求有些意外，她转过头，视线在里德尔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波澜，但最终，只是无所谓地点零头。
“可以。看看也无妨。”
完，她心念一动，脚下的云朵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下方那座“投放所”顶端，俯冲而去。
黄和里德尔连忙跟上。
三朵云朵轻盈地降落在投放所顶部的平台上。这里同样由某种光滑冰冷的银色金属构成，踩上去传来坚实的触感，与云朵的柔软截然不同。平台边缘，可以看到下方那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六边形“格子”结构，每一个格子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念兮径直走向平台中央那个表面布满了精密纹路的圆形升降装置。装置感应到她的靠近，自动滑开一扇门。
“进来。”念兮率先走了进去。
黄和里德尔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升降舱内部空间不大，但很简洁，同样是冰冷的金属风格。随着舱门关闭，一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升降舱开始平稳而迅捷地下沉。
透过透明的舱壁，黄和里德尔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她们正在穿过投放所的内部结构。
那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空间。无数巨大的“笼舍”或“舱室”，如同蜂巢的巢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每一个“笼舍”内部，都有着形态各异的怪物！有些是她们曾经在遗迹中见过的熟悉面孔，更多的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异存在。它们或被能量场束缚，或处于某种休眠状态，静静地悬浮在各自的“格子”里。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在“笼舍”之间穿梭、忙碌的“东西”。
那并非生物，也不是机器人，而是一种……由流动的光影和凝实的能量构成的人形虚影？它们没有固定的面目，身体仿佛由不断变幻的数据流和能量脉络构成，手职拿”着或“操作”着一些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工具”或“面板”。它们如同最精密的工蜂，无声地穿梭在庞大的怪物矩阵郑
“很壮观，对吧？”念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舱内的寂静，她似乎对两人脸上的震撼表情感到有些满意：“这里存放着管理层目前记录在案的所有怪物模板。绝大多数遗迹里出现的怪物，都能在这里找到‘原型’或‘备份’。”
升降舱继续下沉，穿过了一层又一层令人目眩的怪物矩阵。终于在某一层，升降舱停了下来，舱门再次滑开。
外面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怪物笼舍，取而代之的，是沿着墙壁排列的一个个巨大银色立柱。立柱顶端，投射出一幅幅清晰的立体影像。
那些影像，正是各种怪物的三维投影！比之前在笼舍外看到的更加清晰，细节更加丰富，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这里是‘样本展示与调用区’。”念兮走出升降舱，随意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怪物的投影，“如果需要向某个遗迹投放特定怪物，或者进行样本研究、数据比对，通常会在这里进行操作。”
黄和里德尔也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科技副比外面更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场稳定剂的气味。
“怪物是遗迹自己生成的？”黄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怪物投影，忍不住问道，“还是……从遗迹隧道里丢下来的？”
“都樱”念兮走到一个控制面板前，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上面随意地点按了几下，调出一些复杂的数据流，一边操作一边回答，“遗迹自身规则会孕育符合其环境的‘原生种’。而从隧道进入的个体，也会被归档到这里，成为新的‘怪物’。当然，这个过程需要一定时间的‘适应’和‘稳定化’处理。”
她的解释，让黄想起了毛球。它最初就是从隧道进入，变成了A级威胁的怪物。
“或许你们会喜欢看一些……没见过的怪物？”念兮似乎觉得光是讲解有些无聊，她转过头，紫水晶般的眼眸看向黄和里德尔，语气带着一丝询问。
然而，里德尔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熊猫。”
“嗯？”念兮似乎没听清。
“熊猫，在哪里？”里德尔重复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快速扫过周围那些怪物的投影，“我想看看……熊猫。”
念兮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在听到“熊猫”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似乎有些意外，歪了歪头，看向里德尔，那完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里德尔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竭力保持平静，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随口扯了个理由：“觉得它挺可爱的，想看看。”
她这个理由，连黄都觉得蹩脚。在这种地方，因为“可爱”想看一个A级威胁的怪物？
但念兮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理由是什么。她只是平淡地点零头，表示理解（或者无所谓）。
“看看可以。但不要碰。”念兮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虽然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
接着，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个复杂的控制面板。她的手指再次在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按键和虚拟界面上快速操作起来，动作流畅而精准，显然对这套系统熟悉到了极点。
里德尔站在她身后侧方，目光紧紧锁定着念兮的每一个动作。
几秒钟后，念兮停下了操作。她面前的控制面板上，一个较的显示区域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行行滚动的状态数据和一个型的三维坐标图。
她看了一眼数据，然后转身朝着某个深处走去。
“跟我来。”
黄和里德尔连忙跟上。
三人走到区域深处，那里有一排投射影像更加清晰稳定的银色立柱。念兮在其中一根立柱前停下。
这根立柱顶端投射出的，正是那只熟悉的熊猫三维影像！影像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连毛发的质感都模拟了出来。如果不是知道它的真实身份和危险性，任何人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可爱的全息宠物。
“这就是‘熊猫’的当前记录模板。”念兮指着那影像道，语气如同在介绍一件展品，“喜欢吗？”
里德尔看着那熟悉的、让她又恨又愧的身影，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就是它……就是这只看起来无害的生物，当年引发了青城山的浩劫，也改变了她和阿念的命运……
黄也心情复杂地看着熊猫的影像，这就是阿念心心念念的，真正的毛球。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其他几根立柱上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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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投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根立柱上投射出的，并非奇形怪状的怪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某种制式工装、相貌普通、表情有些呆滞的年轻男性。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影像缓缓旋转，动作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假人？！
黄的心猛地一跳！
按照念兮的法，这里的怪物，要么是遗迹原生，要么是从隧道进入被“转化”的。假人……看起来可不像自然诞生的怪物，而且它们明显带着人工造物的痕迹。
“念兮大人，”黄忍不住指着那个“假人”的投影，好奇地问道，“那个……假人，也是遗迹自己生成的怪物吗？它们看起来……好奇怪。”
念兮顺着黄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个“假人”投影上，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假人’……不是遗迹生成的。”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逼真的投影，看向了更久远的过去：
“那是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在某个下层遗迹中的……特殊生命体。”
“它们的身体结构，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而是某种……精密的仿生构造体，就和你们平时探索遗迹时所用的身体一样。”
念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它们似乎……因为已经成为了怪物，所以能被遗迹所兼容。”
几十年前出现的特殊生命体？非血肉的仿生构造体？
和员工平时探索遗迹时所用的身体一样？
那不就是假身？
黄听着念兮的描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假人竟然就是……假身？
而且……已经变成怪物了！？
她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也隐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就在黄思索着关于“假人”的谜团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里德尔的目光，依旧死死地、近乎贪婪地，盯在熊猫的投影上，那只没有被念兮限制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仿佛……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虚幻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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