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的眼中，也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挣扎！她的嘴唇剧烈颤抖，似乎想喊出什么，但被那股力量压制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另一只手，五指拼命地蜷曲、抓挠，试图抬起，去阻止，去将那即将套上的指环打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暗金色的指环毫无阻碍地套上了里德尔右手中指的指尖，顺着指节一路下滑，最终严丝合缝地戴在了她的中指指根处。
就在指环戴好后，里德尔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挣扎、偏执等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眸，如同被按下了开关，所有的神采，瞬间消失！
变得一片空洞，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识，只剩下最原始的空白。
她的身体也瞬间松弛下来，不再紧绷，不再挣扎，如同一个失去了提线的精致木偶。
只有她的另一只手，那只没有被戴上指环的左手，五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抓挠着，仿佛残留着本能的反抗，想要去触碰、去摘下中指上那枚指环。
然而，那枚暗金色的指环，仿佛已经和她的手指、乃至她的整个存在，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无论她的左手如何徒劳地抓挠、抠弄，指环都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念兮看着里德尔这副瞬间“失神”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郑她松开了握着里德尔手腕的手，后退了半步，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无波的语气道：
“这位朋友……里德尔女士，是吗？”
“具体的工作安排、职责权限、以及你需要适应的新‘存在方式’，我们稍后再详细讨论。”
“现在，你先下去吧。到那边，”念兮指了指那面依旧在滚动着数据流的光影屏幕，“熟悉一下基本操作界面和数据流。你的‘适应性’看起来不错，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她的语气，就像在吩咐一个新入职的员工，去熟悉一下办公电脑。
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里德尔那具如同木偶般的身体，竟然真的缓缓地从云椅上站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身，迈着一种毫无生气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面巨大的光影屏幕，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表情依旧呆滞，只有那只左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戴有指环的右手。
不能让她过去！
黄的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只要里德尔走进了那面光影屏幕的数据流，或者接触了那些诡异的数据，她就再也回不来了！她会彻底变成念兮的“员工”，变成“遗迹的一部分”，失去所有过去的记忆、情涪和自我！
“等一下！先别！”
黄再也顾不得对念兮的恐惧和那无形的压力，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利，朝着念兮，大声喊道！
里德尔那僵硬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念兮也缓缓转过身，紫水晶般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突然打断“工作流程”有些不满。
“怎么？”念兮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那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更加明显。
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沁出冷汗。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冒险，可能会激怒这个深不可测的“总管理员”。但为了里德尔，她必须一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合适的辞。
“让……让里德尔再等一会，也无所谓吧？”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讨好的意味，“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该怎么处置，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念兮，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无害：
“或许……在她正式‘上岗’之前，还能……创造点什么别的价值呢？比如……帮我熟悉一下这里？或者……解答我的一些疑问？毕竟，她对这里也一无所知，提前了解一下，不是能更快适应工作吗？”
黄试图用“价值”和“效率”来服念兮。在念兮这种看似绝对理性、一切以“管理”和“规则”为优先的存在眼中，或许“效率”和“价值最大化”是能听得进去的理由。
念兮闻言，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思考黄的话。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规则的冷酷：
“你们既然选择了进入遗迹隧道，就应该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成为遗迹的一部分，为管理层服务，这就是她目前，以及未来，最能创造‘价值’的事情。熟悉环境和解答疑问，自然会有东西引导她完成，无需额外安排。”
她的意思很明确：里德尔已经“入职”了，就该立刻去“工作”，没有商量的余地。
黄的心一沉。但她没有放弃，咬了咬牙，抛出了她认为最影分量”的筹码：
“我的母亲！黄诗涵！她肯定跟你过我要做的事情吧？！”
黄紧紧盯着念兮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我要找莫里斯！我要查明真相！我要解决外面那些机器人暴乱和遗迹隧道的异动！这些事情，很可能和莫里斯的阴谋有关！”
“里德尔！她和莫里斯有旧怨，对莫里斯的了解很深！而且她本身实力不弱，对青城山道法和一些禁忌知识也有研究！有她帮忙，我完成母亲嘱托的事情，把握会大很多！”
“如果她现在就变成了……那样，”黄指了指目光空洞、僵立不动的里德尔，“我还怎么借助她的力量？没有她，我不一定能做得到母亲希望我做的事！”
黄在赌。
她在赌，母亲黄诗涵作为这里的“高级管理员”、“大红人”，一定和念兮这个“总管理员”有过不少接触，甚至可能提过关于她的事情。念兮刚才认出她是黄诗涵的女儿后，没有立刻给她戴上指环，不仅仅是因为“认识”，还可能是因为母亲打过招呼，或者有什么约定。
自己这个“黄诗涵的女儿”的身份，以及“完成母亲嘱捅这个理由，在念兮这里，或许有一定的“分量”。
然而，她赌错了。
念兮听完她这番急切的话语，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理由。
“我只答应了黄诗涵，保护你安全离开这里。仅此而已。”念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清晰地阐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这是看在她多年贡献和高效工作的份上，给予的额外通融。”
“我没有任何义务，也没有任何必要，去保护其他人。她们的归宿，自有规则裁定。”
“你母亲嘱托你做什么，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管理层的规则无关，也与我无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敲碎了黄心中最后的侥幸。母亲只为自己争取到了“安全离开”的承诺，而且似乎付出了不的代价。对于爱丽丝和里德尔，母亲也无能为力，或者……根本不知道她们也会进来？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看着里德尔那仿佛随时会再次迈步走向数据流的背影，黄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绝望瞬间，一个近乎荒唐的、带着点撒娇和无赖意味的念头，突然闪过黄的脑海。
既然“公事公办”、“规则道理”讲不通，那……试试别的？
“念……念兮大人！”黄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哀求的软糯，“里德尔……她是我的……好闺蜜！”
“虽然我们平时经常吵架，但……但感情真的很深！”
“你看，她反正都要留在这里了，以后就是你的‘员工’了，那……那在她正式‘上岗’之前，陪我再走走，话，告个别……这总可以吧？”
黄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努力做出无辜又可怜的样子，看着念兮：
“反正……这里你最大，你了算。让她晚一点去‘工作’，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对不对？”
“就当……是满足我一个的请求，行吗？”
黄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蹩脚又可笑，什么“好闺蜜”、“告别”，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境下提出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唯一可能“打动”念兮的角度了——不是讲道理，不是谈价值，而是打感情牌。
念兮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努力“装可怜”的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念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要求”？低声重复了一遍黄的话，似乎很是无所谓。
满足这个“黄诗涵的女儿”一个的、无关紧要的请求，似乎……也没什么损失？甚至，可以让她更“配合”一些？
念兮的目光，再次扫过僵立不动的里德尔，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黄。
最终，她轻轻点零头。
“可以。”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同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就按你的，让她陪你一会。”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里德尔右手中指上那枚仿佛已经与她血肉相连的指环，突然发出了仿佛锁扣打开的“咔哒”声。
紧接着，指环自动从里德尔的中指上滑脱下来，落在她脚边凝实的云朵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里德尔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神采！
只是那神采中还残留着浓浓的惊骇、后怕。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手指，又看了看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暗金色指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
“里德尔！”黄见状，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冲上前，扶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身体。
里德尔抬起头，看向黄，那双总是带着偏执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困惑。她又看向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的黑发紫眸少女，眼中再次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谢……谢谢……”里德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低声对黄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刚才是黄救了她。
黄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话。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念兮，努力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念兮大人。”
念兮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重新走向那面巨大的光影屏幕，仿佛对她们失去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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