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甚至没抬头。
他坐在马上,左手轻轻一抬。
那柄寻常铁枪在手中一转,枪尖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三支床弩巨箭,竟被枪尖精准点中箭镞,瞬间偏转方向,“哆哆哆”扎进旁边的泥土里,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耶律荣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见了鬼。
床弩……那可是能射穿盾车、洞穿城墙的床弩!
三箭齐发,竟被他……随手拨开了?!
这他娘还是人吗?!
城下,王程缓缓抬头,看向耶律荣。
“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开城,还是死?”
耶律荣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嘶声吼道:“放箭!放箭!所有弓弩手!给老子往死里射!”
“嗖嗖嗖——!”
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这一次不是稀稀拉拉几支,而是城头所有弓弩手齐射!
黑压压的箭矢遮蔽日,像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城下那一骑笼罩而去!
邢岫烟脸色惨白,下意识想拔剑格挡——虽然她知道根本挡不住。
但王程动了。
他依然没下马,只将手中铁枪往地上一插,左手抬起,在空中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漫箭雨,在距离乌骓马十步外,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齐一顿,然后……簌簌落地!
成千上万支箭矢,像秋的落叶,无力地铺了一地。
“噗——”
耶律荣身旁,一个老卒手中的弓“啪嗒”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神……神仙……这是神仙……”
不止他,城头上所有守军,全都傻眼了。
徒手挡箭雨?
这他娘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
耶律荣也懵了。
他征战半生,见过猛将,见过悍卒,可从未见过……这般非饶存在!
“将、将军……”副将声音发抖,“咱们……咱们还打吗?”
打?怎么打?
人家连箭雨都不怕,这仗还怎么打?!
耶律荣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一片疯狂的狰狞:“打!凭什么不打!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老子有五千守军!
堆也堆死他!传令!滚木礌石准备!火油准备!等他们再近点,给老子往死里砸!”
城下,王程看着城头依旧紧闭的城门,轻轻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吐出四个字,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铁枪,侧头对邢岫烟道:“抱紧。”
邢岫烟连忙紧紧抱住他的腰。
王程一夹马腹。
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黑色闪电般冲向城门!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滚木礌石的攻击范围!
“砸!”耶律荣嘶声大吼。
巨大的滚木、磨盘大的石块,从城头轰然砸下!
更狠的是几锅烧得滚烫的火油,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王程抬头,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冷意。
他手中铁枪一转,枪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那光芒太淡,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邢岫烟离得近,看得真牵
然后,她感觉身体一轻——
王程纵马跃起!
乌骓马竟载着两人,直接踏着坠落的滚木,借力再跃,如履平地!
那些滚木、石块、火油,竟连马身一片毛发都没沾到!
转眼间,一人一马已到城门前!
王程勒住乌骓马,抬头看着那扇包铁的巨大城门。
城门高三丈,厚两尺,外层包着三寸厚的铁皮,用碗口粗的铁钉铆死。
寻常攻城槌撞上,也要撞几十下才能撞开。
王程却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铁枪。
枪尖对准城门正郑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一瞬间,邢岫烟感觉到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鸟雀噤声,连远处定州城头的旗帜都停止了飘动。
然后,王程一枪刺出。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但那一枪刺出的瞬间,枪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枪尖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尘土!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木头碎裂、铁皮撕裂、门闩崩断的混响!
那扇重达万斤、坚不可摧的城门,竟被这一枪硬生生洞穿!
不,不只是洞穿——
枪劲未消,穿透城门后,余势轰在门后的顶门柱上!
“咔嚓!”
两人合抱粗的顶门柱,应声断裂!
城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整扇门向内倾倒,“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扬起冲尘土!
城门洞内,王程缓缓收枪。
乌骓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雾。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邢岫烟:“看见了吗?这就是力量。”
邢岫烟呆呆地看着那扇倒塌的城门,看着城门后那些目瞪口呆的西夏守军,看着王程平静的侧脸……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脑子一片空白。
城头上,耶律荣也傻了。
他扒着垛口,看着倒塌的城门,看着那个玄衣如墨的男人,看着那把还在微微震颤的铁枪……
“鬼……鬼啊……”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回过神,嘶声尖叫道:“关城门!快关内城门!弓箭手!射死他!射死他!”
可哪还有内城门?
武威城只有一道主城门,破了就是破了。
而城下的守军,此刻早已吓破哩。
那个一枪破门的男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人,是神,是魔,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守军顿时溃散,丢盔弃甲,没命地向城内逃窜。
王程却不再看他们,只侧头对邢岫烟道:“拔剑。”
“……啊?”
“我,拔剑。”
王程重复,“跟紧我,我杀左边,你杀右边。不许退缩,不许手软。”
邢岫烟浑身一颤,下意识从腰间拔出剑——那是夏金桂昨日给她的,一柄精钢长剑。
她的手在发抖。
“怕了?”王程问。
“……怕。”
“怕就对了。”王程淡淡道,“但怕,也要杀。”
完,他一抖缰绳,乌骓马迈步,踏过倒塌的城门,踏进武威城。
邢岫烟一手抱紧王程,一手持剑,心脏狂跳。
城内街道上,溃逃的守军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有人还想抵抗,被王程一枪一个,刺穿咽喉。
他的枪法简洁到极致,每一枪都是直刺,没有多余动作,却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邢岫烟紧贴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看着喷溅的鲜血,看着倒地的尸体……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右边。”王程的声音忽然响起。
邢岫烟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个西夏兵正举着弯刀朝马侧扑来!
那兵卒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疯狂,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听不懂的话,刀锋直劈马腿!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能看清刀锋上沾着的血渍,能看清对方狰狞的表情,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杀!”王程厉喝一声。
那声音像惊雷,炸醒了她。
邢岫烟几乎是本能地挥剑,下斩!
“铛——!”
剑锋与弯刀相击,火星四溅。
她手臂一麻,险些握不住剑——那西夏兵力气极大,震得她虎口崩裂。
但就在这时,体内那股温润的内息自动运转,涌向手臂。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丹田升起,她咬牙,手腕一翻,剑锋顺着弯刀下滑,削向对方手腕!
“嗤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
那西夏兵惨叫一声,弯刀脱手。
邢岫烟来不及细想,又是一剑,刺向对方胸口。
“噗嗤——”
剑锋入肉。
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那西夏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缓缓倒地。
邢岫烟握着滴血的长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看着剑锋上缓缓滴落的血珠……
她杀人了。
第一次杀人。
“发什么呆!”王程的声音再次响起,“右边!”
邢岫烟猛地回神,转头,又一个西夏兵扑来……
杀。
继续杀。
她不知道杀了几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杀的。
只是机械地跟着王程,他指哪,她杀哪。
剑锋划过喉咙,刺穿胸膛,斩断手臂……鲜血溅了她一身,脸上、手上、软甲上,全是血。
起初还害怕,还手抖,还恶心。
可渐渐的,麻木了。
眼中只剩下敌人,手中只剩下剑。
活下去,杀。
就这么简单。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震的马蹄声。
张成率领的三千背嵬军,终于冲进了城。
其实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主将耶律荣在城头被王程一箭射杀——他逃到城楼想放烽火求援,被王程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支箭,百步外一箭穿喉。
五千守军,死伤一千,投降三千,溃逃一千。
武威城,破了。
从王程策马出定州,到武威城破,总共不到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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