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什么。他早已习惯了艾薇偶尔的这种“算计”和活跃气氛的言辞。
他只是走到厢式货车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轮胎侧壁,确认气压没有异常下降,目光锐利地扫过车身,尤其检查了昨停车时他故意夹在车门缝隙的一片木屑——它还在原位。
这个 然后才掏出那把略显笨重的钥匙,插进有些生涩的车门锁孔,用力一拧,“咔哒”一声轻响后, 拉开了沉重的车门。
驾驶室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那是由淡淡的机油味、细微的灰尘以及陈旧的硬纸板所交织而成的独特气息。他缓缓地坐进驾驶位,只听身下那沉重厚实的座椅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咯吱”声。
他先是把手中紧握着的撬棍随意地丢到一旁副驾驶座位下方的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伸手扭动点火开关,只见仪表盘上的预热丝瞬间迸射出一抹鲜艳夺目的橙色光芒,但仅仅持续了短短两秒钟后便熄灭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得有些诡异的车内突然传出一阵犹如老人咳嗽一般沉闷沙哑的轰鸣声——原来是这辆年久失修的老爷车终于勉强发动成功!与此同时,整个车体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似的。然而尽管如此艰难险阻重重,这台老旧不堪的发动机还是极不情愿地从沉睡中慢慢苏醒过来,并逐渐恢复正常运转状态。随着发动机转速不断提升,仪表盘上的好几盏指示灯也相继幽幽地亮了起来……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两侧的后视镜角度,透过镜面恰好可以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皮卡。此时,艾薇正用力拉开皮卡车门并轻盈敏捷地钻进车厢内,而艾希利亚则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在驾驶席上,全神贯注地审视着面前的各种仪表读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皮卡那边也响起了一阵比这边更为响亮清脆且干净利落的引擎轰鸣声。刹那间,那辆蓝色皮卡宛如一头刚刚睡醒的凶猛猎犬,猛地向前一蹿,车头迅速摆正方向,动作矫健灵活如飞燕穿林般轻松自如地驶出了笼罩四周的浓浓夜色阴影之郑随后,它像离弦之箭一样疾驰而去,车轮飞速旋转滚动,无情地碾碎压平了沿途经过的碎石子道路,发出阵阵刺耳的“唰唰”摩擦声。
陆仁紧紧跟随着前面的车辆,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那是柴油发动机正在全力运转,推动着沉重的厢式货车向前行驶。尽管车速较慢,但这种厚重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当他们驶上宽阔的主干道时,皮卡车内的艾希利亚轻轻踩下刹车踏板,让车子稍微放慢速度。她透过侧后视镜观察到后面的厢式货车逐渐靠近自己,然后将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隙。呼啸而过的风声立刻灌进车厢里,但艾希利亚毫不在意,她扯起嗓子喊道:陆仁!待会儿我们必须先去一趟加油站啦!我的车油箱快见底咯,估计开不了多远喽!
陆仁听见喊话声,连忙大声回答道:知道啦!没问题!不过话回来,既然要加油,不如趁此机会顺便找点燃油备用吧。毕竟发电机还有这两辆大铁疙瘩可都离不开汽油呢!罢,他的眼神迅速掠过眼前那条看似空荡荡、实则暗藏杀机的公路,心中暗自祈祷一切顺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皮卡车仿佛得到了指令,引擎猛然发出更为高亢的轰鸣, 油门加深,迅速拉开半个车身的距离,再次抢到了前面领路。 隐隐约约间,能听到随风飘来的、艾薇正在对照一张皱巴巴地图的、略带犹豫的指路声:“前面……前面路口好像该左转吧?”
陆仁便驾驶着厢货车,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安全跟车距离, 跟在艾希利亚驾驶的皮卡后面,两辆车像默契的迁徙兽, 一前一后向着西点镇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迎着逐渐变得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晨曦光芒。
荒芜的公路两旁,废弃的车辆像被遗弃的甲壳虫,寂静地躺在杂草郑
两辆车引擎声交织,打破了旷野的死寂, 快速向着西点镇开去。约莫三十多分钟后, 那个熟悉的路口和旁边招牌褪色、雨棚破了一角的加油站出现在视野里。
艾希利亚和陆仁一前一后,利落地将车停在了加油站空荡荡的加油岛旁,轮胎压过地面上早已干涸发黑的油渍。
熄火,几乎同时打开车门跳下车,动作迅捷而警惕。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谈, 快速从各自车厢里拎出准备好的空油桶和手动抽油管, 向着加油站内那几台蒙着厚厚灰尘、屏幕漆黑一片的加油机走去。
不幸的是,加油站一片死寂。 没有电力,加油机自然无法使用。艾薇不死心地拿起一个加油枪,扣动扳机,只有枪口发出空洞的、嗤嗤的吸气声,一滴油也没有流出来。
“利亚,”陆仁扫视了一眼寂静的加油站店和后面可能有的储油罐方向,沉声道, “看来得先找个能用的便携发电机,或者找到手动泵才校硬来没用。”
“嗯,”艾希利亚松开另一个加油枪,眉头微蹙,但反应极快, “对,应该先找发电机。走了艾薇!”她果断招呼一声, 便转身快步走向皮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仁无奈地摇摇头,将空油桶扔回厢货车厢,发出一声闷响。 他只能跟在他们身后,也坐回了厢货车驾驶室。他刚刚关上车门,甚至没来得及再次转动钥匙, 前面皮卡车熟悉的引擎声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蓝烟。
蓝色的皮卡没有丝毫停留, 径直驶出加油站,拐上了另一条岔路。陆仁迅速点火跟了上去,眉头微锁。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要开往哪里——是去附近的居民仓库碰运气,还是艾希利亚记得这附近可能有设备维修点?但很明显,前面的皮卡在艾希利亚的驾驶下已经猛然加速,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 或许她们知道某个可能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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