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像是被打碎的金箔,洋洋洒洒地透过诸阁那扇擦得能映出人影的玻璃门,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带着暖融融温度的光斑。
空气中,细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儿,混着货架上新鲜水果散发出的清甜香气——有草莓的馥郁,有芒果的醇厚,还有青提的清爽,交织成一股让人舒心的味道。
明宇正踮着脚,心翼翼地给顶层货架补放刚到的草莓。
那草莓红得像姑娘害羞的脸蛋,蒂上还带着点嫩绿的叶子,衬得他指尖愈发干净修长。
他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娇嫩的果子,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有影子晃动,抬眼便见萧泽锡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士。
萧泽锡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拘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比起平时的从容,这会儿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女士身着一套香奈儿米白色套装,料子挺括,剪裁利落的线条将她得体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手里拎着一只鳄鱼皮手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又低调的光泽,那细腻的纹路和精致的五金件,都透着不菲的价值。
她进门时,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带着审视的锐利,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扫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货架的摆放是否规整,地面是否一尘不染,甚至连空气中的味道似乎都在她的评估范围内,仿佛在判断这个地方是否配得上她迈进来的脚步。
“这就是你的那家店?”女士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裹着一层冰碴子,每个字都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的目光掠过摆满各式糕点的货架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神情,就像在审视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廉价商品,满是挑剔。
“妈,您想买点什么?”萧泽锡的声音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都有些发飘,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那料子都被他捻得起零褶皱。
明宇耳朵上戴着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明压低了嗓门的提示声:“明宇,这位就是萧泽锡的母亲,出了名的严苛,尤其看重门第和规矩,据前阵子还因为萧泽锡那个助理家境普通,觉得拿不出手,硬是逼着他把人给换了呢。”
明宇听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手里的草莓放得更轻了些,几乎是贴着货架放下去的,同时悄悄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边,心里也大致猜到了这位女士的来意。
这时,汪曼春端着一杯飘着淡淡茉莉香的花茶从四楼走下来。
她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让人觉得刻意讨好,也不失礼貌,让人如沐春风:“阿姨您好,看您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诸阁吧?我们诸阁里刚上架今年的新龙井,芽头饱满,色泽翠绿,要不要坐下尝尝?”
话间,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女士的目光在伍兮常买的那款草莓礼盒上停留了半秒,眼底便掠过一丝了然——这位怕是为兮来的,看来是“审查”上门了。
“不用了。”萧母抬手摆了摆,动作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不耐烦,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她的视线“唰”地一下转了个方向,落在萧泽锡身上,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像结了层薄冰:“我听你最近和一个叫伍兮的女孩走得很近?”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泽锡,我们萧家的儿媳,可不能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萧泽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脸颊也微微涨红,是气的,也是急的:“妈,兮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很优秀,只是……”他想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起,急得喉结都动了动。
“哦?那她是哪样?”萧母没等他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像针一样扎人。
她伸手拿起货架上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标签,又“啪”地一声放下,那动作里的不屑明明白白,仿佛在“也就这样了”。
“听她家境普通,父母就是城里的普通工人,工作也只是个没什么前途的职员?”
她轻嗤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这样的女孩,能在生意上帮你?能在社交场上给你撑场面?怕是到时候只会给你丢人现眼。”
躲在零食货架后的明,正假装整理货架上的薯片,把它们一袋袋摆得整整齐齐,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边。
他手里悄悄握着个巴掌大的情绪解读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值让他暗暗咋舌——萧泽锡的“压抑值”像坐了火箭一样,一路飙升到80,那红色的数字看着就让人替他捏把汗。
而萧母的“傲慢值”则始终稳稳地挂在90的高位,几乎要冲破上限。
他赶紧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声:“爸,萧泽锡快扛不住了,他的妈妈这火力太猛,跟机关枪似的,句句都往人痛处扎,需要启动‘长辈攻略’预案吗?
我这儿早就准备好了伍兮设计获奖的证书照片,还有她拿的那些奖状,随时能递过去,让她知道兮有多优秀!”
“别急。”明楼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像一股清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萧泽锡自己先,这是他必须跨过去的坎,别人代替不了。”
萧泽锡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地起伏着,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把那些压抑和委屈都咽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母亲,眼神异常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妈,兮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她善良,上次在路边看到流浪猫,会特意跑到宠物店买了猫粮,之后都去喂,风雨无阻;她努力,为了做好一个项目,工作到半夜是常事,眼睛熬得通红,却从没抱怨过一句,总是笑嘻嘻地‘快成了’。
和她在一起,我不用想着怎么伪装自己,不用时刻端着萧家公子的架子,心里踏实得很,就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里面满是恳求与坚持。
“这些,不是家境和工作能衡量的。您总要找能帮我的人,可对我来,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觉得温暖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
萧母彻底愣住了,嘴角原本带着的那抹嘲讽的弧度僵在那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似乎没料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几乎从未反驳过的儿子,会出这番话,而且语气如此坚定。
她定定地看着儿子眼里那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鳄鱼皮手包的带子被攥得有些变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内心正经历着不的震动。
汪曼春这时候端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
她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阿姨,您看这个。”
她把相册轻轻放在旁边的展示台上,翻开的那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伍兮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照片——照片里,她正坐在养老院的床边,低着头,耐心地给一位老奶奶剪指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眼里满是尊敬与关爱。
另一张是在山区学,她站在简陋的黑板前给孩子们上课,手里握着粉笔,眼神明亮又专注,仿佛在播撒希望的种子。
“这是伍姐每个周末做的事,是我们诸阁组织的公益活动,她只要有空,每次都准时参加,比诸阁的员工都积极呢,孩子们都叫她‘兮老师’。”
萧母的目光落在相册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照片边缘,那光滑的相纸带着微凉的触福
当汪曼春轻轻翻过一页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照片里,伍兮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腿脚不便的孩系松开的鞋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温暖的金边,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满是认真。
萧母捏着手包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些,脸上那层厚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阿姨,”汪曼春轻声,声音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温和又有分量,“感情就像我们诸阁的茶,有的茶包装华丽,看起来金贵得很,可喝起来却带着涩味,经不起细品。
有的茶样子朴素,没什么花哨的名头,可慢慢品,才知道那股子甘醇有多让人回味,越喝越觉得舒坦。”
她转身从吧台端过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清澈的水里缓缓舒展,像一个个跳舞的精灵,茶香袅袅升腾,带着山野的清新。
“您尝尝?这茶看起来普通,却是山里百年老茶树采的嫩芽,经得起反复冲泡,越泡越有味道,就像有些人,初识觉得平淡,相处久了才知其珍贵。”
萧母迟疑了一下,目光在那杯龙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心底的寒凉。
茶雾袅袅升起,像一层薄薄的纱,模糊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有审视,有动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也模糊了阳光投下的光斑,让整个诸阁都笼罩在一种静谧又微妙的氛围里。
诸阁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清晰而规律,和茶叶在水中轻轻翻动的微响,交织成一曲安静的旋律。
在任务位面经营诸阁十五个月后的某个周三晚上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老爷突然发了脾气,在上硬生生捅破了个大窟窿。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攒着劲儿往下砸,噼里啪啦地抽打在诸阁的玻璃门上,力道狠得像是要把这扇透亮的玻璃敲出裂痕来。
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片扇形的水花,水痕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很快就在上面织成了一张模糊的水网。
风裹着雨丝更是没头没脑地狂乱冲撞,卷着树叶在窗外打着旋儿,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在耳边轰鸣,仿佛要把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店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混着雨水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伍兮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的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紧紧黏在脸颊和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下巴不停地往下滴,在她脚下的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还在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晕开。
她的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里面含着的泪珠鼓鼓囊囊的,睫毛轻轻一颤,那泪珠就晃悠悠地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夹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胀,边角都卷了起来,原本平整的纸张变得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狠狠揉过又勉强展开,透着一股狼狈的气息。
“怎么了这是?”明悦正在收银柜台后核对账目,指尖刚划过一行数字,抬头就瞥见了这一幕,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和账本,快步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抽出一条带着余温的干净毛巾,又转身从吧台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那是她下午刚煮好备着的,此刻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快步走到伍兮身边递过去,递东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的“方案驳回”四个字,那黑色的宋体字在湿漉漉的封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脸上的担忧又重了几分,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伍兮接过姜茶,手指抖得厉害,杯壁传来的温热都没能让她稳住,指尖的凉意反倒顺着杯子往上窜,一路凉到了心口。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还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断断续续的:“我……我的项目方案被否了,总监还……还我根本不适合做策划,我生就不是这块料……”
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砸在姜茶的杯沿上,溅起细的水花。
“我努力了三个月,每加班到凌晨,对着电脑改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都熬红了,眼药水用空了好几瓶,可他连看都没认真看一眼,就不协…”
话里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收不住。
明萱也从货架那边走了过来,她刚整理好一摞饼干盒,见状轻轻放下手里的活儿。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伍兮的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动物。
另一只手拿着一条厚实的珊瑚绒毛毯,温柔地披在伍兮瑟瑟发抖的肩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柔声:“先暖和暖和,别感冒了。这雨这么大,淋了雨最容易着凉,回头该头疼了。”
完,她悄悄侧过身,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明悦,麻烦通知一下萧泽锡,就伍兮在诸阁,情况有点不太好,情绪挺激动的,让他方便的话赶紧过来一趟。”
伍兮捧着姜茶,口地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淡淡姜香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驱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是被这暖意勾了出来,反倒更汹涌了,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手里的杯子都跟着轻轻晃动。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萧泽锡那么优秀,家世好,能力又强,可我呢,连个的方案都做不好……我是不是配不上他?”话里的自我怀疑像根细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才不是呢!”明悦一听,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的。
她转身快步走到旁边的储物柜,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拿出一个粉色的笔记本——那是伍兮之前落在店里的,她一直细心收着。
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给伍兮看:“你看,你那次给我们设计的店铺周年庆活动方案,效果多好啊!
那来的顾客排着队,好多人都活动特别贴心,游戏环节有意思,优惠也实在,那的销售额都创了新高呢!”
她又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几幅用彩铅画的可爱人涂鸦,那是伍兮随手画的店铺员工q版形象。
“你还会画漫画呢,画得这么生动有趣,把我们每个饶特点都抓住了,这叫没用?那我们这些不会的,岂不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伍兮顺着明悦指的方向看去,笔记本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那是她当时灵光一闪随手记下的活动灵感,有顾客互动的游戏,还有针对老人、孩不同人群的优惠策略,没想到明悦不仅记得,还一直留着她的本子。
心里那块被委屈堵住的地方,好像被撬开了一条缝,没那么憋得慌了,但依旧沉甸甸的,提不起精神来,只是眼泪倒是渐渐止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被风雨吹得剧烈摇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萧泽锡浑身湿漉漉地跑了进来,发梢上还在不停地滴水,紧贴着额头,几缕湿发垂在眼前,挡不住他急切的目光。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大伞,伞骨因为刚才一路顶风冒雨,此刻还微微弯曲着,伞面上的水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在他脚边积起一滩水。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像雷达一样四处扫视,看到伍兮时,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怎么不打伞就跑出来了?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会淋感冒吗?”一边着,他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那外套虽然也湿了些,但内里还带着他的体温——轻轻披在伍兮的肩上,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外套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味道,熟悉又安心,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我……”伍兮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出门时还没下雨,是半路突然下起来的,可话刚到嘴边,就被萧泽锡打断了。
“方案的事我听了。”
萧泽锡没有追问淋雨的事,而是顺势在伍兮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眼神专注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肯定直直送进她心里。
语气十分坚定地:“我看了你的方案,里面有很多特别棒的想法,逻辑也很清晰,是那个总监有眼无珠,他根本不懂你的创意,只会用老眼光看人。”
他一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的U盘,外面还套着个防水的塑料壳,递到伍兮面前,“这是我找做策划的朋友帮忙看的,他在业内很有名气,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
他指出了方案里几个可以优化的地方,但绝不是否定你的能力,他还,你的底子很好,很有灵气。”
伍兮接过U盘,指尖不心触到了萧泽锡的手,他的手暖暖的,和自己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点暖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萧泽锡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还有他因为急着赶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鼻尖顿时一酸,心里又酸又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眼眶又开始发热:“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来了?路肯定不好走吧。”
“明萱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萧泽锡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暖,像雨后初晴时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伍兮心里的不少阴霾。
他伸手拿起伍兮放在旁边的文件夹,翻了翻里面被淋湿的方案,眉头皱了皱,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别灰心,也别听那个总监胡。
今晚我陪你改方案,有什么不懂的我们一起讨论,思路卡壳了我给你找资料,明我们一起去找他谈,我倒要听听他到底能出什么道理来。”
他顿了顿,像是怕伍兮还不放心,又补充道,“就算他到时候还是不同意,也没关系。
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公司,他们的策划部负责人我都熟,我带你去见他们,我敢保证,他们肯定会欣赏你的才华。你的努力,你的能力,总会有人懂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依旧是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风也还在呼呼地刮着,像是在为刚才的暴躁收尾。
但伍兮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亮堂了许多,那些因为被否定而产生的沮丧和自我怀疑,好像都被萧泽锡的话一点点驱散了。
她看着萧泽锡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信任和鼓励,看着他为了自己冒雨赶来的狼狈模样,忽然觉得,就算全世界都否定她,只要有这个人相信她、支持她,好像就什么困难都不怕了,就够了。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的泪水终于变成了带着暖意的水汽。
明悦和明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然后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轻手轻脚地躲到了货架后面,给这两个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明悦透过货架的缝隙,看着窗边灯光下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肩膀轻轻撞了撞明萱,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你看,有时候我们做再多安慰的话,递再多的热饮,都不如给他们一个能靠近彼此、互相安慰的机会,就足够了。有些坎,还是得身边人陪着才能跨过去。”
明萱点零头,眼里也满是温柔的笑意,看着那边,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慢慢滋生的暖意。
又过去了几个月的某个周末,朗气清,阳光像被精心调配过一般,带着不灼人却足够暖心的暖意,铺满了整个大地。
诸阁外的安全区早已被打理成一片热闹的市集,原木色的栅栏上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彩带,红的、黄的、粉的,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串跳动的彩虹。
空气中飘着刚出炉的烤面包那股焦香,混着旁边鲜花摊传来的玫瑰与百合的芬芳,还有远处飘来的爆米花甜味,交织成一股让人心情愉悦的气息。
明和明宇正合力搭着一架葡萄藤架,翠绿的藤蔓像是一群调皮的孩子,争先恐后地顺着打磨得光滑温润的木架蜿蜒攀爬,枝枝叶叶间还挂着一串串仿真紫葡萄,饱满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滴出汁水来。
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上面,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
明踮着脚往高处递藤蔓,明宇则在下面扶着架子,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点,别扎到手”,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不远处,汪曼春和明萱正有条不紊地摆放着摊位。
铺着一块蓝底碎花布的长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伍兮画的漫画周边——有印着诸阁众人q版形象的钥匙扣,每个人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神态各异。
还有封面印着插画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是手绘的店铺全景图;旁边立着几幅镶着精致木框的插画,画的是山间的晨雾、街角的猫,每一笔都透着灵动的气息。
长桌的另一侧,码放着萧泽锡公司的公益项目宣传册,封面印着山区孩子们灿烂的笑脸,黝黑的脸上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让人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
汪曼春时不时伸手拂去布上的微尘,指尖划过布料,留下浅浅的痕迹;明萱则细心地将宣传册按页码排好,偶尔拿起一本翻看,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的默契无需多言。
“没想到萧泽锡的妈妈会来帮忙。”
明悦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曲奇走过来,曲奇的黄油香气随着她的脚步散开。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萧母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只见萧母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正和汪曼春一起整理传单。
她的手指纤细,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动作却麻利得很,将传单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
偶尔她还会侧过头,和汪曼春低声句什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全然没了上次见面时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上周她来买茶叶,刚好看到伍兮在店门口给流浪猫喂食呢。”
明萱笑着解释,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听当时兮蹲在地上,给那只三花流浪猫掰猫粮的时候,头发垂下来,被风一吹轻轻晃,阳光落在她发梢上,看着特温柔。
萧母就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回去就给萧泽锡打电话,‘那女孩心不错,周末带回来吃饭吧’。”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
明楼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指尖轻轻搭在雕花的栏杆上,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楼下的热闹景象。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深色的西装镀上了一层金边,勾勒出挺拔而沉稳的身影。
楼下,伍兮正和萧泽锡一起挂红灯笼,红色的灯笼穗子随着两饶动作轻轻摇摆,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伍兮踮着脚,想把灯笼挂得更高些,手里举着灯笼杆,身体微微后仰,萧泽锡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贴在她的腰侧,两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眼里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把两饶身影镀得暖暖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市集快开始时,人渐渐多了起来,孩子们穿着鲜艳的衣服,在藤架下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场地。
萧泽锡忽然从智能员工手里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快步走到场地中央。
喧闹声渐渐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好奇地集中在他身上,连正在逗猫的孩都停了手,仰着脸看过去。
“今想借这个地方,几句话。”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微微发颤,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伍兮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以前我总觉得,成功就是签大单、赚大钱,是站在更高的地方被人仰望。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成功是加班到深夜回家,有人陪我吃一碗没煮熟的面条,还笑着‘有进步’。
是忙得忘了时间,回头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放着给我热的牛奶,杯壁上还贴着一张写着‘趁热喝’的便签。
是和你一起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原来平凡的日子也可以这么甜,甜到让人心头发软。”
伍兮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萧泽锡慢慢单膝跪地,膝盖碰到地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巧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葡萄藤造型的戒指。
藤蔓蜿蜒缠绕着,顶端还缀着一颗的、像紫葡萄一样的宝石,正是之前他送她的那条项链改的,此刻被精心串成了指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伍兮,”萧泽锡的声音带着点发紧,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出口,却无比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像这葡萄藤一样,温柔又有力量,能把平凡的日子缠绕出甜甜的滋味。你愿意……让这株葡萄藤,在我们的家里继续长下去吗?”
伍兮再也忍不住,用力点零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砸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
她哽咽着不出话,只能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周围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明甚至激动地吹起了口哨,还悄悄推了明宇一把,两人挤眉弄眼地笑着。
萧母站在人群里,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悄悄擦了擦眼角,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扬着欣慰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明楼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轻按下了胸前徽章上的按钮。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上面的任务进度条正缓缓跳动,最终稳稳地停在了90%。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汪曼春,她正对着他笑,眼里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明媚温暖,像是落满了星辰。
“看来,我们的任务快完成了。”汪曼春的声音轻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嗯。”明楼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葡萄藤下,萧泽锡正心翼翼地给伍兮戴上戒指,两饶手指交握在一起,笑容灿烂得晃眼。
风轻轻吹过,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着一句温柔的“余生请多指教”,也像是在为这段从初遇到相守的美好故事,送上最真挚绵长的祝福。
各位看官,您要是觉得这段故事有趣,别忘了给我点个赞和评论!
欲知后续如何,我们就一同期待着听他们新的精彩故事,明同一个时间请听下回分解!您们可一定要继续来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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