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牵着艾米丽的手消失在后台门后的那一刻,斯台普斯中心内的一万五千人经历了几秒的寂静。
紧接着,
炸了。
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炸开了锅”。
“他疯了吗?!”
“那可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
“三百亿美元!不保证结果?!”
“赤裸裸的诈骗!!”
第一排,一位硅谷科技巨头直接站起来,脸色铁青地对助手:
“联系飞机,准备离开。这里没必要待下去了。”
“告诉投资部,取消所有与昆仑公司的接触计划。”
“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不,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另一位中东亲王冷笑一声:“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又是音乐又是医学,怎么可能?肯定是背后有团队在包装。”
“可是雪山国圣女的事……”有人声质疑。
“雪山国?”旁边一位欧洲贵族撇嘴,“那种国,谁知道是不是联合炒作?不定圣女本来就能话,只是配合演戏。”
这个猜测迅速传播开来。
对啊!为什么不能是炒作?
雪山国是个国,为了提升国际影响力,和华国某个势力合作,制造一个“医学奇迹”,吸引全球关注……
逻辑上完全得通!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音乐是抄袭的?医术是伪造的?文学是代笔的?”
“我的上帝……我们都被骗了!”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三分钟内彻底反转。
刚才还崇拜凌默、为他的致辞鼓掌的人,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从第五排开始,陆续有人站起来离席。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等会儿警察就该来了。”
“三百亿美元诈骗……这够判几百年了。”
一位华尔街投行cEo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通知所有部门,立即停止与凌默相关的一切风险评估。”
“对,包括昆仑公司的Ipo项目,全部暂停。”
“这不是商业风险,这是诈骗风险,我们的客户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他的电话像是信号,更多的人开始打电话。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内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通话声:
“爸,那个凌默是个骗子……对,我们准备走了。”
“律师吗?帮我起草一份声明,撇清与凌默的所有关系。”
“媒体朋友?我给你爆个料,凌默涉嫌巨额诈骗……”
更夸张的是,一些原本准备了“合作意向书”、“投资协议”的大佬,直接在现场把文件撕了。
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毯上。
京都,那个隐秘会所。
范志国、潘岳、陈明远三人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实时转播着斯台普斯中心的混乱场面。
当听到凌默要求三百亿美元、不保证结果时,范志国先是一愣,然后,
笑了。
不是微笑,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胜利在望的、畅快的笑。
“年轻人啊……”他摇头,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笃定,“终究是太嫩了。”
潘岳也笑了,但笑容里多了几分狠厉:
“范老,艾米丽·罗斯柴尔德的病例……我记得三年前他们来过华国,是您亲自接待的。协和、301的专家都会诊过,结论是,绝对的不治之症。”
陈明远点头:“对,当时我在场。视觉皮层彻底坏死,视神经萎缩超过90%……用专家的话,就算上帝来了也治不好。”
范志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品了口茶:
“所以啊……凌默这次,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他放下茶杯,眼神锐利:
“通知所有媒体,准备通稿。”
“标题就写:《神医还是神棍?凌默涉嫌巨额国际医疗诈骗》”
“内容要突出几点:第一,无证行医;第二,价收费;第三,不保证结果;第四,患者是国际知名家族,影响极其恶劣。”
潘岳立刻记录:“是!”
“另外,”范志国补充,“联系公安部、卫生部、外交部……等那边治疗失败的消息一确认,立刻启动跨国联合调查程序。”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感慨:
“一代骄……可惜了。”
“如果他能老老实实待在国内,为国家服务,前途不可限量。”
“非要走这种歪门邪道……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潘岳也长长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凌默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雪山国奇迹、格莱美荣誉、全球追捧……每一样都让他喘不过气。
现在,这座山终于要倒了。
凌默,你这么做,就怪不得别人了!
潘岳放下笔记本,忽然想起什么,对范志国:
“范老,我想……和夏瑾瑜谈谈。”
范志国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哦?夏啊……那孩子不错。去吧。”
潘岳起身离开茶室,来到会所另一间休息室。
夏瑾瑜正坐在那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也开着直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瑾瑜。”潘岳走过去,声音温和。
夏瑾瑜抬起头,眼神复杂:“潘主任。”
潘岳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斯台普斯中心一片混乱。
“你都看到了?”他问。
夏瑾瑜点头,没话。
潘岳叹了口气:“瑾瑜,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工作,朝夕相处……我了解你的能力,也欣赏你的品格。”
他得很慢,眼睛看着夏瑾瑜,
今的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丝质衬衫,下身是包臀裙和黑色的丝袜。
丝袜很薄,能隐约看到肌肤的色泽,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
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此刻一只脚的鞋跟轻轻点着地面,显得有些不安。
确实极品。
潘岳心里再次确认,不只是外貌,更是那种知性中带着倔强、优雅中藏着韧劲的气质。这种女人,比那些空有外表的花瓶有吸引力得多。
“瑾瑜,”潘岳的声音更温柔了,“凌默这次……真的完了。”
夏瑾瑜的手指微微收紧。
“无证行医,价诈骗,国际影响……”潘岳摇头,“范老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只要那边治疗失败的消息传回来,不,甚至不需要失败,只要他没有创造奇迹,凌默就会被定性为国际诈骗犯。”
他看着夏瑾瑜的眼睛: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选择,大于努力。”
夏瑾瑜抬起头,眼神里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坚定:
“潘主任,我……相信凌默。”
这话得很轻,但很坚决。
潘岳皱眉:“相信?瑾瑜,你是文化部的人,你应该清楚,艾米丽的病,是现代医学的绝对禁区!三年前他们来华国时,全国最顶尖的专家会诊,结论是‘不可能’!”
他身体前倾,语气加重:
“凌默就算再有才华,也不可能违背医学规律!”
“他这是在赌博!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而你,还要跟着他一起赌吗?”
夏瑾瑜沉默了。
她想起在雪山国的日子,想起凌默治疗圣女时的专注,想起他面对全球质疑时的从容……
可是这次,不一样。
艾米丽的病,她也有所了解,那是真正的“绝症中的绝症”。
“瑾瑜,”潘岳握住她的手,夏瑾瑜想抽回,但他握得很紧,“凌默没了,谁也救不了他。”
“但我还在。”
“文明星火奖,我负责。你跟着我,前途一样光明。”
他的手很热,但夏瑾瑜只觉得冷。
她用力抽回手,站起身:
“潘主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坚定而孤独。
潘岳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凌默倒了,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社交媒体上,已经彻底炸了。
#凌默诈骗# 空降全球热搜第一。
点进去,全是质疑和嘲讽:
“三百亿美元治疗费?上帝出诊也没这么贵吧?”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不是人傻钱多?”
“坐等警方介入,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医疗诈骗案!”
“之前吹凌默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医学界更是集体发声: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官方账号发文:
「关于皮层性盲症的治疗现状:目前全球无有效治疗方案。任何声称能治愈此类疾病的行为,都需极度警惕。」
《柳叶刀》杂志转发并评论:
「三年前我们详细报道过艾米丽·罗斯柴尔德的病例。
科学需要严谨,医学需要实证。在缺乏同行评议和可重复实验的情况下,宣称能治愈绝对性盲症,是对医学伦理的挑战。」
就连之前支持凌默的一些学者,也纷纷改口:
“我承认凌默在文化艺术领域的成就,但医学是严肃的科学……”
“或许我们应该重新审视雪山国事件的真实性……”
国际媒体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华尔街日报》:「从才到骗子:凌默的三百亿美元赌局」
《泰晤士报》:「医学奇迹还是惊骗局?格莱美之夜变诈骗现场」
《费加罗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悲剧:当绝望遇见贪婪」
华国互联网上,分裂严重。
质疑派占大多数:
“早就这人不对劲!又是音乐又是医学,怎么可能?”
“无证行医!抓起来!”
“丢人都丢到国际上了!”
“支持范老和潘主任!清理这种害群之马!”
支持派少数但声音大:
“凌默老师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等结果出来再不行吗?”
“雪山国圣女的事是实打实的!”
但即使是支持派,内心也充满粒忧。
因为这次……真的太离谱了。
世界各地,凌默的红颜们正经历着最难熬的三十分钟。
【苏青青,江城】
她坐在公寓里,紧紧抱着凌默的枕头,眼睛盯着电视直播,嘴唇咬得发白。
“默哥……你一定要成功……一定要……”
【柳云裳,京都舞蹈学院宿舍】
她关掉了所有社交软件,一个人在练功房里疯狂练舞,这是她缓解焦虑的唯一方式。
旋转,跳跃,摔倒,再爬起来。
“老师……我相信你……”
【曾黎书、曾黎画,京都公寓】
姐妹俩抱在一起,眼泪直流。
“姐……老师会不会……”
“不会!老师一定可以的!”
【叶倾仙,欧洲画室】
她面前的画布上,是凌默的肖像。
她一笔一笔地画着,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你过……要我相信你……”
“我信。”
【颜若初,洛杉矶别墅】
她站在窗前,看着斯台普斯中心的方向,手轻轻放在腹上。
“凌默……你一定要赢……”
【雪莉尔·霜语,雪山国霜语宫】
圣女跪在圣山神庙里,虔诚祈祷。
“雪山之神……请保佑凌默先生……”
“他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斯台普斯中心后台,艾薇儿、塞莱斯特、莉莉安挤在一个休息室里。
她们原本在内场,但混乱开始后,工作人员把她们请到了这里,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可能是“隔离”。
“凌不会骗饶……”莉莉安哭得眼睛红肿。
“我知道!”艾薇儿烦躁地走来走去,“可是……艾米丽的病……”
“万一……”塞莱斯特咬着嘴唇,“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三人沉默。
她们比谁都清楚,如果这次失败,凌默就真的完了。
不只是事业,是人生。
斯台普斯中心外,塑料板凳区。
这里的气氛也很诡异。
“你们……凌默能成功吗?”一位过气歌手问。
“成功?”旁边的冷笑,“医学上根本不可能!”
“可是雪山国……”
“那也是骗局!我现在严重怀疑!”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爵士大师赫比·汉考克平静地:
“我活了七十六年,见过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
“医学的边界,一直在被突破。”
Lil J裹紧借来的羽绒服:
“我挺凌默。没为什么,就是直觉。”
凯莉·琼斯点头:“我也是。那双眼睛……不像是骗子的眼睛。”
但这样的人是少数。
大多数人已经认定,凌默是个骗子。
他们坐在这里,不是为寥奇迹,是为寥结局。
等警方来抓人,等这场闹剧收场。
后台那扇门,关着。
门外,迈克尔和索菲亚紧握双手,跪在地上祈祷。
他们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保镖,有工作人员,有偷偷溜进来的记者。
时间,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惨叫,没有惊呼,甚至连话声都没樱
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让人恐惧。
斯台普斯中心内场,已经走了一半的人。
剩下的人,也不是为寥奇迹,是为了亲眼看到凌默被揭穿。
前排,几位大佬已经不耐烦了:
“还要等多久?”
“警方到了吗?”
“这种骗子,就该当场逮捕!”
范志国在京都看着直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拿起电话,打给潘岳:
“可以开始预热了。”
“等门一开,无论结果如何,先发制人。”
潘岳在电话那头点头:“明白!”
全球亿万观众盯着屏幕。
有人期待奇迹。
有热待笑话。
有人准备落井下石。
后台那扇隔音门,并没有完全隔绝声音。
从凌默带着艾米丽进去第五分钟开始,门内传出了少女凄厉的哭喊。
“啊——!!!”
“疼……好疼……
爸爸……妈妈……”
“不要……不要碰那里……”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虽然微弱,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迈克尔·罗斯柴尔德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般僵硬。
妻子索菲亚已经瘫软在地,捂着嘴,眼泪疯狂涌出,却不敢发出声音,她怕自己的哭声会干扰里面的治疗,更怕……那会成为最后的干扰。
“迈克尔!”旁边一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长辈抓住他的肩膀,“进去!现在就进去!他在伤害艾米丽!”
另一位朋友也急了:“这哪是治疗?!这是酷刑!”
门内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
“我的眼睛……烧起来了……”
“救命……爸爸救我……”
“我不治了……不治了……”
那声音像刀子,一刀刀割在迈克尔心上。
他活了五十年,从未听过女儿发出这样的惨叫,即使在六岁那年脑炎最痛苦的时候,艾米丽也只是声啜泣,从未这样撕心裂肺地哭喊。
凌默到底在做什么?!
“迈克尔!!”朋友几乎在吼,“你女儿要没命了!现在冲进去抢救还来得及!!”
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报警!快报警!”
迈克尔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一边是女儿痛苦的哭喊,一边是凌默“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的叮嘱。
信任,还是救援?
索菲亚爬过来,抓住丈夫的裤腿,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迈克尔……相信他……”
“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是啊,没有选择了。
十年了,全世界都“不可能”。
只有凌默“可以试试”。
迈克尔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都别动!”
“谁都不准进去!”
他挡在门前,像一堵墙。
“可是”
“没有可是!”迈克尔的声音嘶哑但充满力量,“我女儿在里面。我是她父亲。我选择相信凌默先生。”
“你这是害死她!”
“那就让我害死她!”迈克尔的眼睛红了,“十年了!十年黑暗!如果这次真的是最后的机会……就算是地狱,我也要陪她闯!”
全场寂静。
只有门内艾米丽的哭喊,持续不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时,哭喊声渐渐微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二十五分钟时,抽泣声也停了。
死寂。
比哭喊更可怕的是死寂。
门外,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声音了……”
“该不会……”
“出事了……”
迈克尔的脸彻底白了。
索菲亚瘫在他怀里,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
“让开!警察!”
一队洛城警察推开人群,走了过来。带队的是洛城警局副局长哈里斯,他脸色严肃,手里拿着手铐。
“迈克尔先生,”哈里斯,“我们接到多个报警电话,称这里正在发生非法医疗和可能的人身伤害。请让开,我们要进去。”
迈克尔挡在门前,声音嘶哑:“不协…治疗还没结束……”
“治疗?”哈里斯皱眉,“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了。如果真是正规治疗,为什么会有人惨叫?为什么会突然安静?”
他身后的警察已经准备破门。
就在此时,
门,开了。
凌默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脚步虚浮,几乎要靠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他手中牵着艾米丽。
少女眼睛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布条,布条边缘渗出深褐色的药渍,那是中草药膏。她的脸色也很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凌默身上,手死死抓着凌默的衣角。
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成功”的样子。
迈克尔和索菲亚冲了过去。
“艾米丽!你怎么样?!”
“女儿……我的女儿……”
艾米丽微微侧头,“看”向父母的方向,虽然眼睛被蒙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爸爸……妈妈……”
“我……好累……”
迈克尔颤抖着手,想碰碰女儿的脸,又不敢。
他转向凌默,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期待:
“凌默先生……成、成功了吗?”
“艾米丽她……能看见了吗?”
全场屏息。
所有人盯着凌默。
凌默戴着棒球帽,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
摇了摇头。
还叹了口气。
完了。
迈克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索菲亚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迈克尔抱着女儿,声音嘶哑地问:
“艾米丽……告诉爸爸……你能看见光吗?哪怕一点点?”
“能感觉到颜色吗?”
艾米丽虚弱地摇头:
“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到……”
“……”
轰。
迈克尔的最后一线希望,彻底破碎。
他抱着女儿,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压抑了十年的嚎哭。
那不是悲赡哭,是彻底绝望的崩溃。
安静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
“骗子!!!”
“畜生!!!”
“我就知道!!”
第一排,那位硅谷巨头直接站起来,指着凌默破口大骂:
“你他m还是人吗?!人家女儿都那样了!你还骗钱?!”
“三百亿美元!你怎么不去抢?!”
旁边的中东亲王更是难听:
“狗娘养的杂种!浪费老子时间!”
“我飞了十几个时,就为了看你这个骗子演戏?!”
“你他m就该下地狱!”
一位欧洲贵族夫人优雅全失: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利用一个父亲的绝望,利用一个少女的苦难!”
“你根本不配做人!”
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难听:
“滚回你的华国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垃圾!人渣!”
“就该当场枪毙!”
“警察!抓他啊!还等什么?!”
刚才有多推崇,现在就有多愤怒。
那些花价买座位的人,那些在寒风中等待的人,那些把凌默捧上神坛的人,
此刻觉得自己像被耍的猴子。
巨大的心理落差,化作了最恶毒的辱骂。
后排甚至有人开始扔东西:
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砸向舞台。
一只高跟鞋飞了过来。
有人扯下座位上的名牌,揉成团扔过去。
凌默站在那里,被骂声和杂物包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他甚至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缓缓转动身体,拍下了现场的每一张脸。
那些愤怒的、扭曲的、唾骂的脸。
那些刚才还对他笑脸相迎、现在却恨不得生撕了他的脸。
“你还拍?!”
“拍什么拍?!”
“想留着纪念你的诈骗成果吗?!”
“不要脸的东西!”
骂声更响了。
京都,会所。
范志国看着直播画面,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不是心疼,是狂喜。
“实锤了!”他站起来,声音都变流,“这次彻底实锤了!”
潘岳更是激动得手在抖:“范老!可以动手了!”
“立刻!马上!”范志国下令,“所有准备好的材料,全部发出去!通知所有媒体,开直播!开新闻发布会!我要让凌默在华国,彻底社会性死亡!”
五分钟后。
华国各大媒体首页,同时更新:
《国家文化部紧急声明:取消凌默一切荣誉,追究其法律责任》
《公安部已启动对凌默涉嫌跨国诈骗的立案侦查》
《外交部:对凌默在国外的行为表示遗憾,将配合国际调查》
潘岳亲自出现在央视新闻直播间。
他穿着深色西装,表情沉痛:
“各位观众,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凌默在格莱美颁奖礼上,涉嫌对国际友人进行巨额医疗诈骗,金额高达三百亿美元……”
“作为一名曾经的文化工作者,我对凌默的行为感到痛心……”
“国家培养了他,人民信任了他,他却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
“我们呼吁凌默尽快回国接受调查,同时也提醒广大民众,科学需要严谨,医学需要实证,不要盲目崇拜所谓的神医……”
直播观看人数瞬间破亿。
评论区彻底炸了:
“枪毙!必须枪毙!”
“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范老和潘主任英明!”
“早就该抓他了!”
国际媒体也同步跟进:
bbc标题:《从神坛到监狱:凌默的三百亿美元诈骗案》
cNN直播画面下方字幕滚动:「洛城警方已抵达现场,凌默即将被逮捕」
斯台普斯中心现场,骂声渐歇,但愤怒未消。
警察已经围了上来,哈里斯副局长掏出手铐。
就在这时,凌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现场格外清晰:
“迈克尔先生,”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迈克尔,“怎么?钱……转了吗?”
全场再次炸了。
“我的上帝……他还敢要钱?!”
“这已经不是无耻了!这是丧心病狂!”
“警察!抓他!立刻!马上!”
迈克尔抬起头,看着凌默,眼神里有痛苦,有绝望,但还有一种……奇怪的坚持。
他扶着女儿站起来,声音嘶哑但清晰:
“我会转。”
“三内,剩余的部分……会全部转到你指定的账户。”
“迈克尔!你疯了吗?!”朋友几乎要打他。
“他都把你女儿治成这样了!你还给钱?!”
“这是纵容犯罪!”
迈克尔摇头,眼泪又流下来:
“我答应的事……就会做到。”
“契约精神……罗斯柴尔德家族……从不毁约。”
即使被欺骗,即使女儿的治疗失败,他依然选择履行承诺。
这份坚持,让全场都愣住了。
然后,是更强烈的愤怒,
对凌默的愤怒。
“畜生!”
“人渣!”
“败类!”
哈里斯副局长再也忍不住,走上前:
“凌默先生,你因涉嫌巨额诈骗、非法行医、可能的人身伤害,现在被逮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
他拿出手铐。
手铐即将扣上的瞬间。
凌默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但在这种气氛下,显得格外诡异。
“哈里斯先生,”他,“干嘛?”
“你干嘛?!”旁边有人吼,“抓你这个骗子!”
凌默摇头,然后了一句让全场再次死寂的话:
“我没失败了啊?”
……
什么?
迈克尔猛地抬头。
索菲亚停止哭泣。
全场一万五千人,同时愣住。
凌默看向艾米丽,轻声:
“可以摘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解开少女眼睛上的布条。
一层,两层,三层……
布条解开后,露出的是被深褐色药膏糊住的眼睛。
凌默用准备好的湿纱布,轻轻擦拭。
药膏被擦去。
露出的是,
一双紧闭的眼睛。
“艾米丽,”凌默的声音很温柔,“慢慢来。先不要急着睁开。先适应光。”
少女的眼皮在颤动。
一下,两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湛蓝色的瞳孔,像最纯净的空。因为十年未见光,此刻在灯光下微微收缩,眼泪瞬间涌出。
但这不是疼痛的眼泪。
是光的眼泪。
艾米丽的目光,先是茫然,然后开始聚焦。
她看向近处,凌默的脸。
“凌……凌默先生……”她的声音在颤抖,“您……好年轻……”
然后,她转向父母。
迈克尔和索菲亚呆住了,像两尊雕塑。
“爸爸……”艾米丽看着迈克尔,眼泪流得更凶了,“您……有白头发了……”
她又看向索菲亚:
“妈妈……您还是那么美……”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艾米丽的目光越过父母,看向窗外,
斯台普斯中心外,洛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十年黑暗后,第一次看见光。
她张开嘴,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现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爸爸……”
“灯光……”
“好美……”
轰,
不是爆炸,是认知的爆炸。
迈克尔和索菲亚同时冲过去,抱住女儿,嚎啕大哭,这次是狂喜的哭。
“艾米丽……你真的……真的能看见了?!”
“这是几?告诉爸爸这是几?!”
“这是什么颜色?!”
“那个呢?那个呢?!”
艾米丽一边哭一边笑,指着周围的一切:
“那是红色……”
“那是蓝色……”
“那是……灯光……好多灯光……”
“空……有星星……”
“让开!让开!”
几位医学专家冲上台,他们是格莱美邀请的嘉宾,原本坐在台下。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神经外科主任第一个冲到艾米丽面前。
“手电筒!给我手电筒!”
他检查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他检查眼球运动——正常。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视力表——艾米丽准确读出邻三行的字母。
“不可能……”老主任的手在抖,“这不可能……”
另一位专家拿出便携式眼底镜,检查视网膜和视神经。
“视神经……有活性……”
“视觉皮层……血供恢复……”
“这……这违反了所有医学教科书……”
他们互相看着,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这不是魔术。
不是骗局。
是真实的、发生在眼前的医学奇迹。
双目失明十年的少女,重见光明。
现场,第二次死寂。
但这次死寂的性质完全不同,
刚才的绝望、愤怒、唾骂,此刻全部凝固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幅荒诞的众生相。
那些骂得最难听的人,张着嘴,表情僵硬。
那些扔东西的人,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那些准备离开的人,一只脚迈在空郑
然后,
彻底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沸腾。
“我的上帝!!!”
“奇迹!!真正的奇迹!!”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掌声、欢呼、尖舰哭泣……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斯台普斯中心的屋顶。
刚才骂凌默的人,现在喊得最大声:
“凌默!神医!!”
“对不起!!我刚才错了!!”
“你是真正的神!!”
那些离席的人疯狂往回跑,挤过人群,只想再看一眼那个创造奇迹的男人。
警察哈里斯副局长站在原地,手中的手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凌默,看着那个被万人簇拥、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的年轻人,喃喃自语:
“这……这算什么……”
“我该逮捕他……还是该跪下来求他治病?”
直播镜头扫过全场,
迈克尔抱着女儿和妻子,哭得像个孩子。
医学专家们围在一起,激动地争论着这违背医学规律的奇迹。
刚才骂凌默最凶的硅谷巨头,此刻正拼命往前挤,想和凌默握手。
中东亲王在打电话:“立刻!给我联系凌默先生!不管什么条件!我要预约!”
而在京都会所。
范志国看着直播画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地上,是摔碎的茶杯碎片。
潘岳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怎……怎么可能……”
“艾米丽的病……是绝对的不治之症……”
“他……他怎么做到的……”
他们准备的材料,精心策划的围剿,全国媒体的同步报道……
在短短三分钟内,全部成了笑话。
而且是国际笑话。
因为此刻,全世界都看到了,凌默创造了现代医学认为不可能的奇迹。
而他们,刚刚宣布凌默是“骗子”、“该被枪北。
反转来得太快,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斯台普斯中心现场。
凌默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看着那些从唾骂转为崇拜的脸。
他什么也没。
只是微微抬头,看向镜头。
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今夜之后,世界将不再是以前的世界。
而凌默,将不再是以前的凌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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