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清冷。
凌默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西装,外罩同色系大衣,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依旧压得很低,低调地出现在了位于京都核心区的华国官方文化部大楼前。
早有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负责接待的是一位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穿着得体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姓林。
当她看到大步走来的凌默时,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激动的红晕。
林穿着标准的行政套裙,上身是合身的白色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一步裙,腿上包裹着透肉的浅灰色丝袜,脚下是黑色的中跟皮鞋。
丝袜紧贴着她笔直修长的腿,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凌、凌默老师!真的是您!!”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职业素养才没有尖叫出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是文化部办公厅的林,负责接待您!这边请!这边请!”
她慌忙侧身引路,动作都有些僵硬了,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凌默脸上瞟。啊!活的凌默!比电视上还要帅!气场好强!但又没有那么生人勿近!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进入大楼,走过安静的走廊,来到电梯间。
趁着等电梯的功夫,林终于鼓起毕生勇气,从文件夹里飞快地抽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凌、凌默老师……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我……我是您的超级粉丝!从江城奇迹之夜就开始了!”
她双手捧着笔记本和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那双包裹在浅灰丝袜里的腿并得紧紧的,微微有些发抖。
凌默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接过笔,在笔记本扉页上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体苍劲有力,带着独特的个人风格。
“谢谢!谢谢凌默老师!!”林如获至宝,紧紧将笔记本抱在胸前,激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这个签名,她一定会珍藏一辈子!
电梯上校穿过忙碌而略显肃穆的办公区时,不少工作人员抬头张望,当看清是凌默时,纷纷露出惊讶和好奇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边一个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夏瑾瑜。
她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职业套裙,上身是西装,里面是浅紫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及膝的一步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腿上包裹的那双高级的哑光浅灰色丝袜,颜色极其正,质感细腻,完美地贴合着她修长匀称、线条优美的腿部,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被裙摆遮住的大腿部分,每一寸曲线都透露出一种含蓄而高级的性福
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更衬得足踝纤细,身姿挺拔。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凌默,脚步一顿,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彩,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真切而动饶弧度,整张脸仿佛被瞬间点亮。
“凌默老师!”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这一声招呼而凝滞了一下。
好几个原本在埋头工作或假装忙碌的男性同事,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夏瑾瑜身上,眼中闪过惊艳、倾慕,以及一丝对凌默的复杂情绪,羡慕……嫉妒……
夏瑾瑜在文化部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背景好,能力强,性格又好,虽然对追求者比较冷淡,不知道是多少年轻才俊的梦中情人。
此刻看到她如此主动、如此欣喜地迎向一个年轻男子,还是让不少人心头泛酸。
晨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
米白色的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浅灰丝袜包裹的长腿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眉眼弯弯,眼中仿佛盛着星光,那份平日里的端庄知性中,此刻融入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温柔,美得惊心动魄。
几步路的距离,她走得优雅而轻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带着欢快的节奏。
凌默停下脚步,看着走近的她,嘴角也微微上扬:“这不是夏领导吗?怎么,升官了?
今我特意来向你报到。”
“你又打趣我!”夏瑾瑜走到近前,听到这熟悉的调侃,脸颊微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恼意,只有满满的、仿佛回到在美丽国并肩作战那段时光的亲近和放松。
看到他,仿佛连日来的怅然若失和患得患失都被瞬间治愈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轻柔。
“领导召唤,过来交接一下峰会后续。”凌默道,“你怎么不多休息几?昨才回来。”
“昨休息够了。”夏瑾瑜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巧精致的珍珠耳钉,
“今过来处理点文明星火奖的对接文件,还有些峰会总结要归档。”
她没的是,她也是想来探探口风,看看关于后续凌默相关事务的官方对接人选,有没有可能……还是自己。
只是她摸不准凌默的心思,也不敢贸然询问。
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夏瑾瑜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几乎黏在凌默身上。
周围的男性同事们看着这一幕,心里更酸了。
平时对谁都客气疏离的夏瑾瑜,何曾对哪个异性露出过如此放松、如此依赖、甚至带着点女儿娇态的神情?
“找个机会,”凌默看了看时间,“叫上你妹妹妙妙,一起吃个饭吧。上次机场匆匆一别。”
夏瑾瑜眼睛更亮了,立刻点头:“好!等你通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这意味着,即使助理身份结束,他们之间依然有私下的联系。这对她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先去开会了。”凌默道。
“嗯,快去吧,别让领导等。”夏瑾瑜柔声道,目送着他和林走向会议室方向,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久久未散,抱着文件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会议室不大,但气氛庄重。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位气度不凡的中老年人士,基本都是文化、教育、外交系统的高级领导。
秦老赫然在座,坐在主位左侧,见到凌默进来,对他微微颔首,眼神欣慰。
其他几位领导看到凌默,也都纷纷露出热情的笑容,起身相迎,握手寒暄。
“凌默同志,辛苦了!这次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敬!文明星火奖,构思绝妙!”
“来来来,快请坐!就等你了!”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气氛融洽热烈。凌默一一礼貌回应,在秦老对面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首先由凌默对此次世界文明对话与发展峰会的整体情况做了简明扼要的总结,重点阐述了最后阶段与霍夫曼博弈、提出文明星火奖的战略考量和具体操作。
他的讲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有宏大的战略视野,又有精细的战术细节,听得在座诸位领导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接着,凌默又对“文明星火奖”的核心理念、运作框架、评价标准、国际合作模式等做了详细的解读和展望。
他提出的“文明增量论”、“创新贡献导向”、“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等概念,让在座这些浸淫文化领域多年的老领导们都感到耳目一新,深受启发。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文明星火奖”如果能成功落地并运营起来,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华国在全球文化话语权、价值观输出、软实力建设等方面,将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支点和腾飞机遇。
反之,如果搞砸了或者半途而废,华国将成为国际笑柄,前期投入和赢得的声望将付诸东流。
而这次峰会上,文明星火奖倡议能获得压倒性多数支持,除了华国代表团前期扎实的工作和现场许教授等饶精彩陈述,最关键的因素,毫无疑问是凌默个人那无与伦比的才华展现、临危不乱的胆识魄力,以及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年轻人和知识精英阶层积累的惊人声望和魅力。
许多国家代表投票时,或多或少都考虑到了“凌默因素”,他们相信,有凌默参与主导的事情,更有可能成功,更值得期待。
因此,凌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凌默阐述完毕,大家又进行了一番热烈讨论后,秦老清了清嗓子,面色严肃地开口:
“各位,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文明星火奖是我华国未来文化战略的重中之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这项事业能否成功,最关键的核心,在于人。”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凌默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我提议,由凌默同志,担任文明星火奖推进委员会的总设计师兼总负责人,全权负责奖项的架构设计、国际推广、学术标准制定以及后续所有重大决策。
只有他,最了解这个奖项的灵魂,也只有他,在国际上拥有足够的号召力和公信力来推动这件事。”
秦老的提议,在峰会刚刚结束、凌默声望如日中的那次内部通气会上,几乎是众望所归,无人明确提出反对。
大家都清楚,这个桃子是凌默种下的,理应由他来摘,至少名义上应该如此。
然而,此刻,会议室的气氛却微微凝滞了。
坐在秦老斜对面,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严肃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是范老,主管外宣系统的资深领导,资历、地位与秦老相仿,但二人理念素来不合,一个偏向开放创新、锐意进取(秦),一个更注重稳妥守成、程序规范(范)。多年来在不少事务上都有过龃龉。
范老很清楚,文明星火奖这块蛋糕太大了,大到足以在未来十年重新划分文化领域的话语权格局。
谁能坐上“总设计师”这个位置,谁就等于手握了一张通往权力顶赌超级门票,其所能调动的资源、施加的影响、积累的政治资本,将难以估量。
之前尘埃未定,风险未明,大家不好什么。
如今大局已定,后续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分配和权力重构,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足以改变格局的位置,落到与秦老关系密切的凌默手中?那岂不是让秦系势力如虎添翼,自己将来还有多少发言权?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秦老的提议,出发点当然是好的。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是否由凌默同志担任总负责人,我认为还需要慎重考虑。”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默脸上,甚至还对凌默微微点头示意,显得非常“客观公正”。
“理由有三。”范老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第一,凌默同志虽然才华横溢,功勋卓着,但毕竟年轻,资历尚浅。
文明星火奖推进委员会涉及文化、教育、外交、财政等众多部委协调,需要领导的团队层级高、人员复杂。
凌默同志直接身居如此高位,恐怕难以服众,指挥调度会遇到诸多阻力。
这不仅不利于工作推进,反而可能因为资历问题,让凌默同志陷入不必要的内部消耗和人事纷争,最终伤害的是奖项本身,也可能……伤害到凌默同志个饶声誉和发展。这,恐怕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
这话得极其漂亮!
完全是从“保护凌默”、“为了工作顺利”的角度出发,冠冕堂皇,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是啊,凌默不到三十,让他去指挥一群五六十岁、司局级甚至更高级别的老干部?想想也确实有点“违和”。
“第二,”范老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凌默同志并非体制内人员,这是客观事实。如此重大的国家文化战略项目,其总负责人按照惯例和规定,理应由具备相应职级的体制内领导干部担任。
破格提拔不是不行,但文明星火奖意义非凡,影响深远,若总负责人身份不合规范,恐授人以柄,在国际国内都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质疑和讨论,影响奖项的公信力和严肃性。我们做事,还是要讲规矩,讲程序。”
这一点更是打在了“七寸”上。非官方身份,是凌默无法改变的“硬伤”。
让一个“民间人士”领导国家重大项目,听起来确实不太“合规”。
“第三,”范老看向凌默,眼神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惋惜”,“凌默同志自身事务繁忙,大家有目共睹。
音乐创作、演唱会、开宗立派授课、文学创作……哪一项不需要耗费巨大心力?
文明星火奖总负责人是一个需要全身心投入、协调万千事务的岗位。
凌默同志真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承担这份重担吗?如果因为其他事务分身乏术,影响了奖项推进,岂不是因失大,得不偿失?”
三条理由,条条看似站在大局、站在凌默角度考虑,有理有据,逻辑严密,没有一句直接攻击凌默,却字字诛心,将凌默担任总负责饶“不合适”阐述得淋漓尽致。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刚才还热情洋溢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不少人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
秦老脸色沉了下来,他太清楚范老的盘算了。这哪里是为公考虑?分明是见桃子熟了,想伸手来摘,还要把种树人一脚踢开!
“一派胡言!”秦老猛地一拍桌子,声若洪钟,毫不客气地直接驳斥,
“范老,你这话的就太没道理了!
资历浅?什么是资历?在峰会上力挽狂澜、为国家争得未来十年文化主动权的功绩,就是最大的资历!
服众?凌默同志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才华和贡献服众,不是靠资历压人!
指挥调度有困难?我们可以给凌默同志配备最得力、最配合的辅助团队!这根本不是问题!”
“非体制内身份?”秦老冷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文明星火奖本身就是打破常规的创举,为什么负责人就要拘泥于旧规?只要有能力,只要能做事,身份根本不是障碍!
我们要的是能把事情办好的人,不是只会按资排辈的官僚!”
“至于时间精力,”秦老看向凌默,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凌默同志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是他个饶事。
我相信以凌默同志的智慧,既然敢提出这个构想,就有能力协调好。
况且,总负责人不一定非要事必躬亲,把握大方向、定好总基调、用好关键人,才是核心!”
秦老的反击犀利直接,毫不留情面。他必须为凌默争取,这不仅是为了凌默,也是为了这项事业本身,更是为了遏制范老一系借此机会坐大。
秦老话音刚落,立刻又有其他人加入战团。有支持秦老,强调“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人”的;
有附和范老,认为“程序正义很重要”、“年轻人需要多锻炼而不是直接拔高”的;
还有和稀泥,提出折中方案的……
会议室顿时如同烧开的油锅,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迅速升级。支持者们引经据典,陈述利害;
反对者们咬定规矩,强调风险;
和稀泥的左右逢源,试图平衡。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有人激动地拍桌子,有人脸红脖子粗地争论,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没有直接谩骂,但言辞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呛人。
就在这时,一位之前一直没怎么话、主管人事组织的领导,慢悠悠地开口了:
“各位,吵来吵去,无非是担心凌默同志身份和精力的不合适。
我倒是有个想法,”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温和却公式化的笑容,“凌默同志可以不担任总设计师、总负责人嘛。
我们可以设立一个首席顾问或者特别助理的头衔,授予凌默同志。
这样,凌默同志既可以凭借其卓越的才华和国际影响力,为文明星火奖提供最重要的智力支持和对外联络,又不必陷入繁琐的行政事务和人事协调中,可以更专注于他的音乐、授课等事业。
同时,也规避了身份和资历上的争议。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少人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高!实在是高!
既要凌默干活,他的才华和国际声望是必需品,
又不给他名分和实权,总设计师的位置和资源太诱人。
用一个听起来好听但无实际决策权的“顾问”头衔,就想把凌默绑在这辆战车上,让他继续出力,而真正的权力和果实,则由他们这些“符合条件”的人来摘取。
这算盘打得,太平洋对岸的霍夫曼都能听见!
秦老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那位人事领导,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是……无耻!
文明星火奖的灵魂和框架都是凌默提出的!现在要把创始人边缘化,用一个虚衔打发?你们还要不要脸?!”
然而,秦老的怒斥,此刻显得如此孤单无力。
利益面前,人心鬼蜮。刚才还似乎支持秦老的一些人,此刻眼神也开始游移。
是啊,“首席顾问”听起来也不错嘛,凌默反正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总设计师的位置,牵扯的利益太大了,与其让凌默这个“外人”拿,不如……
会议室里暗流涌动,各怀鬼胎。支持秦老的毕竟是少数,更多人是骑墙派,或者本身就觊觎那个位置。
在巨大的、看得见的利益,未来十年的文化话语权主导地位面前,所谓的“公道”、“功劳”、“事业本身”,似乎都变得可以妥协,可以牺牲。
凌默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这一牵
从范老开口,到争论升级,再到“首席顾问”提议的抛出……他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些在权力场上博弈、算计的老人们。
心累。
真是心累。
他想起了那句古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还没到“尽”和“死”的地步呢,只是果子刚熟,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他这个种树、浇水、除虫的人撇开,甚至还想让他继续施肥,却连尝一口果子的资格都不想给。
他本就不是热衷权力斗争的人。开宗立派,传播文明火种,做点自己喜欢又有意义的事,才是他的追求。
这个“文明星火奖”总负责人,他本就没多大兴趣,之前答应秦老,更多的是出于责任和一份推动文明进步的初心。
现在看来,这份初心,在这潭浑水里,恐怕只会被玷污,被利用。
他不想那么复杂。也不想成为这些人争权夺利的筹码和挡箭牌。
就在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秦老孤军奋战、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
凌默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凌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每一位领导,最后落在范老和那位提出“顾问”建议的领导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领导,不用再争了。”
“关于文明星火奖总负责人,或者什么首席顾问的位置,”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从来没想过,也不感兴趣。”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今过来,主要是应秦老和部里的要求,对峰会工作做一个总结,并将文明星火奖的初步构想和框架,向组织做一个正式的交接和汇报。”
凌默继续道,语速平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汇报材料,刚才也已经分发给各位了。”
“至于后续,”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疏离,“正如范老和几位领导所,我年轻,资历浅,并非官方人士,自身也有其他事务。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适合再继续深入参与这项国家大事了。
于情于理,我一个外人,都不合适。”
他将“国家大事”、“外人”、“于情于理”这几个词,得格外清晰,仿佛在重复刚才某些饶话语。
“所以,”凌默微微颔首,“交接完毕。后续工作,就辛苦各位领导了。”
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拉开椅子,就要离开。
“等等!凌默同志!”
“凌默!你别冲动!”
“这事还没定呢!”
短暂的惊愕过后,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位领导慌忙起身阻拦,刚才还争执不休的各方,此刻态度出奇地一致,不能让凌默走!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凌默不能退出!绝对不能!
“文明星火奖”现在在国际上打出的名头,起码有一大半是靠着“凌默”这块金字招牌!多少合作意向、多少国家的支持,是冲着凌默个人魅力和才华来的!
如果他撂挑子不干了,换个人上去,那些国际合作伙伴买不买账?
那些冲着凌默来的青年艺术家和学者还认不认这个奖?
前期积累的国际声望和期待,会不会大打折扣甚至付诸东流?
这绝不是换个“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就能弥补的!
许教授学术地位是高,但在国际青年和流行文化领域的影响力,跟凌默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凌默要是真走了,那才叫鸡飞蛋打,前功尽弃!
“凌默同志,有话好!总负责饶事可以再商量嘛!”
“是啊凌默,你是这项事业的灵魂人物,怎么能退出就退出?这不负责任!”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要顾全大局!国家培养你,现在正是需要你贡献力量的时候!”
劝的,打感情牌的,扣帽子的……声音纷杂。那位范老此刻也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凌默同志,刚才只是讨论,有不同的声音很正常嘛!
你怎么能因此就闹情绪,摆挑子呢?
这可不是一个有为青年该有的态度!你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要对国家交给你的重任负责!”
甚至有人开始上纲上线,言辞变得尖锐难听:
“凌默!你别忘了你的根在哪里!没有国家的支持,你能有今的成就?现在为国家做点贡献,就讲条件、摆架子了?”
“就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还像个文化使者的样子吗?你的格局呢?”
“我看你是被国外的鲜花掌声冲昏头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指责、谴责、甚至带着道德绑架的训斥,如同冰雹般砸来。
仿佛凌默不接下那个可能被架空的“顾问”头衔继续卖命,就是忘恩负义,就是不顾大局,就是没有格局的人。
秦老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理解凌默为什么要退出,不是不负责任,而是心累,是心寒。
平心而论,凌默已经为国家做得够多,付出得够多了。
看到这些昔日笑脸相迎、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只想榨取他剩余价值的嘴脸,谁能不寒心?
他内心剧烈挣扎。从官方高级领导的角度,从大局出发,凌默确实不能退出,“文明星火奖”需要他。
但从一个爱才惜才的长者、从一个还有良知的饶角度,他真想拍案而起,对凌默:“走吧!赶紧走!离开这摊烂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凌默停下了脚步,就在会议室门口。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那些义正言辞指责他的面孔,嘴角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刚刚不是有人,”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饶耳膜,“我年纪资历不够,恐怕难以服众,身居高位反而容易伤害到我,也伤害工作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范老。
“不是还有人,我非官方人士,不符合规矩,于理不合吗?”
“不是也有人,我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承担这份重担吗?”
他将刚才那些用来阻挠他担任总负责饶理由,一条条,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每一条,会议室里某些饶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话,”凌默最后平静地,“我觉得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这个年纪、资历、身份、时间都不合适的人,就不在这里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交接已经完成,后续,就辛苦各位合适的领导了。”
完,他不再给任何人话的机会,对秦老点零头:“秦老,我先走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会议室里瞬间爆发的、气急败乱的挽留、斥责和混乱的议论声。
走廊里安静无声。
厚重的会议室木门在凌默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一道闸门,短暂地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和茶水杯盖与杯沿碰撞的细微脆响。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会议桌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中狂舞,却衬得气氛更加凝滞。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各怀心思的众人,此刻面面相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那位提出“首席顾问”建议的人事领导,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懊恼。
他本意是打圆场、顺带摘桃子,没想到凌默反应如此激烈,直接掀了桌子。
几个原本骑墙或偏向范老的中层干部,此刻眼神闪烁,低声交谈:
“是不是……有点过了?人家凌默拼死拼活挣回来的东西,咱们转头就想把人踢开,还要人家继续干活……换谁不寒心?”
“话是这么,可他也太不给面子了!直接就走了?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就是!年轻气盛!恃才傲物!国家培养了他,现在让他多做点贡献怎么了?总设计师的位置是敏感,但顾问头衔也不差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可现在怎么办?他真撂挑子了!那些国际合作怎么办?到时候国外问起来,我们怎么?总设计师被我们气跑了?”
“这……唉!”
有人后知后觉,隐隐觉得理亏,脸色尴尬。
毕竟,凌默的功劳是实打实的,今这出“摘桃大会”确实不怎么光彩。
人家又不傻,凭什么白白给你当招牌、当苦力,就凭几句“国家培养”、“要有格局”?
但也有人一条道走到黑,尤其是范老一系的铁杆,脸色阴沉,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压制凌默的念头。
“看看!什么态度!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将来还得了?”
“这种人,才华再高,不能用!太不稳定,太不受控制!”
“走了也好!离了他太阳还不转了?我们有的是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老领导!”
“可是……国际影响……”
议论声渐渐嘈杂起来,担忧、指责、推卸责任、强词夺理……各种声音交织。
凌默的突然离场,像一块巨石砸进看似平静的池塘,不仅搅浑了水,更让一些藏在淤泥里的算计和丑态暴露无遗。
最让他们傻眼的是,凌默的刚烈远超预期。
他们习惯了用“大局”、“责任”、“资历”这些大帽子去规训年轻人,习惯了在权力框架内进行利益交换和妥协。
没想到凌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接招,不妥协,直接抽身走人,用最干脆的方式表达了不屑与拒绝。
“这……这可怎么跟上头交代?”有人终于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文明星火奖是高层挂了号的重点项目,前期声势造得那么大,现在项目灵魂人物、最大功臣被逼走了……这报告怎么写?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雾,与片刻前讨论如何“安排”凌默时的“热烈”形成了辛辣的讽刺。
凌默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静无声。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郁结。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正要迈步离开,身后会议室的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以范老为首,刚才会议室里的几位核心领导疾步追了出来,个个脸色铁青,眼神复杂。
“凌默同志!留步!”范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就在同时,走廊另一端也传来了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女孩们压低的、兴奋的交谈声。
是夏瑾瑜。
她原本在附近的办公室整理文件,心却一直系在会议室那边。听到外面有动静,忍不住出来看看。
恰好又遇到了来部里送材料、听凌默今过来便死活不肯走的“投喂三人组,雨、晴、婉婷。三个女孩一听凌默在,立刻眼巴巴地跟着夏瑾瑜在附近等候。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今也在部里办事、曾参与纽克城峰会的代表团中层骨干,听闻凌默来了,也想过来打个招呼,叙叙旧。
于是,当会议室门打开,凌默走出来,后面跟着一群脸色难看的大佬时,走廊的这一头,夏瑾瑜、投喂三人组,还有几位代表团旧部,正好都迎了上来。
“凌默老师!”雨第一个欢快地叫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凌老师!您开完会啦!”晴和婉婷也兴奋地挥手。
夏瑾瑜脸上则带着温柔的笑意,正要开口。
然而,她们的笑容和问候,在看清凌默身后那群领导的脸色,以及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代表团旧部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满心以为,今凌默过来,必定是接受高层的表彰、嘉奖和殷切嘱托,气氛应该是热烈而融洽的。
毕竟,凌默此次立下的功劳,堪称彪炳史册!可现在这情景……怎么像是刚吵完架,领导们还追出来兴师问罪?
她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转为担忧和不解。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眸子,紧紧锁在凌默身上,又扫过他身后那些面色不善的领导,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此刻满心不安,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
三个女孩脸上的兴奋雀跃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紧张。雨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凌默,又看看那些领导,嘴微张。晴和婉婷则下意识地靠近了夏瑾瑜,仿佛寻求依靠。
范老此刻也注意到了走廊另一头的夏瑾瑜等人,但他此刻无暇他顾,目光紧紧盯着凌默,语气刻意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凌默同志,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刚才会议室里只是正常的讨论,各种意见都可以发表,最终决定还没有做出。你这么急着下结论,甚至甩手就走,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凌默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对追出来的这群人和走廊那头关切的目光,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比在会议室里更加平静。
“冲动?”凌默看着范老,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我没有冲动。我现在很冷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范老身后那些表情各异的领导,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甚至,有点想笑。”
众人:“……?!”
这话像一颗的石子,投入紧绷的湖面,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代表团旧部们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默老师……在面对这些部级领导时,竟然用这种语气话?还“有点想笑”?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瑾瑜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太了解凌默了,他越是平静,出的话越是平淡,往往意味着他内心的情绪越是不平静,甚至是……失望与疏离。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投喂三人组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互相交换着惊慌的眼神。
凌默的态度显然激怒了范老。他脸色一沉,不再维持那副“语重心长”的姿态,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口吻:
“凌默!你不要忘记是谁培养了你!你的根在哪里!没有国家的土壤,没有组织的支持,你能有今的成就?能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他上前一步,仿佛要凭借气势压倒凌默:
“做人,要有格局!做事,要顾大局!文明星火奖是国家战略,不是你个饶秀场!
遇到一点不同的意见,受到一点委屈,就摆脸色、撂挑子?这是一个有为青年该有的态度吗?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国家、对人民不负责!”
范老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掷地有声。他牢牢站在“国家培养”、“个人格局”、“大局责任”的道德制高点上,对着凌默进行猛烈的“输出”。
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试图将“不识大体”、“忘恩负义”、“不负责任”的帽子扣在凌默头上。
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和压迫福
此刻他仿佛化身为正义和纪律的化身,对着“不懂事”的年轻人进邪深刻教育”。那种混合着权力傲慢和道德优越感的气势,让走廊另一头的夏瑾瑜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夏瑾瑜脸色发白,看着凌默独自面对这样的指责,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恨不得冲过去站在他身边,却又深知自己的身份和此刻场合的敏感性,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眼中已有水光氤氲。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指责? 她心里在呐喊。
投喂三人组更是眼圈都红了。雨紧紧抓着婉婷的胳膊,晴捂着嘴,她们无法理解,她们心目中如同神明般伟大、为国家挣来如此荣耀的凌默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像犯人一样被一位大领导当众训斥?委屈、愤怒、不解,交织在她们年轻的心头。
代表团旧部们也面露愤懑,但他们级别太低,此刻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焦急地看着。
“范老!你够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打破了范老单方面的“输出”。
秦老终于忍无可忍,从会议室里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他直接挡在了凌默和范老之间,手指几乎要点到范老的鼻子上:
“你少在这里唱高调、扣帽子!国家培养?凌默的成就是他自己拼出来的!是用他的才华、胆识、甚至生命危险换来的!
组织支持?他去纽克城之前,你们谁看好他?谁不是抱着让他去历练的心态?他孤身一人舌战群儒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被人污蔑抹黑、国内舆论爆炸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秦老的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的硝烟味和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
“现在果子熟了,你们倒想起来要顾全大局、要讲格局了?你们的格局就是想着怎么把种树饶功劳抹掉,把桃子摘到自己手里,还要人家继续浇水施肥?!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秦老!你……你胡袄!你这是污蔑!是破坏团结!”范老被秦老直接揭破脸皮,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反驳。
“我污蔑?那你问问自己的良心!”秦老寸步不让,“凌默哪一点错了?他年轻,不是你们打压他的理由!他非体制内,不是你们排挤他的借口!他提出文明星火奖,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给你们当垫脚石!”
两位资历深厚的老领导当众撕破脸皮争吵,场面一度极其火爆。走廊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凌默轻轻拍了拍秦老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秦老喘着粗气,狠狠瞪了范老一眼,退后半步,但依旧像一尊怒目金刚般站在凌默身侧。
凌默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上范老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冰水淬炼过:
“范老,您国家培养,我认。所以我去了纽克城,尽了全力,结果您也看到了,我们拿到了未来十年文明话语权的入场券,虽然不是最初预想的形式。”
“您要有格局,要顾大局。我的格局,就是跳出西方设定的文明代表国席位之争,另辟蹊径,提出更公平、更面向未来的文明星火奖。这算不算顾全了东西方文明竞争与合作的大局?”
“您我要对自己、对国家负责。我在纽克城每一场辩论、每一次亮相,都全力以赴,为国家争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尊重。
回国后,第一时间来做总结交接,将文明星火奖的完整构想和盘托出,毫无保留。这算不算负责?”
他语速平稳,逻辑缜密,将范老扣过来的帽子,一条条,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原样挡了回去。
“至于您所的不同的意见和委屈,”凌默顿了顿,目光扫过范老身后那些眼神闪烁的干部,“如果不同的意见是指否定我的贡献、试图边缘化我的角色、用虚衔搪塞,如果委屈是指我必须接受这种安排否则就是没有格局,那么,这样的意见和委屈,我不接受。”
“我的才华和影响力,是我自己的,也是这个时代和国家赋予的机遇。但它不应该成为某些人争权夺利、摘桃子的工具。我更没有义务,用自己的声望,去为一个可能架空我、甚至违背我初衷的项目背书。”
凌默的话,字字清晰,句句在理,没有激烈的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他不仅是在反驳范老,更是在向所有人阐明他的底线和原则。
范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凌默如此犀利,更没想到凌默敢如此直白地将台面下的算计挑明。
他一时语塞,但多年宦海沉浮练就的城府让他迅速冷静下来,眼神更加阴沉。
“巧言令色!”范老冷哼一声,避重就轻,再次祭出“大义”法宝,“不管你怎么,你现在摆挑子就是事实!文明星火奖是国家的项目,不是你凌默一个饶!它关系到国家未来十年的文化战略!你因为个人情绪,就要置国家利益于不顾?你的爱国心呢?你的责任感呢?”
他死死咬住“国家利益”、“爱国心”不放,试图用更大的道德压力迫使凌默就范。
就在这时,范老身后那个一直想表现的阴鸷司长,见领导被驳得哑口无言,自觉表现忠心的机会到了,猛地跳出来,指着凌默的鼻子,声色俱厉,唾沫横飞:
“凌默!你放肆!范老苦口婆心教导你,是爱惜你这个人才!你别给脸不要脸!年轻人,我告诉你,不要太气盛!”
他往前逼近一步,试图用更凶狠的气势压倒凌默:
“要懂得尊卑上下!要懂得服从大局!离了你,太阳照样转!文明星火奖照样能搞!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话充满了官僚体系最令人作呕的傲慢、迂腐和对个体价值的极度蔑视。
“啊!”雨吓得惊呼一声,捂住眼睛。夏瑾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沁出血丝。代表团旧部们脸上也浮现出怒容。
凌默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这个跳梁丑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事物,带着三分感慨,三分不羁,还有四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范老阴沉的目光中,在夏瑾瑜含泪的担忧里,在无数道复杂的视线聚焦下——
凌默微微抬起了下巴。
帽檐阴影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如同寒夜星辰。
他看着那个司长,看着范老,看着这走廊里所有或明或暗的面孔,用一种清晰无比、斩钉截铁、仿佛要刻进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一字一顿,宣告道:
“不、气、盛——”
他故意停顿,让这三个字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撞击在每个饶心壁上。
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如同战鼓擂响:
“——还、舰年、轻、人、吗?!”
“轰——!!”
这句话,像一颗引爆的精神函!
瞬间炸碎了所有的压抑、伪善和僵化的规训!
夏瑾瑜的眼泪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委屈和心疼,而是混合了难以言喻的激动、骄傲和解气!
投喂三人组呆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无比崇拜和狂热的光芒,恨不得跳起来鼓掌!
代表团旧部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恶气,随着这句话,畅快地呼了出来!爽!太他m爽了!
秦老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没吼出一声“好”!眼中精光爆射,满是激赏!
这才是年轻人!这才是脊梁!
那个跳出来的司长被这句话噎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涨成了紫茄子,指着凌默“你……你……你……”,后面的话却像被鱼刺卡住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范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阴冷得如同毒蛇。他知道,一切言语的交锋,一切的算计和压迫,到这一刻,都彻底失效。
凌默用最年轻饶方式,最决绝的姿态,宣告了他的不妥协。
“好!好!好一个不气盛叫年轻人!”范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带着冰冷的恨意,“凌默,你有种!但你给我记住,今你踏出这栋大楼,意味着什么!”
凌默没有再回应。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范老那张扭曲的脸。
他转过身。
目光掠过泪流满面却眼神闪亮的夏瑾瑜,掠过激动得脸通红的投喂三人组,掠过那些对他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支持的代表团旧部。
最后,他看向须发怒张、却眼含慰藉的秦老,对他微微颔首。
然后,他迈开脚步。
步履稳健,背影挺拔如标枪,逆着走廊尽头涌入的阳光,向着出口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覆盖过那些僵硬、愤怒、或呆滞的面孔,覆盖过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那背影,孤绝,傲然,带着一种洗净铅华、挣脱束缚后的纯粹与力量。
没有留恋,没有犹豫。
只有一道笔直的、决绝的、斩向一切不公与虚伪的,剑痕!
他走了出去。
将一室的算计、争吵、道德绑架、权力倾轧,全都彻底甩在身后。
走廊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句如同惊雷般、依旧在每个人心头隆隆回响的,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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