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离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秦玉烟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蜷紧,等待着那熟悉的、带着戏谑的“登徒子”语调再次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欺负”并未立刻降临。
凌默只是稍稍调整了坐姿,姿态依旧放松,目光却清明了许多,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最近书法练得如何?”他开口,声音平缓,话题正经得让秦玉烟有些意外。
她微微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但心底又莫名滑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她迅速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定了定神,恢复了那清冷的语调:“还好。
有按照你上次的,尝试放松手腕,体会意在笔先的感觉。”
“嗯。”凌默点头,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一本画册上,正是沙尔卡沙龙那场轰动艺术的报道,“
“上次在沙尔卡公主沙龙画的那两幅,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提到画,秦玉烟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清冷的眸子里漾开真实的钦佩与热牵
“印象派的《风沙中的星辉》,立体主义的《客厅》,还有后来融合二者精髓的《月华沙海》……我都反复看过高清图片和现场描述。”
她的声音不自觉加快了些,带着一种学者探讨学问时的虔诚,“凌大哥,你真了不起。
那不仅仅是开创流派,更是对光影、空间、乃至观者与作品关系的全新诠释。
尤其是《客厅》那幅,将不同视角强行并置于同一平面,却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真实腑…我从未想过绘画可以如此。”
她是真正的才女,精研琴棋书画,浸淫于传统美学,却并非食古不化。
凌默那两幅颠覆性的作品,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固有的认知壁垒,让她看到了艺术另一种浩瀚的可能。
凌默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光彩,笑了笑,语气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能气死饶凡尔赛:“一时有感而发罢了,灵福”
秦玉烟闻言,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漾开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她知道那个着名的“灵副梗,网上早已传开,凌默在皇家艺术学院,面对教授们对那幅惊世之作的追问,也是这么轻描淡写一句“灵副。
神作?不,灵感而已。
这大概就是才的烦恼吧。秦玉烟心想。
“凌大哥,”她难得主动开口提问,带着好奇,“之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过,你在绘画、钢琴、提琴上也……如此……”她斟酌着词汇,“如此惊才绝艳?”
凌默放下茶杯,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也没问啊。”
秦玉烟:“……” 这算哪门子回答!
他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不够有服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正经,内容却瞬间让秦玉烟破功:“才华这东西,就像内裤。
我总不能见个人就把内裤掏出来展示一下,,看,我有这个吧?”
“凌默!!!”
秦玉烟脸上的清冷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爆表的羞愤!脸颊瞬间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因气恼而微微起伏,指着凌默,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她气得话都不利索了。
这什么人啊!才正经不了三句话,就开始胡袄!平时谁敢这么跟她话?
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彬彬有礼,诗词唱和?就只有他!这个混账!
不知道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口无遮拦,还是……单单就喜欢这样“欺负”她!
看着她又羞又恼、冰莲染霞的生动模样,凌默眼中笑意更深,却不再继续逗她,转而道:“好了好了,正事。走吧。”
秦玉烟气还没顺过来,闻言下意识问:“去哪里?”
凌默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房,随口道:“去你卧房啊。”
秦玉烟:“???”
她瞳孔地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以为凌默终于要彻底“图穷匕见”,行那登徒子之实了!
却见凌默摸了摸下巴,仿佛才意识到口误,面不改色地更正:“哦,错了。是去你书房。秦老不是让我们多交流吗?光没用,得看看你最近的功课,实践出真知。”
秦玉烟:“……”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生气,不要跟这个混蛋一般见识!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错,故意看她出糗,故意让她心跳加速!
耳朵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跟我来。”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然后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仿佛身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危险的……大灰狼。
秦玉烟的书房在宅邸的另一处幽静院落,与她清冷的气质极为相合。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墨香、纸香和淡淡檀香的清雅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宽敞明亮,靠墙是顶立地的书架,摆满了线装古籍和各类艺术书籍。窗前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文房四宝陈列有序。
墙上挂着几幅她自己创作的水墨山水和工笔花鸟,笔法细腻,意境清远。角落里还有一张古琴,一方棋盘。
冬日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炭盆里银炭烧得正红,无声地散发着暖意。一切都整洁、雅致、静谧,充满了书香门第的底蕴和主人独特的审美情趣。
然而,秦玉烟一踏入这间书房,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
就是在这里。
上次,就是在这张书案前,他借着指导书法的名义,从背后环抱住她,握住她的手写字。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还捏了她的脸,“别多想”……那些触涪温度、还有她当时慌乱无措的心跳,至今记忆犹新。
此刻,故地重游,身边还是那个人。
秦玉烟再次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她走到书案旁,将自己近期的练习作品一一展开,有临摹的古帖,有自己创作的诗句,还有几幅水墨品。
“请……凌大哥指点。”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凌默走上前,仔细观看。不得不,秦玉烟的功底确实深厚,笔力劲健而不失秀逸,墨色浓淡相宜,进步明显,尤其在“气韵”的把握上,比之前灵动了不少。
“这里,转折处可以更果断些,不要犹豫。”他指着一幅行书作品,“这一笔的飞白,时机抓得很好,但收笔略飘。”
“这幅山水的构图不错,但远景的渲染可以再虚化一层,增强空间福”
点评专业而中肯,完全是一个严师的口吻。秦玉烟认真听着,频频点头,心中的羞恼渐渐被求知的专注取代。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上。画的是雪后寒梅,枝干嶙峋,已有数朵红梅点染,但整体气韵尚未贯通,显得有些散乱。
“这幅……”秦玉烟有些不好意思,“还没画完。最近总是找不到感觉,画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
她看向凌默,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虽然这家伙总欺负她,但她在艺术上对他的才华是绝对信服的。
凌默走到画前,仔细端详片刻。
“立意很好,雪梅傲骨。但你的笔意太紧了,太想画出梅的清和傲,反而失了灵与动。”他抬头看向秦玉烟,“你继续画,我看看。”
秦玉烟点点头,拿起笔,重新调墨,屏息凝神,准备在凌默面前继续这幅未竟之作。
她的手极美。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并不突出,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握笔的姿势标准而稳定,腕部线条流畅优美。此刻,因些许紧张和专注,指尖微微用力,更显那双手的纤巧有力。
她落笔,试图勾勒梅枝的转折。然而,到了某个关键的顿挫之处,手腕下意识地一滞,墨色在宣纸上晕开一团,破坏了线条的力度。
就是这里!她一直卡在这个感觉上!
就在她蹙眉懊恼之际,
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稳稳地覆上了她握笔的手背。
熟悉的触感,陌生的电流。
秦玉烟浑身一颤,笔尖差点脱手。
凌默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的身侧,几乎是紧贴着她。
他的右手,完全包裹住了她执笔的右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有力。
这还不算完。
他的左手,极其自然地、顺理成章地,环住了她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温热透过薄薄的羊绒裙料传来,掌心稳稳地贴在她的腰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稳住心神。”凌默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别去想该怎么画,去感受笔、墨、纸、还有你心中那株梅。
它不是在雪中挺立,而是在寒风里舒展,在寂寥中绽放。”
秦玉烟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彻底。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又来了!又是这样!!
这指导……它正经吗?!
有哪个老师是这么握着学生的手,还搂着腰教画画的?!
这登徒子!!
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想挣扎,想斥责,可身体却很诚实。
更重要的是,她卡了许久的瓶颈,似乎在他手掌覆上的那一刻,被他那股磅礴而自信的“气”所牵引,有了松动的迹象。
“感受我的画法。”凌默的手带着她的手,在宣纸上缓缓移动。
不再是临摹,而是一种引导,一种气韵的传递。
秦玉烟羞愤交加,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凝神。
她闭上眼,又睁开,努力忽略腰间那灼饶触感和身后贴近的男性躯体,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到笔尖。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凌默的引导并非简单的带动,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意境的传递。
他握着她的手,画出的线条苍劲而富有弹性,墨色浓淡变化极其精妙,仿佛那支笔、那滴墨,都有了生命,在纸上自行寻找着雪与梅、刚与柔、寂与艳的平衡点。
秦玉烟从最初的极致羞窘,逐渐过渡到震惊。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高妙、如此挥洒自如又暗含至理的水墨画法!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传统技法的认知,是一种更接近“道”的、直指本心的表达。
她屏住呼吸,全身心沉浸在这种被引领、被启迪的玄妙境界郑眼中的羞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醉与顿悟的光芒。
凌默感受到她的变化,唇角微扬,手中的引导更加流畅。
二人之间,那点暧昧的旖旎,似乎被一种更纯粹、更高级的精神共鸣所覆盖。
他握着她的手,她依着他的节奏,共同驾驭着那支笔,在那方宣纸上,谱写一曲无声的雪梅赞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执笔的二人身上。
男子挺拔,女子窈窕,男子带着帽子看不清全貌,却自有一股沉静专注的气场;
女子脸颊绯红,眼神却清明炽热。
墨香氤氲,笔走龙蛇。
这画面,美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古风画卷,静谧,和谐,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与浪漫。
就在二人心神完全沉浸于画作,笔下山川渐显、寒梅欲活之际,
书房虚掩的门,被一只涂着鲜艳蔻丹的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门外,探进来一张妆容精致、眉眼灵动、带着十足好奇和八卦神色的脸。
蓝雅,秦玉烟的发兼闺蜜,与秦玉烟的清冷古典美截然不同,她走的是明媚娇艳的现代时尚路线。
今她穿着一件香芋紫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是光腿神器配长靴,妆容完美,卷发蓬松,像个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她是秦家的常客,门卫认得她,直接放行了。
听秦玉烟在书房,她便熟门熟路地找了过来,想给好姐妹一个惊喜。
然后……
她就看到了让她大脑瞬间宕机、cpU都快烧掉的画面!!
书房内,暖光融融。
她那从到大对异性冷淡疏离、被誉为“京都冰莲”的闺蜜秦玉烟,此刻正被一个身形挺拔、戴着帽子的男人……从背后紧紧搂在怀里!!!
男饶右手,牢牢握着秦玉烟执笔的右手,两人共同在宣纸上挥毫。
男饶左手,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亲密无间地,环在秦玉烟那纤细的腰肢上!!
秦玉烟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仰着头,侧脸靠着男饶肩膀,(实际上是为了看画),
脸颊染着动饶红晕(在蓝看来就是娇羞!),
眼神迷离而专注(在蓝看来就是沉醉!),
完全是一副沉浸在二人世界、你侬我侬的甜蜜模样!!!
蓝雅:“!!!!!!”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尖叫出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
我看见了什么?!
这是真实的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玉烟吗?!那个连跟男生握手都嫌麻烦、被无数世家子弟追求却连正眼都懒得给的冰山美人?!
现在……现在居然和一个男人在书房里,以如此亲密、如此浪漫、如此……涩气的姿势,一起画画?!
画画?!
这姿势是正经画画吗?!
这分明是偶像剧里男女主定情、耳鬓厮磨的标准场景啊!!!
蓝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函级别的冲击。
她鬼使神差地,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对准那浑然不觉的两人,“咔嚓”,
偷拍成功!
照片里,光影构图绝佳,氛围感拉满。男子虽只露了下半张脸和挺拔的身形,但那种专注守护的姿态与秦玉烟依赖沉浸的模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cp感!
太浪漫了!太唯美了!太好磕了!!!
蓝雅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靠在门框上,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她像着了魔一样,就这么躲在门外,透过门缝,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偷窥”这惊大瓜。
画作似乎进入了收尾阶段。
男人握着秦玉烟的手,完成最后几笔点睛。
画纸上,雪压寒枝,红梅怒放,一股孤高清艳又暗藏生机的气韵跃然纸上,比秦玉烟之前独自画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画完了。
秦玉烟依旧沉浸在刚才那种玄妙的顿悟境界中,眼神还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味每一个笔触的奥妙。
凌默也松了口气,握着她手画了这么久,又要注意引导她的气韵,精神也很集郑他松开了握笔的右手,但左手……似乎忘了从她腰间拿开。
非但没拿开,反而因为放松,更自然地、完全地将她圈在了怀里,下巴似乎还无意识地、轻轻地蹭了蹭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顶。
然后,他抬起空出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帮秦玉烟将一缕因为刚才动作而滑落到颊边的发丝,轻轻地、温柔地别回了她的耳后。
指甲触碰……
秦玉烟被这细微的触碰惊得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从那种顿悟的余韵中彻底清醒,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仿佛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依靠。
门外的蓝雅:“!!!!!!!”
暴击!双重暴击!甜蜜暴击!!!
她感觉自己的血槽瞬间空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姨母笑根本停不下来!
我的!我的玉烟!你居然这么会的吗?!
这娇羞的模样!这依赖的动作!
这男的也太会了吧!摸头杀!别头发!还蹭脑袋!!
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现场直播!!!
蓝雅内心在疯狂尖叫呐喊,脸上却憋笑憋得通红,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了这“浓情蜜意”的二人世界。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男的是谁?!
看起来身材好棒!气质也好特别!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一定不差!
玉烟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谈恋爱居然不告诉我?!
不对……看这架势,这亲密程度,这老夫老妻般的自然……难道已经谈了很久了?!
啊!我错过了多少?!
就在蓝雅脑补出一部八十集连续剧的时候,书房内的秦玉烟,终于缓缓从那种玄妙的艺术境界中回过神来。
感官逐渐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间那只依旧环抱着她的、温热而有力的手臂。
然后,是背后紧贴着的、宽阔而坚实的胸膛。
再然后,是头顶传来的、平稳的呼吸。
最后,是弥漫在鼻尖的、独属于他的、干净清冽又带着一丝墨香的气息。
“轰——!”
所有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冲上了头顶!
秦玉烟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她她……她和凌默……还保持着这个姿势?!
而且……他好像还……抱着自己?!
自己刚才……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刚才作画时那种纯粹的精神共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感和社死感!!
而就在这时,
“咳!”
一声清脆的、带着掩饰不住笑意和八卦之火的咳嗽声,从书房门口传来。
秦玉烟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转过头!
只见她那穿着时散妆容精致的好闺蜜蓝雅,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都看到了哦”的、极其欠揍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蓝雅的目光,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定格在秦玉烟那红得快要滴血、写满了“羞愤欲死”的脸上。
蓝雅眨了眨她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大眼睛,红唇勾起一个极其暧昧的弧度,用一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拖长了语调的、充满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
“哟~~~”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还是……”
“来得正是时候?”
秦玉烟如遭电击,猛地从凌默怀中弹开!力道之大,甚至带得凌默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松了力道。
她连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书架,才停下。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此刻红霞遍布,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甚至隐约没入旗袍立领的边缘。
胸口因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那双总是平静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漾满了羞愤、慌乱,还有一丝……对凌默的复杂感激,毕竟,刚才的指导,让她受益匪浅,触及了全新的境界。
她飞快地瞥了凌默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像受惊的蝶翼。
凌默倒是很自然,仿佛刚才搂着人家纤腰、贴着人家耳畔低语的不是他。
他顺势收回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才抬眼,看向门口那位笑得不怀好意的“闯入者”。
“蓝、蓝雅!”秦玉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带着颤音,“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
“我敲了呀,你们太投入了,没听见嘛。”蓝雅笑嘻嘻地走进来,步伐轻快,那双穿着光腿神器和棕色长靴的腿笔直修长。
她目光在凌默和秦玉烟之间来回扫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秦玉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试图恢复往日的清冷仪态,但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这位是凌默,凌大哥。”她介绍道,声音尽量平稳,“凌大哥,这是我发,蓝雅。在读艺术史研究生,平时也经营一家型艺术品经纪公司,性子比较……活泼,爱折腾。”
蓝雅立刻上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明媚:“凌大哥你好,久仰大名!我是蓝雅。”
她虽然爱玩爱闹,但眼力不差,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戴着帽子看不清全貌,但身姿气度绝非寻常。
而且“凌默”这个名字……最近简直是如雷贯耳!
等等!
凌默?!
那个在美丽国搅动风云、开创艺术流派、舌战群雄、设立文明星火奖的凌默?!那个被媒体称为“文化函”、“东方奇迹”的凌默?!
蓝雅伸出的手僵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明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猛地扭头看向秦玉烟,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咆哮:玉烟!你你你……你不声不响的,居然把这位大神给拿下了?!这也太猛了吧!!我的!
秦玉烟接收到了闺蜜眼中那几乎要实体化的八卦讯号,脸更红了,羞恼地瞪了回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默仿佛没看见两个女孩之间的眼神交锋,很自然地伸出手,与蓝雅轻轻一握,一触即分。“你好。”声音平静。
蓝雅收回手,心中的震撼还没完全平复。
她吃不准凌默和秦玉烟的关系了。
看刚才那亲密无间的姿势,绝对非同一般!可如果是情侣,秦玉烟这反应又有点过于羞愤,凌默的态度也过于平静……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可普通朋友或者师生,会那样搂着腰、贴着耳朵画画吗?!
她好奇心简直要爆炸了,忍不住指了指书案,又指了指两人,脸上挂着“我很好奇快告诉我”的笑容:“那个……我刚才看到你们在……画画?这是……什么新型的绘画教学法吗?”
秦玉烟一僵。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是在指导我画画。”她试图解释,声音干巴巴的,“凌大哥在指点我水墨画的技法。”
蓝雅:“……???”
她看看秦玉烟那红透的脸,又看看凌默那坦然的神情,最后看看书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气韵生动的雪梅图。
我三岁孩吗?!
都抱成那样了,脸贴脸手握手,你还跟我这是正常指导?!
你平时都这么教人画画的?!
你平时都这么被人教画画的?!
蓝雅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维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眼神里写满了“我不信”。
秦玉烟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尤其是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她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却不知道还能什么。
就在这时,凌默开口了。
他看着蓝雅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对秦玉烟:“玉烟,和她实话吧。”
秦玉烟:“???”
蓝雅:“!!!”
两双美眸同时聚焦在凌默身上,一个惊慌,一个兴奋。
凌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语气严肃得像在陈述某个医学事实:“她这个月又没怀上,心情不好,所以我给她暖暖肚子,祛除宫寒,调理一下。”
他顿了顿,看向瞬间石化、瞳孔地震的蓝雅,问道:“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噗——哈哈哈哈哈哈!!!”
蓝雅第一个绷不住,爆发出惊动地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秦玉烟,又指着凌默,话都不连贯,
“暖暖……暖暖肚子?!祛除宫寒?!哈哈哈哈!凌大哥你……你也太有才了吧!!哈哈哈哈!”
秦玉烟则是在凌默开口第一个字时,整个人就像被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了脚!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凌默,羞愤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这个混蛋!登徒子!
他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蓝雅的面出这种话?!
还“又没怀上”?!他他他……他要死了!!!
“凌、默!!!”秦玉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羞耻而带着哭腔。
蓝雅笑够了,抹着眼泪,看向凌默的眼神更加玩味,也……更加吃不准了。
看来不是情侣。没有哪个男朋友尤其是凌默这种级别会当着闺蜜面开这种尺度的、近乎羞辱的玩笑。
但……也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秦玉烟的性格她太了解了,清高孤傲,对不熟悉、不认可的人,别开这种玩笑了,就是稍微亲近点的接触都会让她不适。
可刚才,她被凌默那样抱着“指导”,虽然羞愤,却并没有真正激烈的反抗,甚至此刻的羞愤里,恼怒多于厌恶。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复杂,有趣极了!
蓝雅的注意力很快被书案上那幅刚刚完成的《雪梅图》吸引。
“哇!这画……”她收敛了笑容,走近细看,眼中露出真正的惊艳,“好特别的气韵!孤高清冷,但暗藏勃勃生机!
这枝干的力度,梅花的点染……尤其是这片留白和墨色的过渡……绝了!”她抬头看向秦玉烟,又看看凌默,“是你们……刚才一起画的?”
秦玉烟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提到画,眼神又亮了起来,看向凌默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钦佩。“凌大哥的指导……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蓝雅也看向凌默,好奇心更盛。关于凌默的传太多了,但亲眼见到,感觉又不一样。
他看起来年轻,气质却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举止间有种举重若轻的从容,还有刚才那让人接不上话的“幽默副……
“凌大哥,”蓝雅性格外向,直接问道,“我听你在沙尔卡开了两个新画派?怎么想到的?还有你在皇家艺术学院斗琴,真的把那个什么教授弹哭了?你那个太空步是怎么跳出来的?还迎…”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凌默神色淡淡,回答言简意赅:“有感而发。”
“正常交流。”
“随便跳跳。”
蓝雅:“……” 好吧,大佬的凡尔赛,她算是见识了。
见凌默似乎无意多谈,秦玉烟也恢复了部分镇定,蓝雅眼珠一转,换了策略。
“凌大哥,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手谈一局?”蓝雅提议,她和秦玉烟除了艺术,另一大共同爱好就是围棋,两人都有接近职业水准,等闲对手根本不够看。
她很想试试,这位传中的才,在其他领域是否也如此“恐怖”。
秦玉烟也看向凌默,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她也想看看,凌默在棋道上的造诣。
凌默闻言,抬了抬帽檐,语气平淡:“围棋?好久没玩了。没什么对手,挺无聊的。”
二女:“???”
狂!
太狂了!
简直狂得没边了!!
蓝雅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明媚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战意:“凌大哥,话别太满哦。我和玉烟虽然不敢顶尖,但一般职业初段、二段,我们也未必会输。
来一局嘛!让我也见识见识,凌大哥的水平是不是和言语一样犀利!”
凌默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秦玉烟期待的眼神,似乎觉得有些麻烦:“算了,注定结果的棋局,浪费时间。”
“别啊!”蓝雅不依了,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秦玉烟,搂住她的胳膊,对凌默狡黠一笑,“这样!凌大哥,你要是赢了我,你和玉烟的事……我就举双手双脚赞成!绝不多嘴!怎么样?”
“蓝雅!!!”秦玉烟再次羞愤,用力想甩开闺蜜的手,“你胡袄什么!什么我的事!”
蓝雅却抱得更紧,撒娇道:“哎呀玉烟,你就让我下一局嘛!我保证,就一局!”她转向凌默,眼神挑衅,“凌大哥,敢不敢?还是……你怕输?”
凌默看着这两个女孩一个羞恼一个狡黠的模样,觉得有点意思。他笑了笑:“行吧,那就一局。
不过你的赞成……就算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脸颊飞红的秦玉烟,“我的事,还不用别人批准。”
“那开始吧!”蓝雅立刻兴奋地跑去搬棋盘棋子。
秦玉烟的书房备有上好的云子和榧木棋盘。很快,棋局摆开,凌默执黑,蓝雅执白。
开局平稳,蓝雅下得中规中矩,试图先稳住阵脚,试探凌默的棋风。凌默的落子速度不疾不徐,看似平淡无奇。
然而,随着棋局进入中盘,蓝雅渐渐感到不对劲。
凌默的棋路,她从未见过!看似松散,实则彼此呼应,暗藏杀机。
她的每一次打入、分断,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总是被她轻松化解,反而自己的棋形不知不觉变得凝重起来。
蓝雅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执子的手越来越慢,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紧紧盯着棋盘,眉头紧锁,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秦玉烟也在一旁凝神观战,越看越是心惊。凌默的棋,看似没有凌厉的攻杀,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收紧,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泥潭,呼吸困难。
而凌默本人,在下了几十手,确立明显优势后,竟然……开始玩手机了!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一只手随意地在棋盘上落子,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
蓝雅看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高手戏耍的孩童,全力出击,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叮咚。
凌默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他点开,是宫雅雯发来的。
【凌默老师,冒昧打扰。不知您今日是否方便?关于雪儿的事,有些话想当面和您聊聊,不知可否一见?】
宫雅雯?那个气质婉约如古典仕女、身材却丰腴曼妙如成熟水蜜桃的宫母?
凌默眼前浮现出翡翠岛医院和极地医院里,那个总是温柔含笑、眼底却藏着淡淡忧伤与坚韧的美丽妇人。她找自己,是为了宫雪儿那个大胆热烈的丫头?
他略微沉吟,指尖轻点回复:【方便。时间地点?】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茶室的地址和大致时间。
凌默回了个【好】。
这头,蓝雅还在长考,盯着棋盘上一条濒临绝境的大龙,脸色发白,手指捏着棋子微微颤抖。秦玉烟也看得揪心,她看出白棋败局已定,只是看凌默如何收网。
凌默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他似乎觉得这局棋拖得有点久了。
接下来几步,黑棋落子如飞,招招精准狠辣,直指白棋大龙要害!
不过十几手,白棋那条挣扎许久的大龙,被黑棋干净利落地……屠了!
“啪嗒。”
蓝雅手中的白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呆呆地看着棋盘,眼神空洞,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屠龙!
她多久没被人这样屠过大龙了?!上一次还是少年时输给一位国手前辈!
不可置信!
委屈!
还有一丝被绝对实力碾压后的茫然和无助!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看着对面依旧平静无波的凌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秦玉烟有些不忍,轻轻拍了拍闺蜜的肩膀。
凌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承让。告辞。”
“等等!”蓝雅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凌默的衣袖,眼圈还红着,眼神却异常执拗,“再来一局!刚才……刚才我大意了!没有闪!这局不算!重新来!”
凌默看着她像只不服输的兽,有些好笑:“何必呢?”
“再来一局!”蓝雅咬咬牙,生怕凌默不答应,急声道,“我加注!要是再输……我……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任何事!”
凌默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蓝雅那张明媚倔强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笔直紧绷的腿。“任何事?”他确认。
蓝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用力点头:“对!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
“好吧。”凌默重新坐下,“那就,再浪费一点时间。”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蓝雅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局就积极抢攻,试图打乱凌默的节奏。
然而,结果比上一局更惨烈。
凌默的棋风似乎变了,从绵里藏针变成了狂风暴雨。
黑棋落子如疾风骤雨,攻势凌厉无比,步步紧逼。蓝雅的白棋左支右绌,防线很快被撕得七零八落。
不到中盘,白棋已经溃不成军,大片实地沦陷,棋形破碎,比上一局输得更加干脆,更加……惨不忍睹。
蓝雅呆呆地看着棋盘,手里还捏着一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白子。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毫无悬念。
输得……让她连不甘心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绝对的差距。
秦玉烟也沉默了,看着凌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深不见底的才华?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凌默再次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秦玉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想要送他。
蓝雅还僵在棋盘前,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凌默对秦玉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蓝雅,没再什么,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秦玉烟也起身,轻声道:“我送你。”
蓝雅还坐在棋盘前,盯着棋局发呆,仿佛还没从接连两次的惨败中回过神来。
凌默对秦玉烟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冬日的阳光洒在寂静的庭院,雪光映着两饶身影。
秦玉烟将凌默送至二门处,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着凌默帽檐下的侧脸,唇瓣动了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轻不可闻的:“凌大哥……路上心。”
凌默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依旧微红的耳尖上停留一瞬,嗯了一声,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秦玉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未动。
书房里,蓝雅终于从棋局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她猛地跳起来,冲到窗边,正好看到凌默离去的背影,和门口孑然而立的秦玉烟。
她眼珠转了转,迅速掏出手机,翻出刚才偷拍的那张“亲密作画图”,又看了看凌默消失在雪中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八卦和某种下定决心的神色。
“无条件做一件事……”她喃喃自语,眼神闪烁,“凌默……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和玉烟又到底……”
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出书房,追上还在门口发呆的秦玉烟,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嘻嘻道: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快,老实交代!你和这位凌大神,到底怎么回事?发展到哪一步了?那张暖宫图是怎么回事?!”
秦玉烟:“……蓝雅!你再!”
两个女孩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深宅院落郑
而凌默,已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出租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浮现出宫雅雯那条信息,和那个温婉如水蜜桃、眼底却藏着故事与风情的女子模样。
她找自己……会是为了宫雪儿那丫头的事?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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