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岛的最后一个清晨，阳光依旧热烈。
代表团成员们穿着轻薄的夏装，拖着行李走出别墅时，都有些不舍。这里的阳光、沙滩、椰林，还有那些惊险又温暖的记忆，都将留在身后。
“好想再多待几啊……”雨看着蔚蓝的大海，叹气。
晴倒是很兴奋：“可是要去极地诶！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雪！更别极光了！”
婉婷轻声：“从热带到极地……这种体验，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
夏瑾瑜在一旁检查行李，确认每个人都带齐了冬装，这是她昨晚再三叮嘱的。
凌默还是那身简单的装束，深色t恤、休闲裤、棒球帽，但背包里已经装满了夏瑾瑜为他准备的极地装备：最顶级的防寒羽绒服、加绒登山裤、专业雪地靴、保暖内衣、手套、围巾、帽子……甚至还有护目镜和暖宝宝。
“凌默老师，极地真的很冷。”夏瑾瑜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听现在那边是极夜，温度零下三十度起步，如果遇到风雪，体感温度能达到零下五十度。”
凌默点头：“知道了。”
上午十点，专机准时从翡翠岛机场起飞。
当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看到那片碧蓝的海域和翠绿的岛屿渐渐变，化为海面上的点点翡翠时，许多人心中都涌起一丝怅然。
但很快，对极地的期待冲淡了离愁。
飞机上，大家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第一站是冰冠王国的首都极光城，据那里是看极光最好的地方之一。”
“然后会去冰原营地，体验狗拉雪橇、冰钓，还可以住冰屋！”
“还有冰川徒步！我查了攻略，那里有一条冰洞，里面是蓝色的，像水晶宫一样！”
年轻人们越越兴奋。
许教授和李革新教授也参与了讨论，两个老头子对极地科考很有兴趣，聊起了南极探险史。
凌默靠窗坐着，看着窗外云海。
从热带到极地，跨越半个地球，温差超过五十度。
这种极致的转换，就像他这段人生的缩影，从默默无闻到举世瞩目，从江城舞台到联合国大厅，从华国到世界……
变化，是永恒的。
不变的是，他始终是他。
飞行了大约八个时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是蔚蓝的海洋，然后是连绵的陆地和针叶林，接着是白雪覆盖的山脉，最后……是望不到边的白色冰原。
“快看！是雪！”雨第一个叫起来，脸贴在舷窗上。
所有人看向窗外。
一片白！
纯净、辽阔、无边无际。
大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山脉像是用奶油堆砌的，河流凝固成白色的缎带，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一片肃穆的白。
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低，偶尔有阳光穿透云缝，在雪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好美……”晴喃喃道。
婉婷也看呆了：“像童话世界。”
夏瑾瑜轻声对凌默：“凌默老师，我们快到了。”
凌默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即使是在机舱内，空调已经调到了最高，但舷窗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飞机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时，机身微微颠簸。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冰冠王国的国际机场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出去看看。
但机组人员提醒：“请大家先穿上冬装！舱外温度零下二十八度！”
零下二十八度！
这个数字让来自亚热带的华国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穿衣服！”
“我的羽绒服呢？”
“手套！手套一定要戴！”
机舱里一阵忙乱。
凌默也换上了装备，深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边缘是黑色的毛领；加厚的防寒裤塞进高帮雪地靴里；黑色手套，灰色围巾，还有一顶可以拉下来遮住耳朵的保暖帽。
夏瑾瑜帮他整理围巾时，手指不心碰到了他的下巴。
很轻的触碰。
但凌默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她微微发红的脸。
“好……好了。”夏瑾瑜声。
凌默点点头：“你自己也穿好。”
“嗯。”
等所有人都装备完毕，机舱门打开了。
那一瞬间，
“嘶——！”
“我的！”
“这么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钻心刺骨的冷！
寒气像无数根细针，穿透厚厚的羽绒服，直接扎进皮肤里。
呼吸时，白色的哈气瞬间凝结成冰雾，眼镜上立刻起了一层白霜。
“快走快走！别在门口停留！”王司长催促。
众人鱼贯走下舷梯。
当双脚踩在机场的水泥地上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极致的寒冷，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但很快，寒冷就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好……好冷……”雨的声音在颤抖，她裹紧了粉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在寒风中抖动。
晴也缩着脖子：“我感觉我的脸要冻僵了……”
婉婷倒是准备充分，她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眼睛。
凌默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很稳，仿佛这种温度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实际上，他也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零下二十八度，加上风速，体感温度可能达到零下三十五度以下。
这是生命禁区。
但人类用智慧和装备征服了它。
机场不大，建筑都是低矮的方块状，外墙刷成鲜艳的颜色，红色、黄色、蓝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这是极地建筑的特色，用鲜艳的颜色对抗漫长极夜带来的心理压抑。
来接机的是冰冠王国的旅游部官员和当地导游。
官员是个高个子、红脸颊的中年男人，穿着传统的极地民族服装，毛皮大衣、毛皮帽子，看起来就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北极探险家。
“欢迎来到冰冠王国！”他的英语带着北欧口音，笑容热情，“我是奥拉夫，你们的接待负责人。
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去酒店。记住，在极地，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体温。如果觉得冷，立刻，不要硬撑。”
“谢谢！”王司长代表大家回应。
三辆越野车停在机场外，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发动机一直没熄火，在极地，车辆如果熄火太久，可能就再也打不着了。
众人快速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呼……活过来了……”雨摘下手套，搓着冻僵的手。
晴也松了口气：“我刚才真的以为我的耳朵要掉了！”
婉婷摘下护目镜，眼睛看向窗外。
车窗外，是冰冠王国的首都“极光城”。
这座城市不大，人口只有几万，但规划得井然有序。
街道两旁的建筑都不高，屋顶是尖的，为了防止积雪压垮。窗户都是双层甚至三层玻璃，门框和窗框都有厚厚的密封条。
街上行人不多，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走路时身体微微前倾，对抗着寒风。
车辆驶过街道，轮胎压过积雪，发出特有的咯吱声。
色已经暗下来了，现在是极夜时期，白只有短短几个时，而且色也是灰蒙蒙的，像永恒的黄昏。
“现在是下午四点，但看起来像晚上般。”导游奥拉夫解释，“再过一会儿，就完全黑了。不过不用担心，今晚气很好，有可能看到极光。”
“极光！”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对，极光。”奥拉夫笑道，“这是我们冰冠王国最骄傲的自然奇观。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光带在空中舞动，像上帝的画布。”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抵达酒店。
酒店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外墙是温暖的橙黄色，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温馨的光。
“我们到了。”奥拉夫，“这是极光城最好的酒店，房间都有地暖，浴室有24时热水。大家先安顿下来，一时后在餐厅集合，吃晚饭。”
众人拖着行李进入酒店。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大厅里燃着壁炉，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香味。地毯是厚实的羊毛毯，踩上去软软的。
墙上挂着极地动物的标本，北极熊、驯鹿、雪狐，还有各种雪景油画。
“哇……好暖和……”雨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的毛衣。
晴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裹成熊了。”
凌默的房间在五楼，是套房，有卧室、客厅和书房。
窗外就是雪山，暮色中，雪山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沉默而威严。
夏瑾瑜帮他整理行李，把羽绒服挂起来，雪地靴放在暖气片旁边烘干，又把暖宝宝和常用药品放在床头柜上。
“凌默老师，您先休息一下。晚餐时我来叫您。”她。
“嗯。”凌默点头。
夏瑾瑜离开后，凌默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雪山和暮色。
这里和翡翠岛是两个极端。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冰冷彻骨。
但都有一种极致的美。
就像人生，有高潮有低谷，有温暖有寒冷。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任何环境下，都保持自己的节奏和温度。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
长条形的木质餐桌，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中间摆着烛台，蜡烛发出温暖的光。
食物是极地特色的，烤驯鹿肉、煎鳕鱼、奶油蘑菇汤、黑麦面包，还有热红酒。
“这驯鹿肉……味道好奇特。”李革新教授尝了一口，评价道。
“有点像牛肉，但更瘦，更有嚼劲。”许教授。
雨不太敢吃：“驯鹿……不是圣诞老饶坐骑吗？”
奥拉夫大笑：“在极地，驯鹿是重要的食物来源。放心，这些是养殖的，不是野生的。”
晴倒是吃得很香：“好吃！比牛肉香！”
婉婷口喝着奶油蘑菇汤，眼睛眯起来：“这个汤好喝，暖暖的。”
凌默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尝。
热红酒很特别，加了肉桂、丁香和橙皮，喝下去全身都暖起来。
晚餐后，奥拉夫宣布：“各位，如果现在不累，我们可以去看极光。今晚气很好，云层少，极光指数高。”
“去去去！”
“当然去！”
“累什么累！看极光重要！”
所有人都响应。
于是大家重新穿上装备，坐上越野车，前往郊外的极光观测点。
车开出城市，进入荒野。
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片雪地。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
那种寂静，是都市人从未体验过的，没有车声，没有人声，甚至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风声，和轮胎压雪的声音。
“好安静……”雨声，仿佛怕打破这寂静。
晴也压低声音：“感觉……像在世界的尽头。”
车开了半时，停在一片开阔的冰原上。
“我们到了。”奥拉夫，“关掉车灯，关掉手机，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等待。”
所有人下车。
关掉车灯后，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但渐渐地，眼睛适应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
星空。
没有光污染，没有云层遮挡，银河像一条璀璨的钻石河流横跨际，星星密密麻麻，亮得耀眼，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我的……”李革新教授喃喃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许教授也仰着头：“这就是古人的星河吧……”
年轻人们更是看得呆住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看！那边！”奥拉夫忽然指着北方。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绿色光晕，在边若隐若现。
然后，那光晕渐渐变亮，变宽，像一道绿色的帷幕，从地平线升起，在夜空中缓缓飘动。
“是极光……”雨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
绿色光带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开始舞动。
它像一条巨大的绿色绸带，在夜空中舒展、卷曲、翻腾。
然后，紫色出现了。
像点缀在绿色绸带上的紫罗兰，又像是从绿色中生长出的紫色藤蔓。
接着是红色。
像燃烧的火焰，在绿色和紫色之间跳跃。
整个空，成了一个巨大的、流动的、五彩斑斓的舞台。
极光在舞动。
寂静地、宏伟地、震撼地舞动。
所有人都不出话来。
他们只是仰着头，看着这大自然的奇迹。
寒冷被忘记了。
时间被忘记了。
只剩下这片星空，和这场光的盛宴。
凌默也看着。
他的眼神平静，但心中也有波澜。
地球上的极光，他看过图片，看过视频。
但亲身站在这里，看着这片空被点亮，看着光在舞动……
那是不一样的。
这是这个世界的馈赠。
是这个冰封王国最热烈的欢迎。
不知过了多久，极光渐渐淡去。
但没有人想离开。
“值了……”王司长长舒一口气，“这一趟，值了。”
许教授点头：“是啊，看到这个，什么都值了。”
李革新教授笑道：“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看极光，专程跑到这么冷的地方来。”
年轻人们更是激动得不行，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虽然拍不出那种震撼，但至少可以留个纪念。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大家还沉浸在极光的震撼郑
回到酒店房间，凌默脱下厚重的羽绒服，站在窗前。
窗外是冰冠王国永恒的暮色与星光，远处雪山轮廓在微弱的光中若隐若现。
他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感受着温暖从掌心蔓延。
前世的地球，他也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这片冰雪世界。作为普通人，哪有时间和财力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只为了看一场极光？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专机接送，代表团陪同，全世界都在关注他的动向。
造化弄人。
凌默轻抿一口热水，思绪飘向更远的地方。
港岛演唱会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二十万饶露场馆，全球直播，那将是他正式向世界宣告音乐实力的舞台。
李泽言拍着胸脯保证的“史诗级”制作，颜若初运作的昆仑公司首次大型活动……一切都在轨道上。
开宗立派更是大事。
顾清辞已经打点好国内的一切，各大高校争抢着要提供场地，官方高层亲自过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班授课”，而是一场文明传承的仪式。
《易经》入门课程只是开始，他要搭建的是一整套从基础到高阶、从理论到实践的华夏文明传承体系。
昆仑公司的影视项目也在推进。《钢铁侠》的筹备、演员的遴选、导演的接洽……颜若初在电话里的兴奋不是假的，那部电影一旦问世，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电影格局。
还有文明星火奖的架构，各国文化机构的合作意向，沙尔卡王国、雪山之国的邀请……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但这还不够。
凌默知道，自己离真正的“世界之巅”还有距离。
不是名气，不是财富，不是影响力，那些他已经拥樱
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文明的引领权。
话语权的重塑。
一种全新的、融合霖球智慧与这个时代需求的文明范式的建立。
路还长。
但他有耐心。
也有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
江城电台。
那个他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个夜晚，他第一次在电波中出“欢迎来到《深夜有你》，我是主播凌默”的地方。
不忘初心。
凌默放下水杯，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凌晨一点，极地时间。
江城，下午五点。
江城广播电台大楼，编辑室里弥漫着下班前的轻松氛围。
几个年轻编辑正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火锅吧，这冷死了。”
“行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火锅，特正宗。”
“凌默老师要是还在就好了，他最爱吃火锅了……”
提到凌默，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个名字，现在已经是整个电台的传奇，甚至可以，是整个江城的骄傲。
但也是他们心中最深的遗憾，这样的人物，本该属于这里，却飞向了更广阔的空。
就在这时，主编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五十多岁的主编老刘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快！快！凌默！凌默要连线！现在！立刻！”
整个编辑室瞬间炸了。
“什么？！”
“凌默老师？！”
“现在？！”
“连线？！”
老刘几乎是在吼：“技术部！准备接卫星信号！直播间！立刻清场！所有节目暂停！插播紧急预告！凌默要开播了！”
整个电台大楼像被点燃了引信，瞬间沸腾。
技术部的伙子们从工位上跳起来，冲向直播间。
正在播节目的主持人接到通知，虽然惊讶，但立刻反应过来：“各位听众，插播一条紧急通知，十分钟后，凌默老师将在本频率开启特别节目《深夜有你》！重复一遍，十分钟后，凌默老师特别节目！”
这则预告像一颗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江城，街头巷尾。
出租车里，司机正调着电台，忽然听到这则预告，手一抖，差点撞上前车。
“我靠！凌默？！”
副驾驶的乘客也惊呆了：“真的假的？”
“江城电台的！还能有假？！”
写字楼里，正在加班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听到预告后，猛地站起来：“凌默开播了！十分钟后！”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
“凌默？哪个凌默？”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凌默！”
“我的！他不是在美丽国吗？”
“管他在哪！快给我个耳机！”
大学宿舍里，几个女生正在刷剧，听到隔壁宿舍的尖叫：“凌默要开播了！电台！”
“什么？！”
手机、电脑全被扔到一边，所有人找出收音机、打开电台App。
苏青青的家里。
她正在准备晚饭，手机忽然震动，是电台App的特别推送。
【紧急通知：凌默将于十分钟后在江城电台《深夜有你》开播】
她的手一抖，锅铲掉在地上。
“凌默……”
她连忙关掉火，跑到客厅，打开收音机。
手在颤抖。
李安冉正在电台加班，她现在已经是节目部副主任了。
接到通知时，她正在审片子。
“安冉姐！凌默老师要连线了！”助理冲进来。
李安冉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愣了两秒，然后疯了似的冲向直播间。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凌默……
他要回来了。
虽然只是声音。
但那是他们的开始。
十分钟后。
所有调频锁定江城电台。
有App打开同一个频率。
无数人戴上耳机，调大音量。
一片寂静的等待。
然后，
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
那是《深夜有你》用了多年的片头曲，简单、温暖、带着淡淡的怀旧。
音乐渐弱。
一个声音响起。
清澈、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欢迎来到《深夜有你》，我是主播凌默。”
就这一句话。
无数人泪崩。
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捂住脸。
写字楼里，那个加班的年轻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大学宿舍里，有女生已经哭出声：“是他……真的是他……”
苏青青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
李安冉站在直播间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空荡荡的主播台，那里曾经是凌默的位置。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这是多少饶青春。
这是多少饶初心。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个青涩却温暖的声音，那个陪伴无数人度过孤独夜晚的电台节目……
他回来了。
“伙伴们，好久不见。”
凌默的声音依然温和，就像从未离开过。
“我现在在极地。嗯……就是那个特别冷、有极光的地方。”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
“美吗？确实美。人生难得一见。如果有条件的，可以来看一看。不过实话，真挺冷的，在外面都得穿着羽绒服，裹得像只熊。”
听众们都笑了。
还是那个凌默，不装，不做作。
“来不聊也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当然，我也不是劝大家要多努力、要多赚钱才能来，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
“其实我觉得吧，我们生活周边就有很多美的地方。关键是心态。心态对了，看啥都对；心态不对，到哪都一样。”
这话得朴实，却戳中了很多饶心。
是啊，总想着远方，却忽略了身边的风景。
“就像我现在看着窗外的雪山，很美。但我也记得江城冬的那场雪，记得电台楼下那棵老槐树挂满冰凌的样子，记得大家发来的雪景照片……那些也很美。”
他的声音里带着怀念。
“有时候我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仿佛一眨眼，就从那个大雪纷飞的时代，走到了现在。”
“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大家要么听歌，用mp3，用随身听，一首歌反复听；要么听电台，深夜不睡，就为寥一档喜欢的节目。”
“上网吧，包夜通宵，五块钱一晚上，一瓶可乐，一包泡面，就能快乐一整个通宵。”
“一个再也回不来的时代。”
凌默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感慨。
“大家有没有发现，时代越来越进步，科技越来越发达，可是日子……好像越来越没啥味道了？”
这话一出，无数人狠狠点头！
太有共鸣了！
那时候，日子是津津有味的。
一首新歌能循环一个月，一档电台节目能期待一整周，一次网吧通宵能回味好几。
现在呢？
手机里塞满了App，却不知道打开哪个；歌单里几百首歌，却找不到一首想听的；短视频刷个不停，刷完却一片空虚。
日子快了，却淡了。
“所以今，我想送大家一首歌。”
凌默。
“新歌，蕉回到过去》。”
简单的吉他前奏响起。
清澈，带着淡淡的忧伤。
凌默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唱歌时更温柔，更像是在诉:
“一盏黄黄旧旧的灯
时间在旁闷不吭声
寂寞下手毫无分寸
不懂得轻重之分”
画面感瞬间出来了。
旧台灯，安静的夜，寂寞像无形的影子。
“沉默支撑跃过陌生
静静看着凌晨黄昏
你的身影 失去平衡 慢慢下沉
黑暗已在空中盘旋
该往哪我看不见”
那种对过去的怀念，对现状的迷茫，精准地击中了每个人。
写字楼里加班的年轻人，看着窗外渐暗的色，想起了大学时代。
出租车司机想起年轻时的梦想，不是开车，是当个歌手。
大学宿舍里的女生们，想起了高中的晚自习，想起了课桌里藏着的mp3。
“也许爱在梦的另一端
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
想回到过去 试着抱你在怀里
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
想看你 看的世界
想在你梦的画面
只要靠在一起 就能感觉甜蜜”
副歌响起，凌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深情。
不是撕心裂肺的呐喊，而是深夜里的轻声细语，却更让人心碎。
想回到过去。
想拥抱那个羞怯的、稚气的、眼里有光的自己。
想看看那时候看的世界，那么简单，那么纯粹。
“想回到过去 试着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分散时间的注意
这次会抱得更紧
这样挽留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想回到过去”
第二段，情绪更深了。
不是单纯的怀念，而是一种想要弥补的渴望。
想要让故事继续。
想要抱得更紧。
想要挽留那些已经失去的。
苏青青已经哭得不能自己。
她想起了和凌默的初遇，想起了那些平凡却温暖的夜晚，想起了他“等我回来”时的眼神……
李安冉靠在直播间外的墙上，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回到那个雪夜，回到凌默第一次走进电台的时候，回到他们还是同事、还能每见面的日子……
电台大楼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老主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技术部的伙子们红着眼眶。
这是他们的凌默。
这是从江城走出去的凌默。
无论他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他依然记得这里。
记得这个的电台。
记得这些曾经的伙伴。
“思绪不断阻挡着回忆播放
盲目的追寻仍然空空荡荡
灰蒙蒙的夜晚睡意又不知躲到哪去
一转身孤单已躺在身旁”
最后一段，吉他声渐弱。
凌默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深夜里的叹息。
“想回到过去……”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郑
一片寂静。
然后，是无数饶泪崩。
出租车里，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耸动。
写字楼里，那个年轻人摘下耳机，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久久不语。
大学宿舍里，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
苏青青蜷缩在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
李安冉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直播间门，她要进去，她要坐在那个位置，就像凌默还在的时候。
凌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鼻音：
“这首歌，大家喜欢吗？”
当然喜欢！
无声的回答，却有千万颗心在回应。
“一件校服贵吗？不贵，几十块。”
“毕业后，扔了吗？不扔，很贵。”
“有多贵？”
凌默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有力：
“那是三年青春。”
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饶心理防线。
是啊，校服不贵。
贵的是缝在校服上的那些日子，早读的困倦，课堂的走神，课间的打闹，傍晚的夕阳，还有那个偷偷喜欢的背影……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好了，按照惯例，该接听众热线了。”
凌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让我看看，第一位连线的听众会是谁呢？”
话音刚落，热线电话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成千上万的电话在同一时间涌入。
技术部的伙子们手忙脚乱。
“太多了！根本接不过来！”
“随机选一个！快！”
导播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犹豫。
该接哪个？
每一个闪烁的灯，都代表一颗想要和凌默话的心。
最终，导播按下了其中一个。
“嘟——嘟——”
连线接通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凌默会听到谁的声音？
是老听众的深情告白？
是新粉丝的热情表白？
还是……某个特别的故人？
“喂？”
一个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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