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白露的播与望
白露的清晨，草叶上凝着一层白霜似的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股清冽的凉意。收完秋作物的土地裸露出褐色的肌肤，像在等着新的生命——该“秋播”了。老辈人“白露种麦，不差时刻”，这时候的地温、墒情正好，把麦种播下去，冬能扎根，春能返青，要是错过了，麦苗长不壮，来年的收成就悬了。
李大爷先把土地深耕了一遍，犁铧插进土里半尺深，翻出的土块带着潮气，黑乎乎的。“耕地要深，”他赶着牲口，犁沟笔直，“深了能把底下的活土翻上来，藏住雨水，还能把杂草根翻到地表冻死。浅聊话，麦根扎不深，冬容易冻坏。”耕完地，他又用耙子把土块打碎，耙得像筛过的面，平平整整的，“土细了，种子才能跟土贴得紧，好发芽。”
选麦种时，他拿出去年留的“冬麦12号”，颗粒饱满，带着自然的光泽。“这品种抗冻，还耐旱，”他把种子倒在簸箕里，挑出瘪的、碎的，“拌种前得挑干净，不然播下去也是浪费地力。”拌种用的是种衣剂，红色的药液裹在种子上，像穿了层防护衣，“这能防地下虫啃根，还能抗病，苗出来齐刷刷的。”
播种时，他用的是点播耧，顺着耙好的地垄走，耧脚在土里划出浅沟，种子均匀地撒下去，后面的压板跟着把土盖好，踩实。“下种要准，”他盯着耧斗里的种子，“行距一尺五，株距三寸，太密了苗挤苗，长不高；太稀了浪费地。深度也得拿捏好，一寸深正好，太深出不来，太浅容易被鸟啄。”
播完一块地，他蹲下来扒开土看，麦种埋得深浅一致，挨得匀匀的。“播后镇压很重要，”他用脚把土踩实，“让种子和土贴得紧，能吸到潮气，发芽快。你看这没踩的地方，土松，风一吹就干，种子可能渴死。”
王组织的“秋播服务队”派上了用场，队员们开着播种机，比人工快多了，机器开过，沟、播、盖、压一气呵成。“李大爷的深度、行距，我们都在机器上调好了，”王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仪表盘，“张爷爷家的地坡陡，机器上不去，我们就用人工帮他播，保证不耽误。”
村委会还办了“麦种筛选会”，大家把自家的好种子摆出来，互相看、互相换。李大爷的“冬麦12号”被大家围着要，他分了些给邻居：“这品种真不赖，你们试试，明年准有好收成。”有人带来了新引进的品种，抗倒伏，大家也都换零试种，“多试试，才能找到最合咱这地的种子。”
“用机器哪有自己秋播实在？”李大爷看着播种机在地里跑，手里正用耙子把边角地整平，“机器快是快，可边角、地头播不匀，还得人工补；你这服务队播的深浅，不如人用手摸得准。”王笑着递给他块毛巾：“大爷，您得对，机器播完我们都派人工补边角，深度也按您的‘一寸’调了，刚才您检查的那块地，不就挺匀吗？”
张阿姨也在自家的菜园里播冬麦，她没那么多地，就用铲子开沟，手撒种子，动作慢，却播得仔细。“种点麦子，开春能割点青麦仁吃，”她，“跟着老李学的，土得细，种得匀，错不了。”她在筛选会上换零新麦种，“试试新的，没准比老品种强”。
秋播的日子里，地里处处是新的希望。深耕的土地透着生机，拌好的麦种闪着红光，播种机留下的痕迹像五线谱，播完的地块平展展的。有人跟着李大爷学调播种深度，“一寸深，记准了”；有人在服务队里学会了修播种机，“机器卡壳了，自己就能修，不用等师傅”。
过了十来，播下去的麦种冒出了嫩芽，鹅黄色的，顶着种皮，像刚出生的娃娃。李大爷蹲在地头，看着整齐的麦苗，“这秋播播得值，苗出得齐，长得壮，冬再浇次冻水，来年肯定能丰收”。王的服务队帮全村播完了麦，有人送来了刚烙的面饼，“累了吧，吃点热乎的，谢谢你们帮着种麦”。
林默帮着筛麦种，又帮着补播边角地，看着冒芽的麦苗、平整的土地、忙碌的服务队，忽然觉得这白露的播与望，本就是秋里的两种期许——亲手播种的郑重，是用最熟悉的方式，把来年的希望埋进土里，藏着对土地的信任；服务队与筛选会的协作，是借集体的力量，让播种更高效、品种更多样，藏着对未来的向往。
就像这白露的清露，既要有韧头把每粒种子播得稳妥，让它们在土地里安身，也要有人抬头学习、互助，让每分耕耘都有更实在的盼头，把白露的播，酿成来年的金。
下集预告
秋分过后，昼夜平分，秋意更浓，作物基本收完了，该“晒藏”了——把玉米、大豆、高粱晒干，脱粒后入仓，防发霉、防虫蛀；把摘下来的苹果、梨子分级，放进地窖储存，保持新鲜；把棉花晒干，弹成棉絮，留着做棉衣、棉被；收集作物秸秆，晒干后当柴烧或沤肥。老人们“秋分晒藏，粮安半年；晒粮要趁晴，别受潮；入仓要干燥，别发霉；藏果要通风，别烂掉；”年轻人则想“搞个‘晾晒互助组’，帮着老人翻晒粮食；搞个‘储存技巧展’，教大家怎么藏粮、藏果更长久，‘晒得干，藏得好’”。其实啊，秋分的晒藏藏的不只是粮食，是把丰收的喜悦存起来，让冬有粮吃、有果尝，不管是晒粮藏果还是互助展览，只要粮满仓、果新鲜，就是最好的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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