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冬至的数与暖
冬至的太阳像个怕冷的孩子，刚露出头就缩着，光线淡淡的，照在雪地上泛着白。屋檐下的冰凌子挂得老长，晶莹剔透，能映出人影；水缸里结了层厚冰，得用斧头砸才能取水——这白最短，夜里最长，过了今，白就一比一长了，该“数九”了。老辈人“冬至数九，冷在三九”，从今起，一数着，数完九个九，春就来了，所以哪怕再冷，心里也揣着个盼头。
李大爷早早就起来和面团，今要包饺子。“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他擀着面皮，擀面杖转得飞快，面皮圆溜溜的，“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吃了饺子，整个冬耳朵都暖和。”馅料是白菜猪肉的，剁得细细的，拌上香油，香得人直咽口水。李大妈负责包，捏出的饺子像元宝，排满了盖帘。
吃了饺子，李大爷找出张红纸，裁成方方正正的，用毛笔写了“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字，每个字九画。“这是‘数九消寒图’，”他指着字，“一涂一画，从今开始，等九个字都涂完，柳树就发芽了。”他先蘸了墨，把“庭”字的第一画涂黑，“今是一九第一，记着涂，别漏了。”
王在村委会的活动室里摆了长桌，搞“冬至家宴”。街坊邻里都来帮忙，张婶带来了刚蒸的红糖馒头，李叔拎来了自酿的米酒，年轻人则动手煮汤圆，芝麻馅、花生馅的滚在锅里，像一群白胖子。“冬至大如年，得热热闹闹过，”王给大家倒米酒，“喝口酒，暖暖身子，来年的打算。”
家宴上还搞了“数九故事会”，老人们讲过去数九的事：“早年没暖气，数九时就靠炕取暖，一家人挤在炕上，听老人讲‘三九四九冰上走’的老话。”年轻人则“现在有空调、有暖气，数九也不觉得那么冷了，不过这消寒图还得涂，有盼头”。
“搞家宴哪有自家包饺子实在？”李大爷喝着米酒，看着满桌的菜，笑着，“一家人围在炕头吃饺子，暖和；你这大张旗鼓的，不如自家吃得舒坦。你看我这消寒图，一笔一笔涂，心里有数，比听故事强。”王夹了个汤圆递给他：“大爷，您尝尝这芝麻馅的，甜。家宴就是让大家聚聚，平时各忙各的，趁这日子联络联络感情。您的消寒图写得好，我也照着画了一张，挂在屋里。”
张阿姨正帮着端菜，她的馒头蒸得暄软，红糖馅流心，孩子们抢着吃。“还是人多热闹，”她，“平时冷冷清清的，今一聚，心里都暖和了。”她也数着九呢，“等数到五九，就该准备育秧的土了，日子过得快着呢”。
冬至的夜晚格外长，活动室的家宴散了，大家揣着暖意回家。李大爷坐在炕头，借着灯光看消寒图，刚涂的那一画黑得发亮；王的汤圆还剩了些，装在饭盒里，明给张奶奶送去。窗外的雪又开始下，屋里却暖烘烘的，因为心里都清楚，从今起，白一比一长，春越来越近了。
林默帮着包饺子，又帮着摆家宴，看着滚圆的饺子、热闹的宴席、红纸上的消寒图，忽然觉得这冬至的数与暖，本就是寒冬里的两种力量——数九的笃定，是用最耐心的方式，在漫长等待中积蓄对春的期盼，藏着对时序的尊重；家宴的温暖，是借团圆的滋味，驱散冬日的寒凉，藏着对人情的珍视。
就像这冬夜的守望，既要有人在一笔一画的涂抹中，静静等待阳气回升，也要有人在欢声笑语中，用温情焐热冰冷的日子，把冬至的数，酿成开春的盼。
下集预告
寒过后，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哈气成霜，地里的雪冻得硬邦邦，该“护苗”了——有些耐寒的青菜，比如菠菜、香菜，还埋在雪底下，得给它们盖点稻草，别冻坏了；菜窖里的红薯、土豆，得检查检查，别受潮发芽；准备点干草，给鸡窝、猪圈铺厚点，让牲口也暖和过冬。老人们“寒护苗，护到开春；稻草要盖厚，雪化了苗才鲜；菜窖要常通风，防霉变”；年轻人则想“搞个‘耐寒作物观察记’，记录菠菜在雪下的生长情况；搞个‘冬季养殖课堂’，教大家怎么让牲口安全过冬，‘护得好，开春早’”。其实啊，护苗护的不只是苗，是在最冷的时候守住一点绿，守住对春的念想，不管是盖草通风还是观察学习，只要心里有生机，再冷的也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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