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惊蛰的除与覆
惊蛰的雷在远处滚过，闷闷的一声，把地里的土都震得松快了些。菜畦里的苗蹿得快，新叶一一个样，可杂草也不甘示弱，贴着地面冒出来，马唐草、牛筋草，还有叫不上名的，贴着苗根长，跟苗抢水抢肥，有的甚至缠上了苗的茎秆。老辈人“惊蛰除草，趁草没扎深”，这时候的草根浅，一拔就起，要是等草长老了，根扎得深，不仅费力气，还容易带起苗的根，伤着苗。
李大爷扛着把锄头，在菜畦里“沙沙”地锄草。他的锄头用了多年，刃口磨得锋利，却特意磨得短而宽，适合在苗根边游走。“锄草要贴着地皮，”他弓着腰，锄头轻轻往草根下一探，一撬，草就连根翻了出来，“别深了，深了容易碰着苗的根须，那可是苗的命根子。”
遇到贴得太近的草，他就蹲下用手拔，拇指和食指捏住草茎，稍一用力，连带着土块拔出来，再把土块捏碎，放回苗根边。“牛筋草最讨厌，”他看着手里带根的草，“茎秆韧，拔慢了就断在土里，过两又长出来，得瞅准了根，一把拔净。”锄完草，他还会给苗根边培点土，把松动的土压实，“这样苗站得稳，还能把没除净的草芽压住，一举两得。”
王推着辆推车，车上装着刚割的玉米秸秆，要搞“覆盖除草法”。“把秸秆铺在菜畦空地上，”他把秸秆掰成段，均匀地撒在苗与苗之间的空当，厚度刚好遮住地皮，“这样阳光照不到土里，杂草就长不出来；秸秆烂了还能当肥料，肥土又除草，一举两得。”
他还拿了个本子，蹲在畦边记“杂草种类记”：“黄瓜畦：马唐草12株，牛筋草8株；番茄畦：马齿苋5株，苦苣3株……”他记清楚哪种草多，明年就能提前防备，比如牛筋草多的地方，开春就先浅锄一遍，把草籽翻出来让鸟吃掉。
“搞覆盖哪有锄头实在？”李大爷锄完一垄，直起腰捶捶背，看着王铺秸秆，“秸秆铺厚了不透气，苗根要闷坏；铺薄敛不住草，白费劲。你看我这锄头锄过的地，又松又净，草想长都没地方。”王笑着递过一瓶水：“大爷，您看这铺了秸秆的地方，保墒，土不容易干，苗长得更水灵。种类记也有用，您看黄瓜畦牛筋草多，明年咱在这儿种点牛筋草不爱长的油菜，试试？”
张阿姨正帮着拔番茄畦里的马齿苋，这草叶子肥厚，贴着地面铺，特能抢肥。“这草嫩的时候能吃，”她把拔下来的马齿苋放进竹篮，“回家焯水，凉拌着吃，比菜还爽口。”她看着王铺的秸秆，“这法子省劲，不用蹲在地里拔草，适合咱这眼神不好的”。
除草的人多了，菜畦里渐渐清爽起来，苗的绿更显眼了。有人跟着李大爷学用锄头，“这锄头得端平了，不然要么伤苗，要么除不净草”；有人帮王铺秸秆，“这秸秆铺得匀，看着就利落”。李大爷锄过的地，土松草净，苗茎挺得更直；王覆盖的畦里，秸秆下的土潮乎乎的，苗的新叶油亮。
过了几，没除草的角落草又冒了头，而锄过和覆盖过的地方，基本没新草长出来。李大爷看着自家清爽的菜畦，“草除净了，苗看着都舒坦，准能长个好模样”。王翻着杂草种类记，在黄瓜畦旁标了个“明年种油菜”，笑着“有了这记录，除草也能有针对性”。
林默帮着挥锄头，又帮着铺秸秆，看着翻起的草根、覆盖的秸秆、本子上的草名，忽然觉得这惊蛰的除与覆，本就是为幼苗清障的两种智慧——锄头的利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杂草连根拔起，给苗腾出干净的生长空间，藏着对苗的护佑；覆盖的巧思，是借自然的材料，让杂草无处生长，还能滋养土地，藏着对循环的利用。
就像这春的清理，既要有人用汗水铲除障碍，让苗在干净中舒展，也要有人用巧劲预防麻烦，让生长少些纷扰，把春的除，酿成夏日的畅。
下集预告
春分过后，昼夜平分，阳光更足了，苗长得更旺，该“搭架”了——给黄瓜、豆角插竹竿，绑上绳子，让藤蔓顺着往上爬；架子要搭稳，不然刮风容易倒；藤蔓要绑松点，别勒着生长。老人们“春分搭架，藤有依靠；竹竿要插深，根扎稳；绳要绑活结，藤能长”；年轻人则想“搞个‘立体架’，让藤蔓往高处爬，节省空间；搞个‘架型设计图’，按藤蔓习性搭不同的架，‘搭得巧，结得多’”。其实啊，搭架搭的不只是架，是给藤蔓找个向上的依托，不管是插竿绑绳还是立体设计，只要藤能爬得顺，就是最好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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