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祺瑞这会也不装逼了,毕竟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赶紧:“昊瀚老板,您的要求……一年枱州,五年浙江,我张祺瑞有野心,也想干大事。……货,我相信您这边没问题。可到了那边,怎么散出去?尤其是……条子那边,怎么打通?我年轻,在那边……关系不深。”
这是他最大的短板。他有本钱,有胆,有智商,但他根基太浅,没有保护伞。
昊瀚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
“张啊,”他语气像个耐心的师长,“关系,不是生来就有的。钱,就是最快的关系。”
“你带着我的货回去,一开始,不用贪大。找那些最缺钱、最敢玩命的烂仔,把货放出去。价格,可以比市面低一点,但要让他们知道,货,只能从你这里拿。”
“第一步,站稳脚跟,把量跑起来。让那些抽水的头目,都习惯从你这里拿货。这时候,自然会有人找上你。”
张祺瑞听得仔细,这和他想的差不多,初期靠低价打开市场。
“条子那边……你记住,没有不吃腥的猫,只有喂不饱的狼。你现在或许接触不到真正能拍板的人。但你手下散货的人,整在街上混,跟那些底层巡逻的、派出所的,总会打交道。”
“第一步,不是让你去收买局长队长。是让你的人,学会交朋友。让他们觉得,你们懂规矩,不惹麻烦,甚至……能帮他们完成一些‘指标’。”
张祺瑞有点懂了。这是润物细无声,建立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等你量大了,名气响了,钱像水一样流进来。自然会有人,主动把手伸过来。可能是某个所长想换辆车,可能是某个队长家里有急用,也可能是更高层的人,需要一条财路。”
“这时候,你就不只是卖货的了。你是张老板。你学会分辨,哪些人是拿了钱真办事,还有哪些人贪得无厌,迟早坏事。送钱也有门道,要让人放心,让人舒服,像正常生意往来,像朋友间的帮忙。”
“记住,最牢固的关系,不是靠一次送多少钱,而是靠习惯。习惯拿你的钱,习惯帮你办事,习惯你为他们输送利益。等到有一,他们发现没了你,自己的日子反而不好过的时候,你这张网,就算织成了。”
“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手腕,更需要……运气。我能给你的,除了货,还有一些内地朋友的联系方式。他们不在枱州,但在关键时候,或许能帮你递句话。”
“至于更上面的关系……那要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了。如果你真能在浙江站稳脚跟,把量做到让我满意的程度,自然会有更高级别的朋友。到那时,条子?可能不再是问题。”
张祺瑞听得心潮起伏。
他知道,昊瀚这番话既是指导,也是警告。告诉他方法,也告诉他失败的下场,绝不会比刚才那个西安人好。
“我明白了,昊瀚老板。您给我指了路,剩下的,我张祺瑞就是拼了命,也给您趟出来!”
昊瀚微笑着,举起茶杯:“合作愉快,张。希望下次见面,是在西湖边上,喝龙井。”
……
张祺瑞走后,一个手下问:“老板,这子……毛都没长齐,他能行吗?您还跟他这么多……”
昊瀚摇摇头:
“阿冰,你看人,只看皮相。”
“浙江市场,我们一直想进去,但之前找的几个人,要么老油条,心思太多,不好控制;要么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烂仔,扶不起来。这子,年轻,够贪,正是一把好用的刀。他他二十四,我看顶多二十。这个年纪,容易上头,也容易……被塑造。”
阿冰还是有些顾虑:“可他毕竟太嫩,没根没基,万一刚回去就被摁住了,或者被其他地头蛇吃了,咱们不是白费心思?”
昊瀚:“成本不高。我只给他一批货,一些联系方式,给几句指点。成了,我们打开一条潜力巨大的新销路;不成,也不过是损失一点饵料。”
阿冰想了想,似乎被服了些,但还有一个最大的担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出来:“老板,他……见过您的脸了。还知道您提过老家的事。万一……”
昊瀚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阿冰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阿冰下意识地闭了嘴。
“见过我的脸?”昊瀚微微一笑,“阿冰,你跟我多久了?”
“快十年了,老板。”
“十年。你见过我几张脸?”昊瀚的声音很轻。
阿冰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出话。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张清秀的脸,似乎只是老板最常用的一张“面孔”。
他依稀记得,早年跟着老板时,老板的模样好像……不是这样?
具体哪里不同,他又不上来。
老板的声音、气质似乎也随着“面孔”的变化,有极其细微的调整。
他忽然冒出一层冷汗,这你妈的,这不演恐怖片吗。
昊瀚不再看他,声音飘忽,像是在对阿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张脸而已。他记住的,只是我想让他记住的。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昊瀚这个名字是假的,这张脸是假的,甚至连这个人也是假的。
只有他的故事是真的。
昊瀚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极其模糊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角落,桥,流水,黑瓦白墙,只是景色朦胧,像是隔着很久的时光拍的。
他看了几秒钟,将手机随意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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