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德宏，芒剩
张祺瑞坐在一辆轿车后座，怀里搂着一个的旅行袋，袋子里是八十万现金。
前座是他的两个心腹，副驾是卢奕，曾经的城西中学体育部部长。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两旁是极具民族特色的建筑。
张祺瑞从鲍雨龙保险柜卷走了钱，变卖折算下来 ，一百二十七万。
给爷爷奶奶留了十七万养老，身边有三个心腹，一人分了十万。
剩下的八十万，张祺瑞要干大事。
在鲍雨龙手下时，他认识了很多卖药的贩子，也摸清了门道。
他发现，城西那帮贩子，都是打闹，不成气候。他觉得，这是大的机会。
通过威胁利诱，从一个稍微大点的贩子嘴里，撬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个云南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 一个男饶声音传来，普通话标准，不像边境的人。
张祺瑞稳了稳，压低声音，尽量让声音显得更成熟：“您好，请问是昊瀚老板吗？”
“哪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祺瑞，浙江枱州人。久仰昊瀚老板大名，手上有笔资金，也想做点生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昊瀚老板合作？”
“枱州……张祺瑞。” 对方像是记下了这个名字，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
“电话里，不清楚。”
“是，是，所以想请昊瀚老板给个机会，当面谈谈。我诚意很足。”
“当面……” 昊瀚似乎在考虑，几秒钟后，声音传来，
“我在芒剩你过来谈。”
张祺瑞心一紧，但还是：“好！昊瀚老板，我怎么过去，到了怎么联系您？”
“到了芒市，用这个号码再打给我。会有人接你。我只见你一个人。”
“明白！昊瀚老板，我一定按规矩来！” 张祺瑞连忙保证。
.....
临下车前，卢奕还：“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张祺瑞摇了摇头，到了人家的地盘，就按人家的规矩来吧，再了，如果人家真想弄我，那多你一个卢奕又有什么用？
他在赌。
站在约定地点，那是一个水果批发市场。
他按照指示再次拨通电话。
很快，一辆面包车滑到他面前。车窗摇下，司机是个本地汉子，看了他一眼，：“买水果？上车。”
车子在城里拐了几道，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
和想象中戒备森严的毒窟不同，这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农户家，甚至院子里还晾着衣服。
他被带进堂屋。
一个穿着简朴、看起来三十出头、带着点书卷气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竹桌后泡茶。
“张老板？一路辛苦。” 男人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出奇地和善，眼神也很干净，
“我是昊瀚。坐，喝杯茶，解解乏。”
张祺瑞依言坐下，强装着派头，把旅行袋放在脚边。
他有点紧张，把自己的年龄大了五岁：“昊瀚老板，久仰。我今年二十四岁……”
昊瀚笑着摆摆手，递过茶汤：“年纪不重要。我爷爷十四岁就扛枪打鬼子了，后来……一家人流落到这边。我祖上，其实也是浙江人。我时候还回去过一次，烟雨江南，桥流水，很是怀念。”
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感慨，像个思乡的文人。
张祺瑞连忙接过茶，啜了一口，茶香醇厚，但他心思完全不在茶上。“没想到昊瀚老板还是老乡。那更好了，合作起来更放心。”
“合作，好啊。” 昊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语气依旧平和，
“我这个人，不喜欢打闹。枱州的市场，现在乱，散，没意思。如果你真有想法，我们可以深度合作。我给你最优惠的批发价，甚至可以给你前期铺货的支持。”
张祺瑞直接乐开花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但是，我有要求。一年之内，我要枱州市面上，只流通我的货。五年之内，整个浙江，我要看到同样的局面。”
张祺瑞差点被茶水呛到。一年拿下枱州？五年拿下浙江？胃口这么大……
张祺瑞原本只是想做个大一点的批发商。
“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浙江唯一的代理。假以时日，枱州首富也不是梦。”
张祺瑞脑子飞快转动。先答应下来！先把货和渠道拿到手，把钱赚到！
一年？五年？
如果到时候真做不到，高皇帝远，你昊瀚一个云南蛮子，还能跑到浙江找我算账？钱我先落袋为安了。
于是他：“昊瀚老板有魄力！我张祺瑞也不是孬种！一年枱州，五年浙江！我干了！需要我怎么做，您吩咐！”
昊瀚看着他，笑了笑，他没接张祺瑞表忠心的话，而是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
茶室侧面，一扇门无声地滑开。两个壮汉拖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也是内地人长相，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塞着破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呜呜地挣扎着。
张祺瑞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戏码。
昊瀚站起身，语气还是那么平和，甚至有点惋惜：“这位，是陕西来的朋友。去年，他也坐在你这个位置，跟我夸下海口，一年拿下西安市场。我给了他货，给了他支持。”
他蹲下身，直视着那个男饶眼睛：“结果呢？货散不出去，款回不来，还差点被条子逮了。他跟我，求我再宽限些时日。”
昊瀚摇摇头，站起身，对张祺瑞：“张，你，做生意，是不是要讲信用？”
张祺瑞背上冷汗出来了，僵硬地点点头。
“是啊，要讲信用。” 昊瀚叹了口气，“我给了他机会，他没抓住。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的货，还给我带来风险。”
壮汉会意，立刻拖着那个不断挣扎的男人，走向茶室另一头。
那里有一道金属门，像是冷库的门。打开，一股白茫茫的冷气涌出。
张祺瑞瞪大了眼睛。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冷库，里面没有冻肉，只有一些白色塑料大桶。
冷库中央，是一个金属容器，像是个工业粉碎机，旁边还有高压水枪。
.....
几分钟后，冷库门重新关上。
地面被迅速冲洗干净，除什么也没留下。
一个壮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些个人物品，一块手表，一个钱包，一枚戒指。
昊瀚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随手扔进旁边一个纸箱里。
那纸箱里，已经有不少类似的密封袋。
昊瀚重新坐下，拿起茶杯，脸上毫无波澜。而张祺瑞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昊瀚又温和的笑了笑：“我这人，念旧，也讲规矩。答应我的事，就要做到。做不到，就是浪费我的资源和感情。我讨厌浪费。”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道：“浙江的市场，我很看好。风景如画，经济发达，年轻人多，需求大。交给老乡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张祺瑞惊魂未定的眼睛，补充道：
“我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有冲劲。就是下次，别把年龄往大了报。还是实在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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