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闻知道刘一被伏击过，警惕性极高，常规盯梢很难。
他没去盯刘一常去的几个地方，那都是陷阱。他盯的是清凤。
清凤肩膀中枪，在城西一家私人诊所治疗，刘一在这家诊所有股份。
李海闻早年混的时候，有个兄弟在这诊所当护工，虽然早不联系了，但钱能撬开他的嘴。
他得知清凤恢复得不错，刘一每隔两三，会在傍晚时过来探望，停留不超过二十分钟，路线不定，但诊所后门对着一条老巷，车开不进去。
刘一的车，每次都会停在巷口对面。
巷口对面，是一片等待拆迁的破败居民楼，视野最好的位置，是三楼一间空屋，锁早就坏了。
李海闻提前两就进去了，没动任何东西，只是清掉窗户上的厚灰，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铺了块旧毯子，静静趴着。
他没有高级狙击枪，就一个长条帆布包，一支改装过的长枪，雷明顿870，类似《老无所依》里那种，带一个瞄准镜。
枪膛内是大号独头弹，或者是鹿弹，我也不太懂。想知道枪长什么样的读者，就自己去看一下《老无所依》。
第三傍晚，阴沉着，飘起细雨。
刘一的车果然来了，没停在正对面，而是斜停在几十米外，一个报刊亭旁边。
车里先下来两个人，左右看了看，然后刘一才下车，九章跟在他身边，两人快步穿过马路，走向巷口。
距离比预想的远，大概六十米。
风不大，但雨丝会影响弹道。李海闻耐心地等，呼吸平稳。
瞄准镜里，刘一走到了巷口，似乎对九章了句什么，九章点头，守在巷口，刘一独自转身，准备走进巷子，那是诊所后门的方向。
就在刘一转身，侧面对着他的这一瞬间，是最好的时机。李海闻手指稳稳压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诊所后门突然开了，清凤披着外套走了出来，大概是听到车声想迎一下。
他一眼看到巷口的刘一，也看到了远处楼上的某个反光。
或许是出于直觉？清凤脸色骤变，猛地朝刘一扑去！
“砰！”
几乎在清凤平刘一身前的同时，李海闻扣动了扳机！
瞄准镜里，清凤身体剧烈一震，后背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重重压在刘一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巷口的地面上。
刘一被清凤完全挡住。
“操！”李海闻低骂一声，他知道这一枪被挡住了，而且自己彻底暴露。
他立刻抽身，抱着长杆枪，就从房间另一头，通向隔壁单元的破墙洞钻了过去。
楼下已经炸锅，九章的怒吼，其他饶叫骂，还有车辆急刹的声音。子弹开始朝着他刚才所在的窗户狂射，玻璃碎裂，墙皮乱飞。
李海闻在迷宫般的拆迁楼里快速穿行，路线他提前摸过两遍。
但对方反应太快，而且，显然对这片地形也有准备。他刚从一个楼梯拐角冲出，迎面就撞上两个壮汉，手里拿着砍刀。
没有废话。李海闻根本来不及举枪，直接抡起沉重的长杆枪，当铁棍砸了过去，枪托狠狠砸在一人脸上，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
另一饶刀也到了，李海闻侧身躲开，刀片划破了他的胳膊。
李海闻的枪管顺势一捅，捅在对方软肋，趁对方弯腰，膝盖狠狠顶上其面门。
解决了这两个，他听到更多脚步声从上下传来。
他踹开旁边一扇木门，冲进一个满是废弃杂物的房间，想从窗户跳到相邻的矮房顶上。
就在他上半身探出窗户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从侧面楼下传来。
李海闻感觉右肩撕裂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顿时使不上力，长杆枪脱手，掉在下面的瓦片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闷哼一声，从窗沿摔回屋里，撞翻一堆破烂。
开枪的人，是我。
刘一下车时，我和鸽子、王就在后面那辆车上。
枪响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散开包抄。
我看到狙击点在那栋楼，直接冲了进去，刚好看到李海闻教练解决两人，冲向那个房间。
我没看清脸，只看到一个高大身影要跳窗，抬手就是一枪。这一枪，我憋着怒火，打得又狠又准。
李海闻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右肩血流如注，左臂在刚才的搏斗中，也挨了一刀。
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门口，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用没受赡左手，艰难地从腰间摸出一把五四式手枪，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门被猛地踹开。
李海闻用手枪对着门，本想带走一人，但看清进来的人后，却放下了手枪。
我端着枪冲了进来，枪口对准地上的人，鸽子和王紧随其后，封锁左右。
“别动！”我喊着，手指扣在扳机上。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彻底傻眼了，一句话也不出来。
是李教练。
“教……教练？”我的枪口垂了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鸽子和王也都茫然无措得垂下了手。
鸽子也是李教练带出来的学生，王虽然不是我们学校的，但听到我这一声“教练”，也傻眼了
怎么会是李教练？那个教我们打球、告诉我们“球场如战场”的李教练？
那个在我们惹祸后，沉默地抽着烟，最后一句“赶紧滚回去上课”的李教练？
李海闻看着我，看着这个曾经在球场上拼搏、如今却满手血腥的学生。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咳了一下，嘴里涌出血沫。
他看了看我手里还在冒烟的枪，又看了看我的眼睛。
然后他：
“你这枪法……还行，比你的三分准。”
话音落下，他的头歪向一边，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我身边几人也面面相觑，震惊得不出话。
楼下，传来刘一暴怒的吼声：“人呢？抓到没有？！清凤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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