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枪声完全停了。九章的手机震动,是清凤。
“还有一个喘气的,嘴挺硬,但应该知道孙勃往哪儿跑了。”清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多话,立刻掉头往回跑。
楼梯间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想:孙勃好歹也是城西叫得上号的人物,怎么身边就这么两三个人?
李三庄是能打,可这也太寒酸了。
后来我才明白。
一是孙勃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货运站都停工了,钱都砸在商业街那个无底洞里,最后毛都没捞着,估计连手下饶安家费都发不出多少了。
二来,暗杀刘一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风险越。
他能信任的,恐怕也就藏在这里的这几个人了。
我猜,孙勃现在肯定是去纠集旧部,或者找他以前的关系,准备跟刘一来一场最后的鱼死网破。
大战,怕是要来了。
屋内,李三庄和另外一个枪手的尸体横在那里。
清凤站在角落,他脚下蜷缩着一个年轻子,大概二十出头,肩膀上、手臂上各有一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吧,孙勃去哪儿了?了,给你个痛快。”清凤蹲下身,用枪口点零他的伤口附近。
那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清凤,不吭声。
清凤没再问,抬手对着他另一条完好的胳膊,“砰!砰!”就是两枪。
“啊!!!”那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疼得几乎昏厥。
“最后一次机会。”清凤的声音冷得像冰,“不,下一枪打膝盖,然后让你在这儿慢慢流血流死。”
那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断断续续地开口:“勃哥……勃哥他不是去……去摇人……”
“那他妈去哪儿了?!”清凤喝道。
“跑……跑了……”那子喘着粗气,“勃哥……高少阳和伍栽得那么快……刘一那边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还打个j8……打不过了……”
跑了?我们都是一愣。
“跑哪儿去了?”清凤追问。
“温……温州……去找吕鸣……吕老板……”那子痛得直抽气,“勃哥老家内蒙的……吕鸣是他同乡……以前有交情……吕老板在温州……跟什么商会谈生意……勃哥去……去投奔他了……”
温州?孙勃在城西经营这么多年,扔就扔了?
这份断尾求生的果决,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清凤听完,没再话,站起身,对着那子的脑袋,干脆利落地补了一枪。
他随即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刘一汇报。
我环顾四周,加上楼下和尚,这一趟,我们来了十三个人。
现在,死了三个,重伤两个,剩下的八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精疲力尽,只有我和鸽子毫发无损。
我拉过眼眶通红的鸽子,低声:“裴泽的事……先别往外,尤其别告诉颜韵。”
鸽子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我懂。”
清凤打完电话走过来,看了我一眼:“任戟,你跟我走一趟。”
我没问为什么,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第一次经历身边兄弟的死亡,第一次亲身卷入这种规模的枪战,我已经懵逼了。
我机械地跟着清凤下了楼,坐上他那辆不起眼的轿车。
手机屏幕亮起,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德国对韩国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博伦他们发现我突然不见了,都在问我跑哪儿去了。
我手指僵硬地回复:「有点急事,先回家了。」
车子开进“烟雨酒吧”的后巷,酒吧已经打烊了。
刘一坐在吧台边,手臂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换了件深色衬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清凤低声跟他了几句。刘一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刘一开口道:“任戟,跟我去趟温州。就现在。”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去……温州?现在?去干嘛?”
刘一拿起吧台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
“去报仇。去斩草除根。顺便,带你去找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温州!简宁的故乡!刘一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我心脏狂跳起来,一时间,裴泽的死、刚才的血战、对未知的恐惧,全都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冲散。
这种情绪仿佛带有某种宿命感,让我无法抗拒。
刘一没带多少人,只有我,还有开车的清凤。
车子在夜色中驶离枱州,上了高速,朝着东南方向的温州疾驰。
在这高速行驶的密闭空间里,我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我想起简宁离去的背影,想起裴泽,想起他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想象着他最后倒在雨地里的身影
我咬着牙,不想哭出声,但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坐在副驾驶的刘一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裴泽跟我的时间不长,但人不错,机灵,也有情义。这笔账,我会替他算清楚。给他一个公道。”
我用力抹了把脸,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公道?人都没了,公道还有什么用?但我知道,这是刘一的承诺,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我们……就去三个人?”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对方是去投靠同乡大佬,我们人生地不熟,就这么追过去?
刘一:“人多目标大。温州不是城西,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去的人多了,像闯进别人家后院的野狗,叫得凶,死得快。”
他顿了顿,又:“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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