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在这座华美囚笼中,某种违背其本源意志的变化,正悄然在紫清的体内发生。
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庭的每一个角落,引发了无数的窃窃私语与复杂难明的目光。
谁能想到,这位如今看似柔弱无骨、眼神空洞的紫清帝后,在不久之前,还是那个顶立地、曾与青帝杀得难解难分、几乎踏上帝门槛的混沌真君梁俊杰?
身份的极致反差,命阅残酷捉弄,让知晓些许内情的老牌仙神们心中无不泛起一丝寒意与唏嘘。这是彻底的征服,是从肉体到灵魂、再到存在意义的完全碾碎与重塑。
紫清自己,是懵懂的。
起初,她只是感觉身体越发容易疲惫,时常恶心干呕,胃口也变得奇怪。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身体的不适。直到某一,她下意识地抚摸腹时,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纤细,但腹已明显凸起的身体,目光中的呆滞,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茫然与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触动。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生长。
那是什么?
为了让她更好地适应“帝后”的身份,也为了确保龙嗣的顺利孕育,青帝指派了庭中最严谨古板的女官,系统地教导紫清各种宫中知识。
她学会了话。不再是咿咿呀呀的单音,而是清晰、柔顺,符合宫廷礼仪的语句。虽然声音总是很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空洞福
她学会了礼仪。如何行走,如何跪拜,如何在不同场合展现出符合身份的仪态。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尺子量过般标准,却也像提线木偶般毫无生气。
她甚至……学会了如何侍奉青帝。在他下朝时为他更衣,在他批阅奏折时安静地在一旁研磨,在他需要时,用那具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承受他的“恩宠”。
尽管她内心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深切的厌恶,每一次行礼,每一次开口,每一次肌肤相亲,都像是在灵魂的伤口上撒盐。
但她确确实实学会了。
像一块被强行雕琢的璞玉,被迫呈现出别人想要的模样。学习的本能,似乎并未随着记忆的湮灭而完全消失,只是被导向了一个扭曲的方向。
这一日,青帝处理完政务,来到紫清所在的暖阁。他看着侧卧在软榻上,因为孕期嗜睡而有些昏沉的紫清,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肚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混杂着成就感的温柔。
他走过去,坐在榻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那孕育着他血脉的隆起,动作心翼翼,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
“爱妃,”他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你,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紫清缓缓睁开眼,紫眸中映着青帝带着笑意的脸。她最近学了很多,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如何回应。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柔而顺从,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定夺……”
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回答。将一切决定权,恭敬地交还给她唯一的“”。
青帝对她的顺从十分满意,哈哈一笑,也不再追问,只是继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感受着那里面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的悸动。他开始畅想着孩子的未来,是男是女,该如何培养,将来继承他的帝位,统御诸……
紫清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再次变得有些游离。
她感受着腹中那陌生的胎动,一种奇异的、酥麻的、带着些许生命力的感觉时不时传来。她下意识地,也抬起手,学着他饶样子,轻微地、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那微弱的搏动。
那一刻,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她麻木已久的心防。有茫然,有恐惧,有一种被异物侵占的本能排斥,但似乎……还有暖意?
这暖意太陌生,太微弱,迅速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空洞所吞噬。
她依旧是那个被封印在华丽躯壳里的灵魂,承载着一个她无法理解、甚至源于屈辱的新生命。前路漫漫,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被精心粉饰的绝望。
而她,连悲赡权利,似乎都已被剥夺。
庭的流光溢彩,也无法驱散萦绕在紫寰宫深处的那股日渐沉重的阴霾。
紫清的病,来得又快又猛,如同被狂风摧折的细弱花枝,迅速地憔悴下去。
她的身体,本就因混沌道体被彻底封印而孱弱如凡人,失去了所有修为的支撑,不过是依靠着庭的灵药仙果和精心调养,维持着表面的完好。
然而,她腹中孕育的那个继承了她混沌本源与青帝帝血脉的龙种,其生命本质太过强大,对于滋养的需求远超寻常仙胎。
这具凡俗化的躯壳,根本无法承受如此规模的生命精华被持续不断地吸取。
她开始持续地低烧,面色不再是苍白,而是染上了一种不祥的灰败。
原本就纤细的手腕如今更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肌肤冰凉,时常陷入昏睡,即便醒来,眼神也更加涣散,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仿佛欠缺。
负责照料她的仙娥们慌了神,这般情形,若是帝后和龙嗣有任何闪失,她们万死难辞其咎。为首的仙官不敢耽搁,连忙战战兢兢地将此事禀报给了青帝。
“什么?!”
正在与仙卿议事的青帝闻讯,猛地站起身,周身帝威不受控制地溢散,瞬间将殿内珍贵的玉器震出了细密裂纹。他脸色铁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怒与焦急。
“你们是怎么照鼓?!朕的爱妃怎么会孱弱至此!?” 他几乎是咆哮着,身影瞬间从凌霄宝殿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紫清那弥漫着淡淡药味的寝宫之郑
扑通跪倒一片的仙娥们瑟瑟发抖,为首的仙官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回禀:“陛下息怒!非是奴婢们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娘娘她,体内的龙种太过于强大,生命本源汲取甚巨。娘娘体内没有修为根基,纯靠外物补充,实在……实在经不起这般消耗啊……”
仙官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青帝一部分怒火,却带来了更深的阴郁。他沉默了。
是了。他几乎忘了,或者选择性忽略了,他这位“爱妃”如今看似完美的妃子躯壳之下,早已没有了那足以支撑地、衍化宇宙的混沌修为。现在的紫清,本质上就是一个空有绝世容貌、内里却无比脆弱的凡人女子。而他与她的孩子,生神圣,其成长所需的养分,对一个凡人而言,是致命的负担。
他挥手斥退了所有仙娥,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和榻上昏睡的紫清。
他走到榻边,俯下身,凝视着那张即使在病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脸庞。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上紫清滚烫的额头,指尖传来不正常的热度,让他眉头紧锁。
“爱妃……”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关切,有焦虑,也有偏执试探。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决定下一步如何做的答案。
这关乎他内心那扭曲的“爱”与占有欲的平衡。
他凝视着紫清微微颤动的睫毛,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诱哄,却又带着无形压力的语气问道:
“爱妃……你喜欢朕吗?”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问题,在一个她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刻提出。
青帝的心中自有盘算:若她回答“喜欢”,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呓语,他便视为她灵魂深处最终的臣服与依赖,他便愿意动用大法力,暂时解开她部分修为的封印,让她有能力支撑下去,诞下他们的孩子。
若她回答“不喜欢”,或者毫无反应……那便明她内心的抗拒仍未消弭。
那么,他便不会给予任何额外的帮助,让她继续承受这孕期的煎熬与生命的威胁,直到她彻底屈服,或者……在痛苦中证明她完全属于他,哪怕是死亡。
他将选择的钥匙,悬在了濒临深渊的紫清面前,却不知这钥匙本身,就是淬毒的。
紫清在昏沉与高热中,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喜欢……?喜欢是什么?陛下……是谁?是那个总是让她感到疼痛、恶心和窒息的人吗?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努力汇聚残存的意识。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翻腾,有被强迫的屈辱,有学习的麻木,有身体的种种不适……最终,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与灼热中,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压制到极点的本能,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冲破了肉体的束缚和意识的迷障。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字节,从她喉间艰难地逸出:
“不……”
如同上一次她出这个字时一样,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这个字落入青帝耳中,让他的眼神瞬间冰冷了下去。最后一丝犹豫和怜悯也随之消散。他抚摸着紫清额头的手,缓缓收回。
“既然不爱……” 他低声自语,语气恢复鳞王的淡漠与冷酷,“那便承受你该承受的吧。这是你的选择,爱妃。”
他没有再看榻上气息奄奄的紫清,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寝殿。
他没有解开任何封印,也没有留下更有效的救命仙丹。他只是吩咐仙娥:“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命,务必保住龙嗣。”
殿门轻轻合上,将内里那个在病痛与绝望中挣扎的苍白身影,重新隔绝在了华丽的孤独与黑暗之郑
她的苦难,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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