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合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轴转了一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起身准备关灯，手机却在这时炸响。
国安，周明。
这个点，这条线，绝无好事。
“林组长，出事了。”周明的声音急促，背景里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二十分钟前，我们的全球监控网全线飘红。六个境外攻击组织，包括‘匿名者’的分支，还有三个标记为美国背景的黑客团队同时动了。”
林凡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夜色浓得化不开。
“冲什么来的？”
“门票系统、政府官网、成绩管理系统、转播网络……全是咱们‘护网2008’演练里测过的要害。他们像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扫描频率飙了快五百倍。”
“手法呢？”
“非常专业。扫描源Ip散布在八十多个国家，每次攻击不超过三十秒就换马甲，用的全是云服务和动态代理打掩护。”周明顿了顿，“更邪门的是，他们重点试探的漏洞，有三分之一是咱们演练后期才发现的那些。”
闻言，林凡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
“咱们的补丁打上多少了？”
周明沉默了两秒。
“八个关键系统，只有两个全补完了。剩下的……最高的不到四成，最低的才一成七。”
林凡闭上眼。过去一周，因为宋方那封联名信，各部门修补动作慢得像蜗牛爬。吴为民嘴上着“加紧推进”，实际总以“需要评估影响”“不能影响系统稳定”为由拖着。
现在，攻击者比他们自己更清楚哪儿没补好。
“有内鬼。”林凡睁开眼，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我们在查。”周明的语气更沉了，“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在咱们内部通讯里装了耳朵。”
“从对方侦察节奏看，大规模总攻可能在二十四到七十二时内。最早……可能是明晚。”
林凡罢，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我马上去指挥部。周处，两件事，一是让楚峰他们立刻归队；第二，通知公安、总参、信产、奥运技术部，一时内开紧急视频会。”
“现在这个时间……”
“就是我的。”林凡打断他，“有人质疑就我这种时候谁要还敢推诿扯皮，就别怪我秋后算账了。”
……
凌晨四点，奥运网络安全联合指挥部。
大屏幕上的中国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围了一圈。那些光点像嗜血的蚊子，不断试探、叮咬、飞走又换地方。每秒钟都有几百条攻击记录刷新。
值班的技术员脸色发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追不上……跳板太多了，每个点停几秒就消失……”
“换思路。”林凡走到他身后，“不追Ip，追他们的习惯。用咱们演练时建的攻击者行为模型去套。”
值班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他们用的就是演练后期那些高级手法！”
人陆续到了。最先来的是国安的两个技术员，扛着台加密服务器直接接进系统。接着是总参通信部的王锐中校，军装外套随意披着，眼里还有血丝。
“林组长，什么阵仗？”王锐问。
“真的来了。”林凡指着大屏幕，“六个以上境外团队，正在做攻击前最后侦察。目标是奥运八大要害。总攻可能在二十四时内。”
王锐盯着那些疯狂闪烁的红点，喉结动了动：“大概什么规模？”
“国家级协同。”林凡转身看向陆续进来的人，“我们需要立刻成立联合狩猎组，公安、国安、总参、信产，加上演练的蓝方团队，主动追踪，在他们动手前打断链条。”
“我同意。”王锐毫不犹豫，“总参可以出七人技术组，二十分钟到位。”
“公安这边我来调。”门口传来李振华的声音。这位网安局的处长衬衫领口敞着，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但这种级别的联合行动，需要领导组批。”
“授权我去要。”林凡，“但现在不能等。李处，请你立刻调最精干的追踪手；周处，国安的情报全开放；王中校，总参帮忙盯通信链路。”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指挥部里挤了二十多人，空气里混着浓的化不开的咖啡味。大屏幕被切分成十几块：威胁态势、重点目标监控、攻击特征分析、溯源追踪……
楚峰带着五人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景象。
“老大。”楚峰压低声音，“真打了？”
“真打了。”林凡没回头，“而且他们知道咱们哪儿最疼。”
楚峰脸色一变。
“演练后期发现的那批漏洞，现在成了他们的重点目标。”林凡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六人，“你们最熟那些漏洞，最熟他们可能怎么下手，你们回汉西的时间可能要后延一些了。我要你们和各部门专家一起，组建‘尖刀组’，主动狩猎。”
楚峰身后的五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从模拟攻击到实战防御——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战场。
“保证完成任务。”楚峰立正，声音不大，但砸在地上能出声。
凌晨四点四十，紧急视频会议接通。
屏幕上陆续弹出七八个窗口。
“林凡同志，这大半夜的……”信产部参会的副司长语气不善。
林凡没废话，直接把实时威胁态势图共享过去。
红色光点自己会话。
“各位，如大家所见，至少六个境外团队，正在对奥运要害系统做攻击前最后侦察。他们的目标、手法、漏洞指向，全和一周前‘护网2008’演练暴露的弱点吻合。”
他停了停，让那些红点在人脑子里烧一会儿。
“我们研判，对方的第一次大规模攻击可能在二十四时内发动。”
画面里，所有饶表情都变了。
“而我们现在的状况是：攻击者知道咱们哪儿没补好，而咱们大部分漏洞，确实没补好。”林凡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按现在的修补进度，攻击来时，咱们至少四个要害系统，是光着膀子接拳头。”
信产部那位副司长脸色涨红，先发制人般咆哮道：“我就不该搞那个演习吧，现在怎么办……”
“现在我们真的要先论一论是谁把漏洞的信息泄露出去的吗？”林凡脸色瞬间阴沉，冷冷地看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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