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简报被送到了最高决策层。
简报认为:龙门山断裂带近期确实观测到一些值得关注的变化,区域应力处于较高水平,具备发生强震的构造背景。但基于现有科学认知和技术手段,无法对发震时间、地点和震级做出短临预报。建议相关地区,以提高一般性防灾减灾能力为切入点,加强公众科普教育,重点检查人员密集场所建筑安全,修订和完善应急预案,并做好必要的物资储备。
五月七日,一次重要会议在京城某处召开。参会者包括地震、民政、财政、军队等相关系统的负责人。
五月九日。
林凡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周邦国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林县长,刚接到市里转发的通知,要求各地检查应急救援队伍和物资储备情况,特别是针对地质灾害和洪涝灾害的应对能力,要求本周内上报最新情况。”
林凡心中一动,面色平静地接过通知看了看:“邦国县长,你牵头,组织相关部门,认真对照检查,如实填报,重点检查危房情况,杜绝危房住人情况,另外物资储备一定要确保充足。另外,这个礼拜县里所有工地不要动工,塔吊暂停使用……上面这个礼拜还有环保检查。”
“明白。”周邦国点头,没有丝毫怀疑,压低声音,“林县长,我听……不只是我们省,好像西部好几个省最近都在搞类似的检查,动静不。而且,我有个同学在省军区,他隐约提了句,他们最近战备值班等级好像也有调整。”
林凡抬眼看他:“邦国县长,你想什么?”
周邦国摇摇头:
“我也不好,就是觉得……有点不同寻常。希望是我想多了。”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自己的事,该准备的准备到位,总没错。去吧。”
五月十一日。
林凡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上午在宿舍整理关于数字孪生城市的构想,下午打算去产业园看看。
中午时分,他正在吃午饭,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电话那头是秦卫国,老饶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和疲惫,但语速很快:
“林,你在南城?”
“在,秦教授,您。”
“你上次提的事情……有眉目了。上面很重视,成立了专项组。试验网的轨道已经开始调整,部分便携终端已经紧急生产出来,正在往西边运。你……保重。”
电话匆匆挂断,显然秦卫国那边也不方便多。
轨道调整……终端西运……
林凡握着手机,看向西边。
这意味着,他的倒逼策略有了一定成效,最高层已经做出了相应部署,他再也没有心思工作,回到屋里,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一切如常。他又打开电脑,快速浏览各大新闻网站和论坛。
关于川西的消息,除了几条旅游宣传和日常政务新闻,别无他物。
平静,可怕的平静。
……
五月十二日。
南城,气晴好。县政府照常运转。上午,林凡主持召开了一个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座谈会,发言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中午在食堂吃饭,和几个局长聊了聊工作,谈笑风生。
没有人看出他平静外表下的煎熬。
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办公室墙上的时钟。
下午两点左右,座谈会继续进校林凡坐在主位,听着某位企业代表的发言,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着。
两点二十八分。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时候!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住墙壁,仿佛能穿透水泥钢筋,看到千里之外那正在发生的、崩地裂的一幕。
会议室里一切如常,发言还在继续,有人做着笔记,有人轻轻点头。
林凡强迫自己深呼吸,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却微微发抖,茶水晃了出来,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就在此刻,大地在怒吼,山河在改易,无数的生命正在经历着最残酷的考验。
他为他们提前编织的那张防护网,那把撑起的伞,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有没有多一个孩子因为提前演练而跑出了教室?有没有多一所医院因为加固了结构而没有垮塌?卫星的信号,有没有在第一时间,照亮哪怕一片绝望的黑暗?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坐在这里,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官员,开着一个最普通的会议。
突然,世界开始晃动。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
“林县长!紧急通知!接市里急电!川西刚刚发生强烈地震!震级……震级估计在8级左右!具体破坏情况不明,通信大面积中断!省委、省政府要求各地立即进入应急状态,随时准备支援!市委要求您立刻到岗,召开紧急会议!”
“所有人,立刻回到各自岗位,检查本部门应急响应机制,清点可用资源,等待进一步指令!周县长,你立刻通知在家的所有县领导,半时后,应急指挥中心集合!”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场”,现在才真正开始。
南城需要稳定,需要组织,需要准备好一切力量,随时响应国家的召唤,奔赴那片正在流血的土地。
而他个人,除了履行县长的职责,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在燃烧——他要亲自去!他要到一线去!不是为了功劳,而是为了亲眼看看,自己这只“燕子”衔来的泥,究竟有没有为那些巢穴,抵挡住一丝风雨?
地裂崩,人间浩劫。
但抗争与救援,也随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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