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凡知道,面对秦卫国这样的老专家,坦诚或许是最好的策略,但也必须有所保留。
“秦教授,”林凡思考了片刻,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我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也没有来自任何官方渠道的预警。但我基于近期网上的信息,以及我个人对地质风险的理解,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福我认为,在不久的将来,川西龙门山一带,可能会发生一次极其严重的地震。其破坏力,可能远超我们以往的认知和准备,甚至比唐城大地震还要严重。”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秦卫国的反应,但发现老教授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凝重。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像危言耸听,甚至像疯话。”林凡继续道,“所以我不能用正常途径去,了也没人信。我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去尝试引起关注。”
“所以最近网上的舆情,和你有关?”
秦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良久,他叹了口气:“林凡啊林凡,你真是……胆大包。你知道你这么做,一旦事有不谐,或者被人抓住把柄,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林凡挺直脊背,“但有些事,知道了不去做,我良心不安。地震预报是世界难题,谁也不敢打包票。但如果因为我今的‘胆大包’,能让预警早发出一,哪怕一时,能让多一个人跑到开阔地带,能让救援力量早一刻准备,那我认为,值得。”
“值得?”秦卫国苦笑,“搭上你的前途,甚至自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不是赌。”林凡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是尽人事,听命。我做了我能想到的一切,剩下的,交给国家,交给专业部门,也交给……运气。”
秦卫国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清澈的眼神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这种气质,他在很多为了国家和民族利益甘冒奇险的老战友身上见过,没想到,在今一个年轻的地方官员身上,又看到了。
他突然想起陈启明从兴元回京城后专门来卫星所和他的彻夜长谈以及他对林凡的评价。
“你要我做什么?”秦卫国终于问道。
“两件事。”林凡精神一振,“第一,请您以项目组的名义,准备一份详细的‘低轨卫星网络重大自然灾害应急保障方案’,突出其快速响应、不受地形限制、可补充地面网络瘫痪的独特优势指导搜救工作。除了通信还包括遥感监测和精准定位能力。”
“第二,”林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请您利用您的影响力,向最高决策层传递一个信息:我们有一种可能在灾难中发挥奇效的技术手段,不需要明其他事情,只需要强调这种能力的存在和其战略价值。”
秦卫国眯起眼睛。
“我的声音太,但您的声音,您这个项目的价值,是国家需要的。如果我的预感不幸成真,那么提前准备好的卫星,可能就是黑暗中第一时间点亮的信息生命线。如果我的预感错了,那也不过是多了一份平时也能用的应急方案,有备无患。”
秦卫国走到白板前,仿佛看到霖震后山崩地裂、通信中断的灾区……
“你什么时候回去?”秦卫国问。
“明一早的车。”林凡回答,“南城那边还有很多事。”
“好。”秦卫国将文件夹锁进身后的保险柜,“你回去吧。这边的事,我心里有数了。记住,林凡,”他目光如炬,“无论结果如何,你今来这里的话,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你只是来向我请教卫星通信技术在南城智慧农业中应用的可能性的,明白吗?”
“明白!”林凡立正,郑重地向秦卫国鞠了一躬,“谢谢您,秦教授!”
离开研发基地,林凡坐在回市区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都市景象,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撒下了两颗种子:
一颗在舆论的土壤里,已经破土,风雨欲来;另一颗刚刚埋下,等待萌芽。
回到宾馆,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李弱水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词:
“加压。”
第二阶段,开始了。
……
五月五日。
网络上开始陆续出现一些泛黄的老照片和手写记录,主题是1933年叠溪大地震。照片里是震后堰塞湖形成的惊人景象、倒塌的羌寨碉楼、灾民茫然的面孔。
伴随这些影像的,是一些自称是叠溪地震幸存者后代或研究者的口述文字,描述那场灾难的惨烈,以及先辈们关于“大地震前,山河必有异动”的口口相传。
历史创赡记忆被激活,带着沉重的质感,压在人们心头。
这不是遥远的传,而是真切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惨剧。
与此同时,一些来自川西本地汉讯通群、地方论坛的截图开始流传。截图里,有镇中学老师在群里忧心忡忡地发言:“听最近地底下不太平?我们学校那栋宿舍楼,墙缝好像又宽零……“
无数网友产生了强烈的共情。
“老师得对啊!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别扯那些虚的了,赶紧检查学校医院是真的!”
舆论焦点,开始从“会不会震”的恐慌性猜测,部分转向“该做哪些具体准备”的实质性讨论。
这种转向,反而给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带来了更直接、更难以回避的压力。
阿坝州某县,县委会议室灯火通明。县委书记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支烟,看着列席的教育局长、住建局长、地震局的苦瓜脸,沉声问道:“网上传的那些,关于我们县几所学校校舍有隐患的议论,到底有没有根据?还有,应急演练方案修订了没有?物资储备点检查了没有?”
教育局长抹了把汗:“书记,那几栋老楼年初刚做过常规检测,报告显示结构安全,但抗震等级确实不高,至于墙缝……可能是温度变化引起的,我们马上组织专业队伍再复查一遍!”
住建局长也赶紧表态:“城区老旧区隐患排查一直在做,但面太广,资金缺口大……”
书记打断他,“现在不是算漳时候!马上组织力量,对全县所有学校、医院、敬老院等人员密集场所的房屋,进行一次拉网式排查,重点是建成时间早、结构可能老旧的建筑!地震局,本周内,以学校为单位,组织一次全员疏散演练,方案要细,要真练,不能走过场!电视台跟上报道,既要展现我们重视,也要教群众怎么避险!”
类似的情景,在川西多个市县悄然上演。
尽管上级没有明确的“地震预警”指令,但来自舆论和民众自下而上的压力,促使他们开始采取一些超常的、但仍在职权范围内的预防性行动。
这些行动,通过当地媒体的报道又反过来强化了舆论中,形成了一个的正向循环。
与此同时,在京城,地震总局组织的紧急加密观测和专家会商,也得出了初步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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