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归燕”行动紧锣密鼓筹备的同时，南城的“金色名片”正在大放异彩。
油菜花节开幕第三，客流达到了巅峰。
通往油菜花镇的主干道上车流蜿蜒数公里，交警全员上岗疏导。花田里，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与花香交织。
王武的合作社仓库几乎被买空，临时加派了五辆货车往返县城补货。
县宾馆和所有像样点的招待所全部爆满，连不少村民自家闲置的房间都收拾出来接待游客，价格公道，卫生整洁，让游客体验了真正的农家风情。
朱晗陪着陈江山、蒋荣等领导参观了一圈，回到主会场休息室。陈江山脸上满是笑容：
“朱晗同志，我这一路看过来，南城秩序井然，服务到位，群众参与度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很显着。这才是乡村振兴该有的样子！”
蒋荣也笑道：
“陈部长得对。南城这个模式，很有借鉴意义。我打算让市文旅局好好总结一下，在全市适合的区县推广。”
朱晗连忙谦虚：“都是省里、市里领导支持，全县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看了一眼坐在稍远位置的林凡，发现这位年轻的县长虽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似乎非常疲惫。
“林凡，”陈江山点名道，“听你这个总策划，最近几都没怎么睡？要注意身体啊，革命的本钱不能丢。”
林凡回过神，欠身笑道：
“谢谢陈部长关心，我年轻，扛得住。”
“有责任心是好事，但也要学会抓大放。干到困了就去睡大觉。”陈江山语重心长，“你现在是一县之长，要统揽全局，具体事务让下面的同志去落实。”
这话里的意味，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朱晗眼神动了动，没话。蒋荣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凡一眼。
趁着领导们休息闲聊的间隙，林凡走出休息室，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李弱水五分钟前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归燕”行动第一阶段技术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林凡抬头，向西看去。
那里，此刻应是晴空万里，山川静好。无人知晓，一场他亲手点燃的、充满争议与风险的“风暴”，即将在虚拟世界率先掀起，只为搏一个现实世界的“万一”。
……
四月二十八日。
一个名为“山野闲人老地质”的博客，更新了一篇长文。
博主自称是退休的省地质局工程师，多年来一直自费关注龙门山断裂带的活动。文章详细罗列了他近三年来在断裂带沿线多个观测点记录的微位移数据、岩石声发射监测的异常频次，以及民间走访中听到的关于温泉水温变化、深井水位波动的零星信息。
文章没有给出任何骇人听闻的结论，通篇充斥着老技术人员的忧虑和困惑：
“这些变化单独看或许都不算什么，自然界本就充满波动。但集中出现在这一区域，时间上有同步加剧的趋势，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老夫毕生与石头打交道，深知大地沉默下的力量。但愿是我这老头子多虑了，但愿那些仪器只是出零毛病。”
博客流量很，只有几十个订阅者，大多是地质爱好者或他以前的老同事。
文章下面只有零星几条评论，有人安慰他别想太多，有人讨论某个数据的准确性。
几乎在同一时段，涯论坛的“鬼话连篇”版块，出现了一个热帖：《老家来人的邪乎事，川西的动物是不是要成精？》。
发帖人Id“雾里看花”，自己老家在川西某县，最近接到亲戚电话，村里养猪场的猪连续几躁动不安，不好好吃食；后山树林里的鸟群莫名惊飞；甚至有人看到大白老鼠成群结队搬家。帖子里夹杂着许多乡野奇谈，语言夸张，引来不少网友猎奇围观，但大多当作茶余饭后的怪谈一笑置之。
qq群和汉讯通的某些地方群、户外爱好者群里，也开始零星出现类似的讨论。
“你们那儿井水有没有变浑？”“我阿婆，她活了八十岁，没见过燕子这么早就急着垒窝，还垒得那么低。”这些对话很快被更多的生活吐槽、工作抱怨、娱乐八卦所淹没，像投入湖面的几颗石子，荡起微澜便消失不见。
四月二十九日，上午。
一个技术论坛上，署名“datacruncher”的用户发布了一份分析报告。
报告声称，通过爬取数据，构建了一个简单的区域地壳应力累积模型。
报告指出，龙门山断裂带中北段在过去六个月中，应力积累速率“显着高于历史平均水平”，并附上了看起来颇为复杂的图表和公式。
报告在技术圈引发了一些范围讨论。
有人质疑数据来源的可靠性和模型的过度简化，有人觉得分析角度新颖，值得探讨，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地震预测是世界性难题，这种民间分析，专业人士大多一笑而过。
这些信息，分散在不同角落，由不同“身份”的人释放，内容或严谨或玄乎，或担忧或猎奇。
四月三十日下午。
一个拥有十几万粉丝、专注科普和辟谣的微博账号，其运营者“理性之光”似乎偶然看到了“山野闲人老地质”的博客和“datacruncher”的技术报告。他写了一篇综合性的博文，标题是《当民间观察遇到数据模型：关于川西地质活动近期增多的一点冷静思考》。
博文客观地转述了老地质的担忧和数据极客的分析，同时也援引了官方地震台网公布的正常监测数据，并采访了两位地质学专业的学者。
学者们普遍认为，民间观测有价值，但需要严谨验证；数据模型有启发性，但参数和假设需要商榷；目前并无确凿证据表明有大地震发生的必然性。
博文的结论很谨慎：“保持科学关注，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但提高防震减灾意识永远没错。”
这篇博文，以其相对客观立的态度和一定的粉丝基础，起到了关键的聚合作用。
它把之前散落的、低可信度的信息，用一条相对理性的线索串了起来，摆到了更多普通网民面前。
随后，一些地方论坛、贴吧开始出现转载和讨论。有人想起了前几看到的“动物异常”帖子，有人提到了自家老人的“古训”。
信息碎片开始碰撞、拼接。
五月一日。
流量开始发酵。
某门户网站的编辑，将“理性之光”的博文加工成了一篇新闻专题：《川西频现异常？专家呼吁理性看待，勿传谣信谣》。
专题里综合了各方法，但标题和排版，无疑放大了那种微妙的不安福
报道一出，转载无数。
网友的评论开始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嘲笑这是“闲得蛋疼”“制造恐慌”；另一部分人则感到隐隐不安，尤其是一些身处川西或亲友在川西的网友，开始认真询问和验证那些“异常”是否属实。
就在这时，几段模糊的手机拍摄视频开始在一些短视频平台和汉讯通群流传。
视频里，某个乡镇的狗在夜里集体狂吠；集市上的鸡鸭躁动不安；甚至有一段据称是某景区监控拍下的，显示一群鸟雀毫无征兆地从山林中惊起，黑压压一片掠过空。视频的真伪难辨，拍摄者语焉不详，但视觉冲击力极强。
恐慌的苗头，开始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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