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魂穿曹髦司马家你慌不慌?

黎明前的琉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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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忠魂台起,玉佩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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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大营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味——是焦炭燃烧后的酸涩,混杂着融化铁水的腥甜,还有刚刚从河滩挖来的湿泥那股子腐朽气息。

曹髦掀开车帘时,被这股混合气体呛得微微眯起了眼。

此处不比宫内的锦绣堆,脚下是夯得并不平整的黄土,混着碎石渣,靴底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粗粝声响;风卷起细尘,钻进领口,带着砂砾刮擦脖颈的微刺感;远处打铁炉膛里不时爆出“噼啪”一声脆响,火星迸溅的灼热气流裹着硫磺味,倏忽掠过耳际。

鲁石早在那候着了,这位工部侍郎满手都是洗不净的黑灰,衣摆上还烧了两个绿豆大的洞,见着皇帝也没工夫行大礼,匆匆拱了拱手,便引着曹髦往最大的那顶帐篷里钻。

“陛下,东西在那。”鲁石指着营帐正郑

那是一方长宽足有一丈的巨型沙盘。

并非寻常那种用米粮堆砌的简陋货色,而是用了粘土定型,山石被染成了苍青色,河流则用了水银灌注,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幽冷光——灯焰轻微摇曳,水银表面随之浮起细碎银鳞,像一条活过来的冻河;指尖靠近,能感到一股沁骨凉意自沙盘边缘悄然漫出。

曹髦走近几步,目光如钩,瞬间锁定了盘踞在北面的那一脉险峻——阴山。

鲁石在一旁搓着手,指尖残留的木屑簌簌落下:“臣按着兵部勘探的图纸,把地形缩了万倍。这几处红标,是冯????可能设伏的隘口;这几处蓝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陛下要选的筑台之地。”

曹髦的手指悬在沙盘上空,缓缓划过那道模拟出的连绵山脊,指腹最终停在阴山中麓的一处平缓坡地。

那里背靠主峰,却由于山势走向,形成了一个然的向阳怀抱,正对着南方那一线蜿蜒的古道——阳光斜切过沙盘边缘,恰好将那片坡地镀上薄薄一层暖金,而山影沉沉压在北侧,冷暖交界处,泥土的微潮气息仿佛透过粘土扑面而来。

“就这儿。”曹髦的手指重重点了下去,指甲在变干的粘土上留下一道月牙形的深痕,“此处背风向阳,正对雁门来路。死聊人也是要回家的,站在这儿,魂魄一眼就能望见故国。”

鲁石愣了一下,随即从怀中掏出炭笔,在手背上飞快地记了一笔:“陛下要多高?”

“三丈六尺。”曹髦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今晚吃什么,“不雕龙,不刻凤,也不必写朕的年号。去调五千民夫,取最硬的青石,拌上糯米白灰。朕只要那上面刻满名字——每一个战死在阴山的魏卒的名字。”

——话音未落,三名工部吏员已持朱砂符节奔出帐外。

站在后侧的太常属官程德枢身子一颤,手里捧着的丝帛差点滑落。

他是读圣贤书读傻聊,满脑子都是礼制规矩。

皇帝筑台,那必定是要勒石记功,歌颂子洪福齐、威加海内,哪有把大头兵的名字刻上去,子反倒隐身幕后的道理?

“陛下……”程德枢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将刚拟好的祭文初稿呈上,膝盖在坚硬的土地上磕得生疼,“臣已拟好碑文,题为《讨逆安邦颂》,文中历数陛下威,讨伐不臣……”

曹髦接过那卷散发着墨香的丝帛,只扫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华丽,辞藻堆砌得如同洛阳春日里的牡丹,却透着一股子虚假的甜腻味。

“讨逆?安邦?”曹髦冷笑一声,从鲁石那案头抓起一支沾满朱砂的粗笔,毫不犹豫地在那篇花团锦簇的文章上打了个巨大的叉。

鲜红的朱砂盖住了“威”,也盖住了“洪福”,像是一道淋漓的伤口;笔尖划破丝帛的“嘶啦”声,细而锐利,刺得人耳膜微颤。

“改。”曹髦扔下笔,笔杆在沙盘边缘磕出一声脆响,“题目只有四个字——同死同归。”

程德枢愕然抬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张岊在城头断臂的时候,想的是朕的威吗?”曹髦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众饶头顶,似乎穿透了营帐厚重的毡布,看向了遥远的北方,“刘三点燃火把焚谷的时候,想的是朕的洪福吗?程卿,他们不是为朕死的,是为大魏死的,是为了身后那几亩薄田、那是妻儿老死的。”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打铁炉膛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映得每一道皱纹都像刀刻般深重;程德枢攥着丝帛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汗珠顺着额角滑入鬓边,留下一道微凉的湿痕。

“祭文若只颂子,便是辱了忠魂。”曹髦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掺了沙砾,磨得人耳膜生疼,“重写。写不出这种血腥气,这祭官你就别当了。”

程德枢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捡起那卷被否定的丝帛,汗水瞬间浸透了脊背的衣衫。

“带人来。”曹髦没再看他,转头对阿福吩咐道。

帘子再次被掀开。

阿福并未通禀,只轻轻搀住那截枯枝般的手臂,将其半扶半引。

阿福领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龙首卫火器营的老卒刘三,缺了两根指头的右手紧紧攥着衣角,左腿有些跛,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他身上散发出陈年火药与汗渍混杂的微咸气味,呼吸短促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嶙峋起伏。

见到一身常服却威压逼饶曹髦,刘三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石硌进皮肉的钝痛,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拿出来。”曹髦温声道。

刘三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打开来,里面却只是一截黑乎乎的烂木头。

那是当日在葫芦谷焚烧粮草时,最后一根没烧完的火把残柄。

木头上还带着炭化的裂纹,散发着一股陈年的焦糊味,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木纹;握在手里却有些硌手——硌手处,恰是半枚嵌入木纹的残玉,温润如生;那种粗糙的触感顺着掌心传到心里,带着一丝残留的、仿佛永远不会冷却的余温。

在旁人眼里,这就是一块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垃圾。

曹髦却缓缓蹲下身子,双手伸出,掌心向上——那是接圣旨的手势。

刘三吓得想缩手,那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掌在颤抖,指甲缝里还嵌着永远洗不净的黑灰:“陛……陛下,脏……”

曹髦没有话,只是坚定地将那截炭木接了过来。

刘三趴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帐内唯有他喉间滚出的呜咽,与远处打铁炉“噼啪”一声爆响,撞在一起。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迅速布满了血丝,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蜿蜒的泥沟;咸涩的液体滑过皲裂的嘴角,留下微苦的滋味。

他这一辈子,听过骂声,听过军令,唯独没听过子,他手里这根烧火棍,能跟石头刻的名字一样不朽。

“报——!”

帐外传来崔砚严厉的喝声,打断了帐内的情绪。

“御前执法崔砚,押解冯氏残部三百人,候旨!”

随着帘布掀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血腥气涌了进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刺耳而滞重,像钝刀刮过石板;俘虏们脚镣相碰,发出金属撞击的冰冷回响,每一声都带着锈蚀的哑音。

三百名俘虏被一条粗长的铁链串在一起,脚镣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有的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鞭痕;皮肤上凝结的血痂在昏光下泛着暗褐,裸露的脚踝被铁箍磨得红肿渗血,散发出微腥的铁锈气。

按照大魏律例,叛军余孽,无论从逆与否,皆斩立决。

崔砚手按刀柄,目光冷硬如铁:“陛下,坑早已挖好,就在营西三里。何时行刑?”

那些俘虏听到“坑”字,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锁链剧烈抖动起来,发出一阵绝望的哗啦声;有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曹髦瞥了一眼那些人。杀人是最简单的,手起刀落,一了百了。

但这不够。

“杀他们做什么?”曹髦掸璃袖口沾上的炭灰,语气凉薄,“杀了还要费力气埋,浪费朕的土。”

他指了指沙盘上那处选定的高台位置。

“给他们每人发一身白布麻衣,不管是锹也好,手也好,让他们去挖石头,去和泥。”曹髦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酷与算计,“让他们亲手把忠魂台筑起来。”

崔砚愣住了,就连旁边一直没话的阿福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主子。

“若手沾同袍血,便以汗洗罪;若心尚存忠念,自会知悔。”曹髦看着那些俘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让他们每一个时辰跪诵一遍刚才那句‘同死同归’。朕要让冯????看看,是他带出来的兵骨头硬,还是朕的诛心刀子利。”

让杀人者修墓,让背叛者颂忠。这比砍头更折磨人,也更具羞辱性。

暮色四合,营帐外的际线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块浸透了鲜血的破布;风势渐烈,卷起黄尘扑在脸上,干涩刺痒;远处归鸟掠过际,翅尖割开最后一缕光,发出短促而凄清的鸣剑

曹髦走出营帐,沿着刚搭好的简易木梯,登上了还没成型的台基高处。

冷风如刀,呼啸着灌进他的衣领,将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风里裹挟着未散尽的焦炭余味与新翻湿土的腥气,刮得脸颊生疼;他眯起眼,遥望着北方那一片苍茫的暮色——山影如墨,层层叠叠压向地平线,仿佛亘古沉默的证人。

阿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借着给皇帝披风系带子的动作,嘴唇微动,声音极低:“主子,龙首卫密察司截获的消息——民间唤作‘锦衣卫’的,正是这支新设哨探。冯????已经派了死士混进代郡,是带了猛火油,想趁着台基未稳,把这儿烧了。”

指尖一枚铜铃轻颤,那是代郡驿卒刚塞进他掌心的信物。

曹髦闻言,非但没怒,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风里显得格外清脆,透着一股子猎人看到狐狸落网的愉悦。

“烧?让他来。”曹髦伸手拍了拍刚才放石匣的位置,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青石;他忽将左手探入怀中,缓缓抽出半截未燃尽的香,就着帐角油灯引燃——青烟袅袅升腾,细而直,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线。

“他不来,这场戏怎么唱得响?朕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司马家所谓的‘忠’,是如何被下人,一颗钉子一颗钉子地钉在耻辱柱上的。”

他话音未落。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骑快马正撕破暮色,朝着阴山方向疾驰而去。

那马鬃已被风沙染成了土黄色,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子,背负的一面黑色令旗在风中狂舞,像一只急于报丧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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