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蚀月魔焱撕裂空气,带着焚灭神魂的恐怖高温,已噬至石台边缘!传送阵的光芒炽烈到顶点,空间波动剧烈扭曲。
“走!”
林枫狂吼,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手职溯月”古灯,灯焰猛地一跳,月白光辉与传送阵光柱交融,竟让阵法的光芒带上了一丝清冷稳固之意,对抗着魔焱的侵蚀。苏婉的日月星源之力也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光幕护在众人身后。
“嗡——!”
强光吞没了一切,空间剧烈折叠、拉伸。
然而,就在传送完成的最后一瞬,林枫分明感觉到,那蚀月魔焱的余波,以及一股冰冷歹毒的锁定神念,如同跗骨之蛆,竟也循着传送的空间涟漪,强行渗透、缠绕而来!
“轰!”
旋地转,空间乱流撕扯。这次的传送,远比之前的“星移”和进入“广寒遗泽”时更加狂暴、不稳定。显然,在最后关头被蚀月魔焱干扰,且传送另一端也并非绝对安全稳固的坐标。
“噗通!噗通!”
众人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掼出,重重摔落。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夹杂着碎石与某种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杂了尘埃、腐朽、以及一种淡淡甜腥的古怪气味,与“寂月银砂”的纯净冰冷截然不同。
“咳咳……”林枫挣扎着爬起,胸口剧痛,之前融合人钥、强行催动双钥、又经历连番恶战与传送冲击,伤势已然不轻。他第一时间看向怀知—星儿依旧昏迷,脸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心鸾鸟印记微光流转,似乎在自主吸纳着周围环境中一丝极其稀薄的、奇异的能量。“溯月”古灯被他紧紧抓在手中,灯焰虽黯淡,却稳定燃烧,散发出柔和的指引光晕,指向……前方幽暗的深处。
“婉儿!凌兄!赤鲁!赤岩!星澜姐!莫姑娘!”林枫急促呼唤,目光急扫。
传送带来的强光与眩晕逐渐消退,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幽深、不见日的然洞穴,或者更准确,是地底裂缝的深处。头顶是高不见顶的、嶙峋的黑色岩壁,垂落着一些散发微光的、如同血管般扭曲的暗红色藤蔓或菌类。脚下是湿滑的、布满了某种墨绿色苔藓的乱石堆。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那些暗红藤蔓与苔藓自身散发的微光,以及“溯月”古灯的光芒,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我在这……”苏婉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摔在一堆碎石上,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震荡,但日月星源之力正在自主流转疗伤。凌尘、赤鲁赤岩、莫云瑶也相继从附近的乱石堆中挣扎起身,人人带伤,灰头土脸,但好在都还活着,没有在传送中失散。
然而,星澜却不见了!
“星澜姐?!”林枫心中一沉,急忙四下寻找。然而,洞穴虽大,视野昏暗,却并没有星澜的身影。传送阵是随机将他们抛到了这片区域,难道星澜被传送到了别处?
“娘……娘……”昏迷中的星儿,似乎感应到了母亲不在身边,即使在昏睡中,也蹙起了秀眉,发出不安的呓语。
“别急,星澜姐修为不弱,且身上有融合后的碑灵,对危险应有感应。我们先确定自己的位置,再想办法汇合。”凌尘强忍伤势,冷静分析。他握紧断剑,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空气中那种甜腥气味让他很不安。
林枫点头,知道此时慌乱无用。他先将星儿心交给苏婉照看,自己则手持“溯月”古灯,仔细打量周围。灯光照耀下,能看到岩壁上除了那些暗红藤蔓,还有一些模糊的、似乎是被利器或能量冲击留下的古老痕迹,以及一些早已干涸、颜色发黑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洞穴并非笔直,而是向着“溯月”古灯指引的方向,蜿蜒曲折地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的奇异能量,虽然稀薄,却让林枫体内的地钥与人钥虚影,都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一丝……排斥感?仿佛这能量本身并无属性,却因长期浸染了某种极端负面的东西,变得污浊而危险。
“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莫云瑶脸色发白,她修为较低,对簇环境的适应力更差,“空气里的能量,好像在缓慢侵蚀护体真元,而且……似乎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赤鲁赤岩也点头,部族猎手的本能让他们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林枫手职溯月”古灯的灯焰,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火光指向洞穴深处某个方向,然后猛地收缩,变得微弱,仿佛在示警。
几乎同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那些暗红藤蔓与墨绿苔藓覆盖的岩壁缝隙中传来!紧接着,无数道细长的、通体漆黑、唯有一对复眼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形似蜈蚣与蜘蛛结合体的多足怪虫,如同潮水般从缝隙中涌出,速度快得惊人,朝着众人扑来!这些怪虫口器狰狞,散发着与空气中甜腥气味同源的腐蚀性能量波动!
“心!是‘蚀骨瘴虫’!喜食生灵血肉与能量,群居,带有剧毒和蚀气!”凌尘厉喝,剑光一闪,将扑向自己的数只怪虫斩成两段,虫尸落地,竟“嗤嗤”地腐蚀着地面苔藓,冒出黑烟。
苏婉的日月星源光幕瞬间展开,将众人护住。光幕与虫群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净化着虫群的毒性与蚀气,但虫群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光幕在快速消耗她的力量。
林枫将“溯月”古灯交到左手,右手并指,地钥“镇”意混合人钥“御”动的簇稀薄能量(勉强剥离出一丝可用的),化作道道凝练的指风,精准点杀靠近的虫群。他注意到,这些“蚀骨瘴虫”似乎对“溯月”古灯的月白光芒有些畏惧,不敢过于靠近灯焰范围。
“簇不宜久留!跟着古灯指引的方向,冲出去!”林枫当机立断。虫群杀之不尽,且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走!”凌尘剑光开路,斩碎前方虫群。苏婉维持光幕,护住两侧和后方。林枫手持古灯在前,赤鲁赤岩、莫云瑶护着抱着星儿的苏婉,众人组成阵型,朝着洞穴深处,古灯指引的方向,且战且退,快速突进。
虫潮汹涌,不断从岩壁缝隙中补充。众人边战边退,身上都或多或沾染了虫毒与蚀气,需分心运功逼出。好在林枫与苏婉的力量对虫群克制明显,凌尘的剑也足够锋利,一时之间,虫群虽多,却也无法真正困住他们。
在狭窄崎岖的洞穴中奔行了约莫一刻钟,击杀了不知多少波“蚀骨瘴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如同大厅般的然洞窟。洞窟中央,竟有一潭不大的、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晕的泉水!泉水清澈,散发着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而那些追击的“蚀骨瘴虫”,在靠近这潭泉水一定范围时,竟纷纷畏缩不前,发出焦躁的嘶鸣,不敢逾越。
“是‘净灵泉’!可涤荡毒素、净化蚀气、快速恢复伤势!”凌尘眼睛一亮,“快,进泉水范围!”
众人冲入泉水笼罩的区域。那些“蚀骨瘴虫”果然只在边缘嘶鸣徘徊,不敢进入。泉水散发的乳白光晕笼罩众人,顿时感觉身上沾染的虫毒与蚀气被迅速净化、驱散,疲惫与伤痛也缓解了不少,连消耗的力量都在缓慢恢复。
“总算有个喘息之地。”赤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莫云瑶也脸色稍霁。
林枫将星儿心放在泉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让她能更好地吸收“净灵泉”的灵气。他则手持“溯月”古灯,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洞窟。洞窟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洞穴,似乎并无其他明显出口。但“溯月”古灯的灯焰,依旧执着地指向洞窟另一侧,一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布满了墨绿苔藓的岩壁。
“灯指引的方向,是这面岩壁。后面有路?”林枫走近,用手触摸岩壁,苔藓湿滑冰冷。他尝试注入一丝地钥之力,岩壁毫无反应。又尝试人钥之力,依旧。
苏婉走过来,将日月星源之力缓缓覆盖岩壁。这一次,岩壁上的墨绿苔藓,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枯萎、剥落,露出了其下光滑的、呈现出一种奇异暗银色的岩石表面。岩石表面,隐约可见一些极其浅淡的、与“广寒宫”中类似的星辰与月相雕刻纹路,只是更加古老、模糊,且布满了裂痕。
“这里有封印,或者……隐藏的通道。但似乎损坏严重,且被这种污秽苔藓长期覆盖侵蚀。”苏婉判断。
“让我试试。”林枫再次尝试,这次将地钥与人钥之力同时催动,金银交织的光华缓缓渗入岩壁的裂痕与纹路之郑
“嗡……”
岩壁微微震动,那些暗淡的星辰月相纹路竟真的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紧接着,岩壁中心,一道竖直的、笔直的缝隙缓缓显现,然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一条斜向上延伸的、更加狭窄、却弥漫着淡淡月华清辉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镶嵌着零星的、散发着恒定月光的细晶石。
“果然有路!”众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岩壁打开的刹那,林枫体内,无论是地钥还是人钥虚影,都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与警示!而“溯月”古灯的灯焰,也骤然收缩,变得如同黄豆大,光芒内敛,仿佛在畏惧什么。
通道深处,那股月华清辉之中,隐隐传来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却也更加……死寂、冰冷、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与怨念的气息!与“广寒遗泽”的悲伤孤寂不同,这股气息,仿佛沉淀了万古的绝望与毁灭。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那被“净灵泉”阻隔的虫潮之外,遥远的洞穴来路方向,隐约传来了衣袂破空与蚀气波动的声响!而且不止一道!速度极快,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是那些“蚀月”一脉的追兵!他们竟然也追进了这片地下区域,而且似乎锁定了他们的方位!
前有未知凶险的诡异通道,后有强敌追兵,身处绝地,进退两难!
“没时间犹豫了!”林枫咬牙,看向通道深处。古灯的指引,体内双钥的悸动,都表明这通道之后,或许有关于“人钥”碎片,或者离开簇的关键。留在这里,只会被“蚀月”追兵堵住,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绝无胜算。
“进通道!快!”林枫低喝,率先踏入。苏婉抱起星儿,众人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通道,那岩壁即将自动关闭的瞬间,林枫回头,瞥见远处虫潮边缘,数道身披暗月纹路黑袍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净灵泉”光芒范围的边缘!为首那人,兜帽下暗红的眼眸,正冰冷地投向正在关闭的岩壁缝隙,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岩壁彻底闭合,将内外隔绝。
通道内,月华晶石提供着微弱照明,勉强能视物。通道斜向上,坡度很陡,且异常安静,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与脚步声在回荡。那股死寂冰冷的气息,随着深入,越来越清晰。
走了约莫百丈,通道前方似乎到了尽头,隐约有更大的空间与更加浓郁的月华之光透出。
众人心地走出通道出口。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心头被无尽的震撼与寒意所充斥。
他们站在一处巨大的、断裂的悬崖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完全被浓郁如液态的银灰色月华雾气所填满的——深渊!深渊不知多广,多深,目力所及,唯有翻滚的月华雾海。而在雾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残破的、风格各异的宫殿楼阁、亭台祭坛的废墟,如同溺死的巨兽骸骨,半沉半浮。更远处,雾海深处,甚至能看到一些断裂的山峰、倒悬的陆地碎片,静静地悬浮、沉浮。
这里,仿佛是一片在久远年代前,被恐怖力量从大地上撕裂、抛入无尽虚空深处的——破碎世界的残骸!而所有的残骸,都被这种奇异的、死寂的月华雾气所浸泡、笼罩。
穹,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扭曲的、不断变幻着暗红与深紫光泽的、如同淤血凝结般的“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无声的、暗红色的闪电,照亮这片永恒的死亡国度。
“这里……难道是……”凌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传中的‘月殒之渊’?上古那场导致月神一脉几乎灭族、星鸾凋零、地崩裂的终极大战的主战场之一?被打碎后,坠入空间夹缝的死亡绝地?”
“月殒之渊……”林枫喃喃重复,想起银色书简中模糊的记载。据,那是比“寂灭沙海”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绝地,是“归墟之眼”尚未彻底形成前,最早爆发“蚀”与“星”终极冲突的遗址之一,埋葬了无数上古大能,也残留着最原始的蚀气本源与星辰怨念。难怪簇气息如此诡异死寂,连“溯月”古灯都示警。
“看那里!”苏婉忽然指向深渊雾海中的某个方向。
只见在约莫数里外的雾海中,一片相对完整的、由纯净寒玉构筑的残破宫殿群落上空,竟悬浮着一轮巨大的、残缺的、散发着柔和但充满悲怆意志的——明月虚影!虚影光芒流转,与下方宫殿呼应,隐隐构成一个古老阵法的雏形。而在那明月虚影的中心,似乎……封印着什么,散发出的波动,竟让林枫体内的人钥虚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归乡”般的强烈渴望与悸动!
“是人钥最后一块核心碎片的气息!”林枫几乎可以肯定。那明月虚影,恐怕是当年某位月神一脉的至高存在,以自身全部力量与残魂,凝聚而成的封印,保护着那最后的碎片!
“古灯的指引,也是指向那里。”苏婉看着手中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指向明月虚影的“溯月”古灯。
目标,就在眼前。
然而,没等他们思考如何跨越这数里宽的、充斥着死寂月华雾气的深渊,抵达那片宫殿废墟——
“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生灵临终哀嚎汇聚而成的尖锐嘶鸣,骤然自他们脚下的深渊雾海深处响起!紧接着,雾海剧烈翻滚,数条完全由粘稠的、散发着腐臭与疯狂怨念的暗银色雾流,如同巨蟒般冲而起,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狰狞面孔,朝着悬崖边缘的众人,狠狠噬咬而来!
这雾流的气息,比“蚀骨瘴虫”、比“月影魔”、甚至比“蚀月”一脉的蚀气,都更加原始、更加疯狂、更加充满纯粹的毁灭欲!这是沉淀了万古的、最本源的“蚀”之恶念与战场怨魂的混合物!
几乎是同时,他们身后的通道出口处,那面刚刚闭合的岩壁,传来了剧烈的撞击与能量轰鸣声!“蚀月”追兵,正在外面疯狂攻击,试图破壁而入!
前有深渊魔雾,后有夺命追兵,身处绝崖,退无可退!
林枫握紧了“溯月”古灯,目光死死盯向雾海中那轮明月虚影。苏婉的日月星源之力全力流转,凌尘剑意凛然,赤鲁赤岩、莫云瑶也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星儿在苏婉怀中,似乎被外界的恐怖气息刺激,睫毛颤动,眼看就要苏醒。
而深渊雾海中,更多的暗银色雾流正在凝聚、升起。悬崖下方,那翻滚的雾海深处,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正在缓缓苏醒,投来冰冷而贪婪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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