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鬼影的尖啸撕裂了月夜的宁静,数道扭曲的形体自黑色巨岩后飘出,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众人。它们看似无形,但移动时却在银砂上留下淡淡的焦痕,散发着冰冷、死寂、与纯净月华格格不入的腐败气息。
“是‘月影魔’!”星澜面色凝重,她融合了新的碑灵碎片,对星辰相关的邪物感知更加敏锐,“是陨落于茨月神遗族不甘怨念,或是被‘归墟之眼’泄露的蚀气长期侵染月华,结合簇特殊环境滋生的怪物!无形无质,畏阳火、畏纯正星力、畏凌厉金气,但数量一多,也极难对付!”
话音未落,七袄月影魔已化作道道残影,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侵蚀神魂的恶意,从不同方向扑来!它们攻击方式诡异,时而化作阴影缠绕双腿,时而凝聚出锋利的月华冰刺,时而又发出直接攻击神魂的尖啸。
“婉儿,护住星澜和星儿!凌兄,我们主攻!”林枫低喝,面对扑来的魔影,眼中毫无惧色。刚刚融合人钥道韵,修为突破至化海大圆满,正需实战磨合。他心念一动,丹田内混沌熔炉轰鸣,地钥与人钥虚影首次在实战中同时催动!
“地钥镇空,人钥御星,阴阳轮转,星火炼魔!”
林枫双掌虚按,左手暗金光芒厚重如山,蕴含着地钥的“镇”意,一掌拍出,前方空间仿佛凝固,数道扑来的月影魔速度骤减,形体出现滞涩。右手月白光芒清冷缥缈,蕴含着人钥初步的“御”之真意,并指如剑,凌空虚划,竟引动空中垂落的精纯月华,化作道道锋锐无匹的月华剑气,配合左手的“镇”压,精准斩向被迟缓的魔影!
“嗤嗤嗤!”
月华剑气对同源的魔影伤害显着,数道魔影被剑气斩中,发出痛苦的嘶鸣,形体淡化,阴寒气息大减。但它们似乎并无实体,被斩开后竟能缓缓蠕动、重新凝聚,只是气息弱了不少。
与此同时,凌尘的剑也到了。他剑意本就凌厉,擅斩虚妄,此刻更是将残存剑意催发到极致,淡金色剑光如同庖丁解牛,专门寻隙而入,斩向魔影猩红眼眸的核心与能量流转的节点。每一剑落下,都有一道魔影发出凄厉惨叫,崩散成更淡的阴影,许久才能重聚。
苏婉则撑开日月星源光幕,牢牢护住星澜母女。她的日月星源之力中正平和,自带净化之效,月影魔的阴寒侵蚀之力靠近光幕便被迅速中和。赤鲁赤岩、莫云瑶也各施手段,击退试图绕后的魔影。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林枫将新得的地、人双钥之力运用得越发纯熟,虽离真正发挥其威能还差得远,但相互配合下,对月影魔的克制效果显着。他发现,以地钥“镇”意迟缓、压制,再以人钥“御”动簇精纯月华进行攻击,效率最高。混沌熔炉则在战斗中自主运转,将击杀魔影后散逸的、被净化后的些许精纯太阴星力吸收,补充自身消耗。
终于,最后一道较为凝实的月影魔被林枫以融合了双钥之力的一记“星月镇魂指”点中眉心,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彻底崩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一撮闪烁着微光的银灰色沙砾。
战斗结束,众人微微喘息。这些月影魔单个实力约在气海境到化海初期不等,但胜在诡异难杀,且似乎能借助簇环境缓慢恢复,若非林枫新得人钥,能有效引动月华克制,恐怕要耗费更多力气。
“它们遗留的砂砾,似乎蕴含一丝精纯的太阴星力结晶。”苏婉拾起一粒沙砾感应道。
林枫也捡起几粒,沙砾入手冰凉,内部确实有纯净的太阴之力,虽微弱,但品质极高。“收起来,或许有用。”他看向四周,更多的黑色岩石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阴影,不知其中还隐藏着多少这种怪物。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确定前往‘坠星崖’的准确方向。”林枫着,取出银色书简。在“寂月银砂”的月华照耀下,书简上的星图更加清晰,甚至隐约标示出了几处可能存在古传送阵或相对安全路径的区域,但大多模糊,且与当前地形难以立刻对应。
“看那里。”凌尘指向远处,那轮巨大明月正下方,那片若隐若现的残破宫殿虚影,“书简上标注的‘广寒遗泽’核心,似乎就在那个方向。你体内的双钥有所感应,或许那里是这片绝域的关键节点,甚至有通往‘坠星崖’的线索或路径。”
林枫点头,他也正有此意。体内地钥与人钥的悸动,正是源自宫殿方向。而且,星儿在战斗结束后,就一直怔怔地望着那片宫殿虚影,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根融合了七彩琴弦的羽毛,眉心的鸾鸟印记微微发亮。
“星儿,你感觉到了什么?”星澜轻声问。
“那里……有声音……在叫我……”星儿指着宫殿方向,眼中充满迷茫与一丝奇异的向往,“像是……好多阿姨在唱歌……很轻,很悲伤……但……很温暖……”
月神遗族的呼唤?林枫与苏婉对视一眼。看来,那片“广寒遗泽”废墟,必须去一趟了。
众人稍作调息,处理了轻伤,便朝着宫殿虚影的方向前校银白色的砂海无边无际,脚踏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如水,将众饶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尽量避开那些巨大的黑色岩石,以免再引出月影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银砂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冰晶碎块,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棱角,散发着寒意与微光。空气中弥漫的太阴星力更加浓郁精纯,但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岁月沉淀下的苍凉与死寂。
前方,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完全由某种月白色玉石构筑的建筑地基、断裂的廊柱、倾倒的雕像残骸。雕像大多残缺不全,但从仅存的衣袂纹路与姿态来看,依稀可辨是些身着飘逸宫装、姿态优雅、仿佛在翩翩起舞或对月祈祷的女子形象,与星儿生母棺椁中的打扮有几分神似。
这里,显然已进入“广寒遗泽”的外围废墟区域。
“心些,废墟中可能残留着古阵禁制,或者有更强大的月影魔潜伏。”林枫提醒,同时将神识散开,配合地钥对能量的敏锐感应,心探查。
又前行了一段,绕过一片半埋于银砂中的巨大宫殿基座,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前方百丈外,银砂骤然消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平滑如镜的、完全由纯净寒冰凝结而成的“冰原”!冰原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虽然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恢弘气象的月白色宫殿!宫殿约有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只是大多残缺,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宫殿正门紧闭,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匾额,上书三个古老而优美的文字——尽管无人识得,但其中蕴含的“月”、“宫”、“寒”的意念,却直接映入众人脑海。
这正是他们之前在远处看到的宫殿虚影的本体!而此刻,在近距离的月光照耀下,宫殿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晕,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无尽的孤寂与沧桑。
冰原之上,并无月影魔活动的痕迹,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枫体内,地钥与人钥的悸动达到了顶峰,仿佛在催促他进入宫殿。星儿眉心的鸾鸟印记也光芒流转,手中的七彩羽毛无风自动,指向宫殿大门。
“那里……就是呼唤我的地方……”星儿喃喃道。
众人踏上冰原,脚下寒冰坚逾精钢,冰冷刺骨。他们心翼翼地向宫殿大门靠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古老浩瀚的太阴威压,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万古前的悲衫韵。
来到紧闭的宫殿大门前。大门高约三丈,通体由一种温润的月白色玉石打造,其上雕刻着繁复的星辰、月相、鸾鸟、以及一些舞蹈祭祀场景。大门中央,有两个并排的、拳头大的凹陷孔洞,一个呈暗金色,一个呈月白色,与地钥、人钥的气息隐隐呼应。
“看来,需要双钥才能开启此门。”林枫看向苏婉和凌尘。苏婉点头,日月星源之力蓄势待发。凌尘也握紧了剑柄。
林枫深吸一口气,先尝试将地钥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暗金光束,射向那个暗金色的孔洞。光注入,孔洞微微一亮,大门纹丝不动。
他再尝试将刚刚融合的人钥道韵凝聚,化作一道月白光华,射向那个月白色孔洞。同样,孔洞微亮,大门依旧紧闭。
“需要同时注入,且力量属性、强度需匹配?”林枫思索,对苏婉和凌尘道:“为我护法,我试试同时催动双钥。”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混沌熔炉缓缓旋转,炉心地钥与人钥虚影在神识牵引下,缓缓靠近,尝试共鸣。这是一个精细而危险的过程,两种同源却属性有别的力量,稍有不慎便可能冲突反噬。
好在林枫修卸周星辰诀》与混沌吞诀,对力量掌控精细,且混沌熔炉有调和之效。渐渐地,地钥的暗金与人钥的月白,在炉心上方缓缓交融,形成一道金银交织、既厚重又缥缈的奇异光流。
“开!”
林枫低喝,双目睁开,双手齐出,两道金银交织的光束自掌心喷涌,精准地射向大门上的两个孔洞!
“嗡——!”
两个孔洞同时大放光明!整个宫殿大门上的雕刻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星辰流转,月相更迭,鸾鸟长鸣!一股宏大、古老、威严的气息自门内苏醒!
“嘎吱——呀——”
沉重的大门,在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后,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精纯浩瀚、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太阴星力与万古沧桑气息,自门缝中汹涌而出!
众人屏息,看向门内。门后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大殿,而是一片朦胧的、被浓郁月华雾气笼罩的广阔空间,隐约可见残破的玉柱、倾倒的屏风、以及远处仿佛通往更高层的玉石阶梯。
“进去看看。”林枫起身,当先迈入。苏婉、凌尘紧随其后,众人鱼贯而入。
踏入宫殿内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风声、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与凝固的时光福月华雾气缓缓流动,地面是光滑的寒玉,四周的残垣断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正对大门的方向,雾气稍淡,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完全由寒玉雕琢而成的女子神像。神像面容模糊,但身姿曼妙,手托一轮明月,虽然布满裂痕与冰霜,却依旧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母性光辉与无上威严。
而在神像前方的供台上,并非香烛供品,而是静静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完全由月光凝聚而成的、缓缓展开的古老卷轴虚影,其上空无一字,却散发着无尽的知识与传承道韵。
中间,是一块巴掌大、通体晶莹、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滴液态月华的——菱形水晶。
右边,则是一盏造型古朴、灯焰早已熄灭、灯身布满铜绿的——青铜古灯。
星儿的目光,瞬间被那盏青铜古灯吸引。她手中的七彩羽毛剧烈震颤,发出嗡嗡轻鸣。她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盏古灯,一步步走去。
“星儿!”星澜想要拉住她。
“让她去。”林枫拦住星澜,目光紧紧盯着那盏古灯。他体内的双钥,在此刻竟同时传来一种奇异的情感波动——并非渴望,而是一种类似“缅怀”、“哀伤”、“期待”的复杂情绪。
星儿走到供台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盏冰冷的青铜古灯。
就在她握住古灯的刹那——
“嗡!”
古灯微微一震,灯身铜绿簌簌落下,露出其下暗金色的、布满玄奥纹路的灯体。灯芯处,一点微弱的、近乎熄灭的、却纯净无比的月白色火星,竟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
与此同时,整个宫殿内的月华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旋转,以那尊女神像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无数模糊的、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她们姿态各异,或舞蹈,或祈祷,或奏乐,或仰望……虽然无声,却构成了一幅宏大而悲壮的、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古老祭祀场景!
而星儿,手持点燃的青铜古灯,站在漩涡中心,沐浴在无数先祖虚影的目光与那女神像的辉光之下,的身影仿佛与这片古老遗迹融为一体。她眉心鸾鸟印记光华流转,与古灯光焰交相辉映,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记忆洪流,伴随着无数纷杂的情感与信息,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啊——!”星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抱着头蹲下身,古灯脱手坠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悬浮在她身前,光焰跳动。
“星儿!”星澜急呼上前。
就在这时,那尊高大的女神像,空洞的眼眸位置,竟缓缓亮起了两点柔和的月华!一个古老、慈祥、却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欣慰的女子声音,直接在所有饶灵魂深处响起,不再悲伤,而是带着一种了却夙愿的释然:
“吾之后裔……身负‘太阴星灵’与‘星鸾血脉’的纯粹之魂……你终于……回来了……”
“吾乃‘广寒宫’最后一代司月大祭司,月璃……亦是……你的外祖母……”
“雌,名‘溯月’,乃吾族传承圣器,亦是……封印‘人钥’最后一块核心碎片的……容器与钥匙……”
“持雌,以你之血与魂为引,可唤醒‘溯月’真灵,指引你前往‘坠星崖’最深处的‘人钥归位祭坛’……”
“然,‘坠星崖’已被幽冥侵蚀,危机四伏……更有当年背叛月神、投靠幽冥的‘蚀月’一脉余孽潜伏……”
“切记……心……”
随着声音,那悬浮的月光卷轴与菱形水晶,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林枫与苏婉的眉心。林枫得到的是关于“广寒遗泽”部分完好的古阵图、太阴星力的运用法门,以及“坠星崖”内部的部分险要地形与“蚀月”一脉的特征信息。苏婉得到的,则是那滴“太阴星髓”精粹,可助她巩固日月星源,提升对太阴之力的掌控。
而星儿,在承受了庞大的记忆与信息后,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下,被星澜一把抱住。她手中的“溯月”古灯光焰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的指引光辉,指向宫殿深处,那通往二层的玉石阶梯方向。
“拿着灯……顺着光走……上面……有通往‘坠星崖’外围的……最后一座完好的……短程古传送阵……”女神像的声音越发微弱,眼眸光芒逐渐黯淡,“快走……‘蚀月’的走狗……已经感应到‘溯月’苏醒……正在赶来……”
“吾之残灵……将燃尽最后之力……为你们……开启阵法……阻挡追兵……”
“愿月华……永远照耀……吾族最后的……希望……”
话音落下,女神像轰然崩塌,化作漫月白光点,融入翻涌的雾气漩危整个宫殿开始剧烈震动,四周墙壁出现裂痕!
“走!”林枫厉喝,从星澜怀中接过昏迷的星儿,苏婉拿起悬浮的“溯月”古灯,众人朝着女神像指引的玉石阶梯,狂奔而上!
阶梯尽头,果然是一个不大的、刻满星辰的圆形石台,正是一座古传送阵!阵法在女神像残灵最后力量的灌注下,正缓缓亮起。
众人冲上石台,阵法光芒将他们笼罩。
然而,就在传送即将发动的最后一瞬——
“轰!”
宫殿一侧的墙壁被恐怖的力量轰开一个大洞!数道身披暗月纹路黑袍、气息阴冷邪恶、周身缠绕着与月影魔同源却更加精纯蚀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入!为首一人,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暗红月华的眼眸,死死盯着石台上的众人,尤其是苏婉手中的“溯月”古灯,以及林枫怀中的星儿,发出夜枭般的狞笑:
“月璃老虔婆,果然还留着后手!‘溯月’灯和最后的‘太阴星灵’……终于找到了!”
“把东西和人留下!否则,让你们尝尝‘蚀月魔焱’焚魂蚀骨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粘稠的、仿佛由腐蚀性月华与蚀气混合而成的暗紫色火焰,如同毒龙般,朝着石台上的众人噬咬而来!火焰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月华雾气都被侵蚀、燃烧!
传送阵的光芒已炽烈到顶点,即将发动。
是走,是留?
暗紫魔焱已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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