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药力化开,如暖流淌遍四肢百骸。五行蕴基丹果然神效,精纯的药力温和地滋养着林枫受损的经脉,调和着因吞噬炼化魔煞本源而略显躁动的混沌真元,更隐隐与他丹田内那尊混沌熔炉产生共鸣,炉壁上代表“金”、“土”的纹路愈发清晰,连带着对另外三种五行属性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林枫心神沉入体内,引导药力,巩固着神宫中期的修为。道基枷锁上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但突破后带来的力量提升是实实在在的。混沌真元更加雄浑凝练,运转间如江河奔涌,寂灭左臂的灰芒内敛却更显深邃,仿佛蕴含着破灭万法的本源力量。
然而,他的心神却无法完全沉浸在修炼郑青木真饶话、木村长留下的玉简、黑色骨片中的信息碎片,如同无数线索交织成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渊墟……五行至宝……星痕子失踪之地……魔煞教可能的目标……混沌归宗……
尤其是“混沌归宗”四字,木村长特意点明“非指加入宗门,而是寻回混沌本源,明心见性”。这似乎与烛阴之前提及的混沌熔炉与五行封魔大阵同源的法相互印证。自己的道路,似乎从一开始就与这五行界的存亡,与那虚无缥缈的混沌本源,紧密相连。
他再次将神识探入那枚黑色骨片。这一次,有了木村长的提示和修为的提升,他感知到了更多。除了关于“渊墟”的模糊方位指引和那几个古老的五行符文外,在骨片最深处,那残留的星痕子意念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期盼?不是对后来者继承遗志的期盼,更像是一种……等待救援的微弱呼唤?仿佛星痕子当年深入渊墟,并非单纯为了加固封印,或许……还留下了什么?或者,他本人并未完全陨落?
这个念头让林枫心跳加速。如果星痕子前辈还以某种形式存在,那他对混沌、对五行封魔大阵的了解,将是无可估量的财富,也是对抗魔煞教的关键!
“烛老,您可能感知到这骨片中,关于星痕子前辈状态的更多信息?”林枫以神念沟通。
烛阴虚影在熔炉上空浮现,凝视着黑色骨片,良久才缓缓道:“此骨片灵性近乎湮灭,残留意念破碎不堪,难以判断其本体状态。但这一丝呼唤之意,不似彻底寂灭者所能留存,倒像是……神魂受创极重,陷入某种漫长沉眠或封印之前,留下的最后印记。子,若星痕子真有一线生机尚存,必在渊墟深处。但那里……大凶之地,恐非你现阶段所能涉足。”
林枫沉默。机遇与风险并存,而且风险远超想象。但为了苏婉,也为了解开自身与这五行界的谜团,渊墟似乎已成必经之路。
三日时间,在紧张的修炼与纷乱的思绪中飞快流逝。
期间,青霖前来探望过一次,送来了林族准备的疗嗓药和一些关于五行基础道法的典籍,并告知他外界情况。五行秘境已暂时封闭,由墨婆婆等强者联手稳固。幸存者均已返回青木城休整,关于五行山深处的具体变故,消息被严格封锁,只宣称魔煞教余孽作乱已被镇压。第一轮试炼积分正在紧张统计,三日后公布并举行第二轮擂台战。
林枫能感觉到,青霖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敬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担忧。他并未多问,只是感谢她的关照。
第三日清晨,静室门外准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林枫公子,墨祖有请。”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是墨婆婆身边随侍的弟子。
来了。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整理了一下衣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迈步而出。
门外是一名身着灰色麻衣、气息内敛的青年,对林枫微微躬身示意,便在前引路。两人穿过层层禁制,来到青木城深处,一株无比巍峨、散发着浩瀚生命气息的“生命古树”主干附近。这里灵气氤氲,宁静祥和,与城外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古树一根巨大的枝桠上,搭建着一座简朴的树屋。树屋无门,只有一道藤蔓编织的帘幕。青年在帘外止步,躬身道:“墨祖,林枫公子到了。”
“进来吧。”墨婆婆沙哑平淡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林枫掀帘而入。树屋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榻、几个蒲团。墨婆婆盘膝坐在主位蒲团上,依旧是那副佝偻苍老的模样,浑浊的老眼看似无神。日月谷使者和药王谷青木真人分坐两侧。
“晚辈林枫,拜见墨祖,见过两位前辈。”林枫上前,躬身行礼。
“坐。”墨婆婆指了指下手一个空着的蒲团。
林枫依言坐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墨婆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林枫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混沌熔炉自主微震,炉壁星辉流转,将那股窥探之力悄然化解。墨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伤势如何?”墨婆婆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托前辈洪福,已无大碍。”林枫答道。
“嗯。”墨婆婆微微颔首,“五行山之事,你居功至伟。若非你及时毁去祭坛,后果不堪设想。此功,混沌宗记下了。”
“晚辈分内之事。”林枫道。
墨婆婆不再赘言,直入主题:“老身今日找你来,有三事相商。”
林枫心神一凛,坐直身体:“墨祖请讲。”
“其一,关于你自身。”墨婆婆目光如古井无波,“你身负混沌至宝,功法特异,能克制魔煞,此乃授,亦乃因果。然怀璧其罪,魔煞教对你已是不死不休。五行界内,亦不乏觊觎之辈。你日后道途,必多艰险。”
林枫默然,这是事实。
“混沌宗,超然物外,旨在维护此界平衡,探寻混沌本源之秘。”墨婆婆继续道,“你与混沌有缘,可愿入我混沌宗,得一庇护,亦能得窥更高道途?”
果然来了!混沌宗的正式招揽!日月谷使者和青木真人都看向林枫,等待他的回答。
林枫心中早有计较,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多谢墨祖厚爱。然晚辈曾闻,‘混沌归宗,非指入门派,而在明心见性,寻回本源’。晚辈道基有瑕,前路未卜,尚需历练。入宗之事,关乎重大,晚辈想待道基重铸、心性圆融之后,再行决断。眼下,愿以客卿或合作之名,为维护此界安宁尽绵薄之力。”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混沌宗的尊敬,也表明了不愿即刻受门规束缚的意愿,更点出了“混沌归宗”的真意,隐含了自身的追求。
墨婆婆闻言,脸上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丝,看不出是喜是怒:“明心见性,寻回本源……你能有此悟,甚好。不强求入门,是为缘法未至。客卿之名,亦可。”
她顿了顿,算是认可了林枫的选择,转向第二事:“其二,关于渊墟。”
林枫精神一振,关键来了。
“青木想必已告知你部分。”墨婆婆看向青木真人,后者微微点头。“渊墟乃大阵关键节点,亦是最大隐患。近期异动频繁,封印恐有变。魔煞教此番行动,疑与渊墟有关。经老身与几位道友推算,三月之后,渊墟外围封印将出现一短暂薄弱期,或是潜入探查之机。”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枫:“你身负混沌,能克魔煞,或能感应渊墟内异常,甚至……寻得星痕子可能留下的线索。老身欲邀你,三月后,随宗内队,一同进入渊墟外围探查。此行凶险异常,化海境亦有陨落之危,你可愿往?”
终于挑明了!林枫心脏砰砰直跳。果然是要他去渊墟!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仍感到巨大压力。三个月时间,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墨祖,敢问探查目标为何?仅是确认封印状况,还是……”
墨婆婆眼中精光一闪:“首要目标,确认‘镇魔碑’是否完好,探查星痕子下落线索。其次,若有可能,清除渗透的魔煞之力,稳固节点。若遇不可抗之力,以保全自身、传递信息为要。”
镇魔碑?星痕子下落?林枫记下这两个关键词。他沉吟片刻,抬头,目光坚定:“为苍生计,为寻自身道途,渊墟,晚辈愿往!”
“好!”墨婆婆首次露出些许赞许之色,“既如此,这三月,你需全力提升实力。擂台战之后,你可入‘混沌宗’设在五行界的‘幻波池’修炼十日,池内蕴含一丝混沌清炁,对你应有所裨益。此外,宗内会提供部分关于渊墟的典籍与保命之物。”
混沌宗幻波池!林枫心中一动,这可是大机缘!混沌清炁,定然对混沌熔炉有极大好处。
“多谢墨祖!”林枫真诚道谢。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之助。”墨婆婆摆摆手,神色恢复平淡,“其三,关于盟会。”
她看向林枫:“第二轮擂台战,明日开始。你虽有功,但盟会规矩不可废。你需凭实力,争取前十,获得进入‘五行源眼’参悟的资格。源眼之力,对你感悟五孝稳固修为、乃至重铸道基,皆有裨益。这也是对你心性实力的考验。”
五行源眼!林枫听过,那是五族共同掌控的一处秘境,蕴含精纯的五行本源之力,是盟会前十的奖励之一。若能进入其中参悟,对他理解五孝调和混沌至关重要。
“晚辈定当尽力。”林枫肃然道。擂台战,他必须拿下前十!
“嗯。”墨婆婆微微颔首,“事已议定,你好自为之。出去吧。”
“晚辈告退。”林枫起身,再次行礼,退出了树屋。
离开生命古树区域,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与墨婆婆的会面,信息量巨大,但也基本符合他的预期。混沌宗的态度是合作与投资,而非强制收编,这给了他更多自主空间。渊墟之行势在必行,但也有了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和混沌宗的支援。擂台战则必须全力以赴。
目标清晰,前路艰险,但他心志愈坚。
回到静室,他立刻开始调整状态,准备明日的擂台战。然而,他刚静下心来,怀中那枚来自木村长的“荒古令”,再次传来了那种独特的、细微的共鸣波动。
这一次,波动指向的,不再是静室东墙,而是……他刚刚离开的那株生命古树的方向?而且,波动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急促的警示意味?
林枫猛地睁开双眼,看向生命古树的方向,眉头紧锁。
木村长……你到底还知道什么?这警示,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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