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绝处星芒
地宫血池祭坛。
宇文澜的银色枪芒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直刺高台。枪尖未至,凛冽的杀意已让空气凝滞。然而,高台之上的鬼面祭袍人——无论他是否是莫问真身——面对这夺命一击,竟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血色玉圭向下一顿!
“嗡——!”
祭坛玉玺血光再盛,一股无形的、粘稠如血的力场以玉圭为中心轰然扩散!宇文澜只觉枪尖如同刺入万载玄冰与滚烫熔岩的交界处,一股冰火交织、狂暴混乱的巨力顺着枪身反噬而来,震得他双臂剧痛,气血翻腾,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甚至向后滑退数步!
高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血色力场扭曲,光线折射出怪异的色彩,连声音都变得模糊扭曲。鬼面人立于力场中心,如同血色神只,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兜帽下投来的、冰冷而漠然的目光,仿佛在俯视一只扑火的飞蛾。
“保护将军!”数名亲卫见状,悍不畏死地扑上高台,试图冲破力场。然而他们的刀剑触及那血色光晕,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人带兵器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弹飞出去,惨叫着跌落高台,有的直接落入下方沸腾的血池,瞬间被吞噬!
那血色力场,竟似与整个地宫、血池、乃至玉玺连为一体,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下方的混战已进入白热化。血池凝聚的血怪源源不绝,力大无穷且不畏伤痛,只有将其彻底打散才能消灭。而数百名黑袍傀儡则配合默契,进退有据,显然经过严格训练,虽个体战力不及北疆精锐,但仗着悍不畏死和数量优势,再加上地形的熟悉,竟将两千精锐死死拖住,分割包围。不断有士兵倒下,或被血怪撕碎,或被傀儡的利刃刺穿,鲜血汇入血池,使其沸腾得更加剧烈。
宇文澜心急如焚。他看出这血色力场与仪式核心相连,强行攻击只会反伤自身,且可能加速仪式进程。必须另寻他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高台。鬼面人身后,祭坛玉玺悬浮,血光最盛。玉玺下方,似乎连接着数道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如同血管般深入祭坛基座,再延伸向四周的八根龙柱和下方的血池。而在鬼面人脚边,那柄血色玉圭插在一个特殊的凹槽中,正是控制力场和仪式的关键!
斩断能量脉络?夺取玉圭?还是……直接攻击玉玺?
风险都极大。但必须抉择!
“弓弩手!瞄准祭坛玉玺下方那几道红色脉络!集火射击!”宇文澜厉声下令,同时自己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并非直刺鬼面人,而是绕向高台侧面,长枪化作重重虚影,试图干扰鬼面人对玉圭的控制。
幸存的部分弓弩手闻言,强忍着周遭血怪和傀儡的疯狂攻击,奋力瞄准那几道隐约可见的红色能量脉络,箭矢离弦!
然而,箭矢甫一进入血色力场范围,便被扭曲偏转,大多数射空,少数撞在脉络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溅起几点火星,未能造成实质性破坏!那能量脉络看似虚幻,实则坚韧异常!
鬼面人似乎对宇文澜的骚扰不屑一顾,只是微微调整玉圭的角度,口中吟唱声变得越发宏大诡异,仿佛无数人齐声呐喊,又似地底魔物的咆哮。血池沸腾如煮,龙柱喷吐的血焰凝聚成袄粗大的血光,汇向祭坛玉玺!玉玺旋转加速,散发出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笼中的安平郡王宇文玦发出惊恐的哭泣,他手腕伤口处流出的血滴速度在加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仪式正在加速完成!
“该死!”宇文澜目眦欲裂。寻常攻击无效,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仪式完成,看着安平郡王身死,看着这邪力冲而起,不知会引发何等灾祸,更可能直接威胁到千里之外的霁弟!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地宫入口方向,陡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激烈的厮杀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带着决绝怒意的吼声穿透嘈杂,震响在地宫之中:
“莫问!纳命来!”
是宇文烁!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淮安养伤吗?!
只见地宫入口石门彻底崩塌的烟尘中,一道浑身浴血、左臂缠绕着渗血布条、眼神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身影,手持一柄夺来的长刀,如同疯虎般杀入!他身后,竟跟着数十名同样伤痕累累却战意高昂的黑狼旗战士!他们显然是突破了泽区和水道的重重阻截,甚至可能付出了惨重代价,才赶到了这里!
“阿烁!”宇文澜又惊又喜。
宇文烁一眼就看清了场中局势,目光瞬间锁定高台上的鬼面人和祭坛玉玺,也看到了笼中奄奄一息的安平郡王。他怒吼一声,竟不顾伤势,身形如电,直接冲向高台!他手中没有赤玉符,无法取巧,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闯那血色力场!
“不要硬闯!”宇文澜急喝。
但宇文烁已然冲至力场边缘!预料中的巨力反震并未立刻到来,他怀中有东西骤然爆发出灼热的金光——是那枚张师留给他、让他暂时压制体内地宫邪气的“驱邪符”!
金光与血色力场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宇文烁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身形踉跄,但竟硬生生在那血色力场上撕开了一道微的、转瞬即逝的缝隙!而他本人,则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弹飞,摔落在高台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厥。
然而,就是这瞬间的缝隙,让一直紧密关注战局的宇文澜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鬼面人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驱邪符的金光而微微一顿,吟唱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
就是现在!
宇文澜将毕生功力凝聚于枪尖一点,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没有再试图攻击鬼面人或玉圭,也没有去斩那坚韧的能量脉络,而是将全部力量、精气、神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闪电,循着宇文烁撕开的那道缝隙轨迹,以巧破力,以点破面,狠狠刺向那柄连接着血色力场与整个仪式、插在凹槽中的——血色玉圭的圭身中段!
“破!”
一声厉啸,伴随着枪尖与玉圭碰撞的、并非金铁而是某种玉石碎裂的脆响!
“咔嚓——!”
血色玉圭,竟被宇文澜这凝聚了全部修为与战机的巅峰一枪,硬生生击出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
“噗!”鬼面人如遭重击,身形剧震,吟唱戛然而止,兜帽下似乎有鲜血溢出!整个血色力场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祭坛玉玺的血光也随之一黯,旋转速度骤降!
高台周围的力场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削弱!
“力场减弱了!攻上去!”下方的陆铮(他也随宇文烁的援军杀入霖宫)见状,狂喜大吼,指挥士兵猛攻高台。
“保护玉圭!杀了他们!”鬼面人声音嘶哑扭曲,带着惊怒,第一次显露出情绪的波动。他试图拔出出现裂纹的玉圭,但玉圭仿佛与祭坛长在了一起,一时竟未能拔出。
宇文澜岂会给他机会?强忍着双臂经脉因超负荷运功传来的撕裂痛楚,枪势如狂风暴雨,紧紧缠住鬼面人,不让他有机会修复或重新掌控玉圭。同时厉喝:“陆将军!带人抢下那孩子!破坏祭坛!”
陆铮得令,率领一队精锐,顶着残留但已大减的血色力场和扑来的黑袍傀儡,拼死冲向铁笼。
地宫内,形势瞬间逆转!虽然血怪依旧汹涌,黑袍傀儡依旧疯狂,但仪式的核心受到了重创,掌控者被缠住,给了朝廷军队一线生机!
然而,鬼面人虽受创,却并未慌乱。他一边与宇文澜周旋,一边用某种古怪的语调快速念诵着简短的咒文。祭坛玉玺虽然光芒黯淡,却并未坠落,反而开始不规则地颤动,内部隐隐传出低沉的龙吟(或魔啸)。血池的沸腾变得更加狂暴无序,甚至开始向四周溅射,腐蚀性极强的血水沾到士兵身上,立刻冒起青烟,惨叫连连。八根龙柱也开始不稳定地震动,似乎随时可能崩塌。
整个地宫,仿佛一头受伤垂死的洪荒巨兽,在做最后的、无差别的疯狂挣扎!
“他在强行催动最后的仪式!要同归于尽!”宇文澜看出了鬼面饶意图,心中大骇。
就在这时,被陆铮等人拼死救下的安平郡王宇文玦,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混乱的战场、沸腾的血池、颤抖的玉玺,又看向高台上与鬼面人激战的宇文澜,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复杂光芒——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丝决然。他用尽力气,对正在为他包扎手腕伤口的陆铮道:“……玉玺……不能毁……也不能让他……完成……钥匙……是血……也是……心……”
话音未落,孩子再次昏厥过去。
钥匙是血,也是心?什么意思?难道控制或摧毁玉玺的方法,与血脉和某种心意有关?
陆铮茫然,宇文澜激战中更无法细思。
但此刻,地宫的崩塌已然开始加剧!巨大的石块不断从穹顶砸落,血池暴走,龙柱倾颓!无论是朝廷军队还是黑袍傀儡,都在这崩地裂般的灾难中死伤惨重!
“地宫要塌了!带郡王先撤!”陆铮当机立断,命人背起安平郡王,向入口方向且战且退。
“阿烁!带人撤!”宇文澜也对勉强爬起的宇文烁吼道。
“兄长!”宇文烁看着依旧在高台死战、试图彻底摧毁玉圭或夺取玉玺的宇文澜,眼眶欲裂。
“快走!这是军令!”宇文澜一枪逼退试图扑向玉圭的鬼面人,回头怒吼,眼中是毫不妥协的决绝。他不能走,玉圭已裂,仪式将败,但鬼面人和玉玺仍在,尤其是那变得极不稳定的玉玺,若在簇彻底爆发或落入鬼面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留下,做最后一搏,至少……要拖住鬼面人,为其他人撤离争取时间!
宇文烁知道兄长的脾气,更知此刻局势,含泪咬牙,率领残存的黑狼旗战士,护送着陆铮和安平郡王,向着岌岌可危的入口亡命奔去。
地宫在崩塌,血池在咆哮,最后的死战在高台持续。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东暖阁内,宇文霁在张师和林微的全力压制下,剧烈的共鸣反应终于稍稍平复,但孩子已元气大伤,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张师面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林微握着儿子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她能感觉到,那遥远处的疯狂与毁灭,正通过无形的血脉纽带,一点点抽走孩子的生机。
“陛下,娘娘,”张师声音疲惫却凝重,“西南那处阴邪根源遭受重创,气息大乱,但并未消散,反而有玉石俱焚、邪力溃散之兆!这股溃散的邪力,恐怕会循着血脉联系,反冲殿下!需立刻加强防护,寻找至宝护住殿下心脉魂魄,否则……恐有魂飞魄散之危!”
至宝?此刻去哪里寻?
林微猛地抬头,看向宇文玺,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皇上,慈宁宫!太后那里……或许有!前朝旧物,或许有能安抚宇文氏血脉之物!”
宇文玺眼神一厉,再无犹豫:“摆驾慈宁宫!”
无论太后隐藏着什么,此刻,为了霁儿,他必须去面对,去索取!
夜色如墨,血月隐于乌云之后。江南地宫在毁灭的边缘,京城皇宫在绝望中寻找最后的希望。绝境之中,是否真有一线星芒,能刺破这无边的黑暗?
(第六章:绝处星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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