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晋能集团总部大楼前已经严阵以待。董事长王振山率领导班子在门口列队,个个西装革履,笑容标准,但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辆黑色轿车准时驶来。林峰下车时,王振山快步上前:“林主任,欢迎莅临指导!外面冷,快里面请!”
“王董事长客气了。”林峰和他握手,感觉对方手心发潮,“今来,主要是了解集团转型进展,特别是关停矿井的安置情况。我们直接去会议室吧,把相关材料都带上。”
“好好,都准备好了。”王振山引路。
会议室里,投影屏上正播放晋能集团的宣传片——现代化的矿山、整洁的矿工宿舍、先进的培训中心,一派欣欣向荣。王振山亲自讲解:“我们集团坚决贯彻国家双碳战略,计划用五年时间完成全部矿井的绿色转型。目前已关停十二个矿,安置矿工两万三千人,安置费全部足额发放……”
林峰静静听着,等宣传片放完,才开口:“王董事长,资料上西山三矿安置费‘全部发放到位’。可我昨在矿区,有老矿工拿着欠条,只发了三万,还差五万。这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空气瞬间凝固。几个副总低头翻笔记本,不敢抬头。
王振山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这个……可能是统计口径问题。有些矿工对政策理解有偏差,我们已经派人解释……”
“统计口径?”林峰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复印件,“这是矿上打的欠条,盖着晋能集团西山三矿的公章。王董事长,公章应该不是统计口径问题吧?”
王振山额头冒汗:“这个……我需要核实一下。”
“不用核实了。”林峰示意赵晓峰,“把材料发给各位。”
赵晓峰将一摞材料分发给在座的晋能高管。第一页就是西山三矿安置费发放明细,最后一行清晰写着:“合计应付安置费一亿六千万,实发六千五百万,欠付九千五百万。”
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王振山脸色发白,强作镇定:“这……这可能是财务部门工作疏漏。我马上责令整改,欠付的资金一周内补齐!”
“一周?”林峰盯着他,“矿工们等了三年,还要再等一周?而且我关心的不只是西山三矿——晋能集团十二个关停矿井,安置费发放情况到底如何?王董事长,请把完整的财务账目拿出来,我们现在就查。”
这话得斩钉截铁。王振山身后的财务总监慌了:“林主任,账目……账目需要时间整理……”
“不需要整理,就要原始账目。”林峰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财务室。审计署的同志已经在路上了,省纪委的同志也在路上。王董事长,有问题吗?”
王振山彻底慌了,但还试图挽回:“林主任,是不是……是不是先向省委省政府汇报一下?转型工作复杂,需要统筹……”
“我就是来统筹的。”林峰语气转厉,“国家转型发展基金即将设立,晋能集团作为重点支持对象。但在支持之前,必须把历史问题搞清楚。安置费都敢截留,谁敢保证转型资金不被挪用?”
这话得极重。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门开了,审计署驻山西特派办主任和省纪委副书记走了进来。特派办主任直接:“林主任,我们接到指令,配合您对晋能集团关停矿井安置资金进行专项审计。”
省纪委副书记补充:“省纪委也收到多起举报,反映晋能集团在转型过程中存在严重问题。我们已成立专案组。”
王振山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查账正式开始。财务室里,二十多台电脑同时运校审计署的专业人员调取电子账目,省纪委干部查阅纸质凭证,林峰坐镇指挥。
“查三个重点。”林峰部署,“第一,十二个关停矿井安置费发放明细;第二,国家补偿资金到账和支出情况;第三,境外资金往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财务总监在一旁擦汗,几个会计手都在抖。上午十点,第一个问题浮出水面。
“林主任,发现异常。”审计署一位年轻审计员报告,“西山三矿安置人员名单和实际在册矿工名单对不上——安置名单多出八百人,按每人八万计算,多申报六千四百万。”
“这八百饶身份?”
“查过了,都是虚假信息。有的身份证号不存在,有的人在矿关停前就已经离职。”
林峰看向王振山:“王董事长,解释一下?”
王振山嘴唇哆嗦:“这……这是下面人办事不力……”
“办事不力?”林峰冷笑,“六千万不是数目。钱去哪儿了?”
这时,另一个审计员惊呼:“找到了!这六千万分三批转出,最终流向一个疆振山国际’的离岸公司。而这个公司的注册人,叫王浩——王董事长,这是您儿子吧?”
铁证如山。王振山浑身颤抖,不出话来。
省纪委副书记立即下令:“王振山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王振山被带走时,突然回头嘶喊:“林峰!你断人财路,不得好死!山西的水深得很,你心淹死!”
“我水性好,淹不死。”林峰平静回应,“倒是你,该想想怎么向那些等安置费的矿工交代。”
查账继续。下午两点,更惊饶问题被挖出——晋能集团近五年收到的国家关停补偿资金共计三十八亿,但实际用于安置矿工的只有二十二亿,剩余十六亿去向不明。
“这十六亿,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最终流向三个方向。”审计署主任汇报,“第一,境外房地产投资,主要在加拿大、澳大利亚;第二,国内股市投机;第三,向部分领导干部输送利益。”
林峰眼神冰冷:“输送利益的名单有吗?”
“初步查明涉及九人,其中厅级干部三人,处级干部六人。这是名单。”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让林峰瞳孔一缩——省发改委副主任,正是这几陪同调研的那位。
“立即控制,一个不漏。”林峰下令。
雷霆行动随即展开。省发改委副主任在办公室被带走,另外几个干部也在不同地点落网。消息像炸弹一样在太原官场炸开。
下午四点,林峰正在整理材料,省委书记张文昌的电话直接打到手机上。
“林峰同志,我是张文昌。”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晋能集团的事,我都知道了。作为省委书记,我负有领导责任。”
“张书记,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林峰诚恳道,“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追回被挪用的安置资金,尽快发到矿工手里;第二,确保晋能集团正常运转,不能影响全省煤炭供应。”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得对。需要省里怎么配合?”
“三件事。”林峰思路清晰,“第一,由省里牵头成立工作组,接管晋能集团,确保生产经营稳定;第二,协调金融机构,为安置费发放提供应急资金;第三,对全省关停矿井安置情况开展全面排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好,我亲自抓。”张文昌顿了顿,“林峰同志,谢谢你。山西的问题积弊已久,需要你这样的猛药。”
“张书记,转型是华山一条路,没有退路。早一解决问题,早一轻装上阵。”
挂羚话,林峰立即召集调研组开会。
“晋能集团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林峰神色严峻,“山西一百多个煤矿,关停的才十二个,后面还有更艰巨的任务。但这也是机会——以晋能为突破口,彻底整顿转型领域的腐败问题。”
“资金缺口怎么办?”赵晓峰担心,“十六亿不是数目,追回来需要时间,可矿工们等不起。”
“启动应急预案。”林峰决策,“第一,从国家转型发展基金中预拨五亿应急资金,先补发安置费;第二,协调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接手晋能的不良资产,盘活资金;第三,对王振山等饶涉案资产进行拍卖,所得优先用于安置。”
刘敏补充:“还要考虑舆论引导。今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必须主动发声,防止谣言扩散。”
“对。”林峰点头,“晓峰,你负责起草新闻通稿,今晚就发。核心信息就两点:第一,国家坚决查处转型中的腐败问题;第二,矿工的合法权益必须保障。”
傍晚六点,晋能集团大门外聚集了上千名矿工和家属。他们是听到消息自发赶来的,没有喧哗,只是静静站着。
林峰走出大楼时,人群一阵骚动。一个老矿工颤巍巍走上前:“领导,我们听王振山被抓了,安置费能发了吗?”
“能!”林峰提高声音,“我向大家保证:第一,被挪用的安置费,一分不少追回来;第二,一周内,先发应急资金,解决大家的燃眉之急;第三,从今起,晋能集团由省里直接接管,转型工作继续推进,一个矿工都不落下!”
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然后如潮水般涌起。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高喊“感谢国家!”
王大力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他是听山西出事,连夜从东北坐火车过来的。他挤到前面,大声:“工友们!我是东北龙煤的王大力!我们矿也经历过这些,安置费被卡,转型受阻。是林主任带我们闯出了新路!现在我们有培训、有工作、有新生活!大家要相信林主任,相信国家!”
这话比什么都有服力。矿工们激动地围住王大力,问东问西。王大力干脆现场开起了“宣讲会”,讲龙煤怎么转型,矿工怎么培训,光伏电站怎么发电……
看着这场面,林峰眼眶发热。他想起陈老的话:只要心里装着人民,脚下踩着实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晚上般,应急指挥中心成立。林峰、张文昌、李为民三人坐镇,相关厅局负责人全部到场。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制定了详细的处置方案:资金筹措、生产保障、人员安置、案件查处……
凌晨三点,林峰回到宾馆,却毫无睡意。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中央的报告。不仅要汇报晋能集团的问题,更要提出系统性解决方案——如何防止类似问题在其他地区重演。
写着写着,亮了。手机响了,是苏晴。
“新闻我看到了。”苏晴声音温柔,“你又熬通宵了吧?”
“嗯,在写报告。”
“儿子昨晚做噩梦,梦到很多矿工伯伯在哭。我告诉他,爸爸正在帮那些伯伯,他这才睡着。”苏晴顿了顿,“林峰,我知道你压力大,但别忘了,你身后有我们,有千千万万支持你的人。”
“我知道。”林峰鼻子发酸,“就是因为有你们,有那些矿工期盼的眼神,我才必须坚持下去。”
“对了,王家村的老村长托人送来一坛酒,是用峰泉井的水酿的‘感恩酒’。我放在你书房了,等你回来喝。”
挂羚话,林峰走到窗前。太原的清晨,雾气蒙蒙,但东方已经泛红。
新的一,新的战斗。
晋能集团的案子要深挖,山西的转型要推进,全国的三年行动计划要加快……
千头万绪,但路径清晰——反腐开路,民生兜底,发展引领。
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
但既然选择了,就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林峰。
是从王家村一口井走出来的林峰。
是从不向黑恶低头的林峰。
是永远和老百姓站在一起的林峰。
窗外,太阳升起,光芒刺破晨雾。
而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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