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越来越暗,夜空之中,寒风凛冽、惊鸟哀啼、星月无踪,空都似乎低了几分,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城中流言纷纷,一会有人乱军已经到了城外几里,明日就会围城、一会又有人知府大人已经遣了几千大军前来,却不必着急、一会还有人城外的几个庄子已经被屠了,乱民杀人抢劫、奸淫妇女,百姓们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这个时候,知县龚士元还在城中,但是他不是出来安抚人心,组织城防,而是缩在县衙之中,请来几个道士和尚,烧香拜佛、乌烟瘴气,企图让神佛帮助。
城中富户纷纷携着细软家眷,逃往府城,车马之众居然堵塞了官道(注1)。
局势慢慢失控,入夜之时,城中几处火起,虽然很快就被扑灭,但是人心已经要崩溃。
城中一处院内,两男两女正在吵做一团。
“姐、师父,不能等了,明日就要想办法走,等乱民围城,就来不及了”孙大典满面涨红,慷慨激昂,桌子拍得“嘭嘭”响。
“不行,他还没回来”绣画腾的一下站起来,满面焦急。
孙正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心里忽然有些庆幸,当日他把女儿许配给杨知恒,后来因为恼他语言中对皇帝不敬,就没有跟他,所以到现在为止,杨知恒本人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桩婚事。
现在来看,杨知恒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倘若当时嘴快,那现在女儿名节岂不就是毁了。
“此事大典的在理,我们明日一早就走...........”孙正站起身来,正色道。
“爹爹...........”绣画失声大剑
“绣画”孙正面沉似水。
“当日都督冤死,我便发下重誓,定要护得都督血脉一生安康,我孙家受都督大恩,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你是我女儿,今日之事岂能容你儿女情长,轻重不分”他越越是疾言厉色。
“对对对,绣画,你听师父的..........”孙大典大喜,对于他来,杨知恒这个“情当最好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你胡什么?”绣画秀眉直立,一把推开他。
“倘若没有他,你进了牢里这许久,还能不能活?他对你有恩,他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这么话”
绣画越越怒,转过来对父亲:“爹爹自幼教给女儿忠义二字,女儿绝不敢忘,当日爹爹要把我许配给他...........”
“你什么许配?”孙大典怒目圆睁,怒吼起来。
绣画却不理他,自顾自的下去:“姐也是听见聊,如今爹爹要我丢弃..........他,自己逃命,女儿实在做不到............”
孙姐.......不对,应该叫袁慧(注2),闻言抬起头来,看看孙正,又看看绣画,父女两个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她张了张嘴,想劝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犹豫半晌才道:“既如此,叔父,我们再等一”
“姐,城外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接应.............”孙正大声抗议。
袁慧一挥手打断满面惊愕的孙正,无视孙大典的愤愤不平,扭过头去凝视着绣画:“我们只等一..........”
外院的洞中,许是灯油耗光,本来五六盏灯火,现在只剩下一盏,微弱的火苗时明时暗,跳动不休,灯芯被烧得“啪啪”轻响。
杨知恒靠着墙壁,抱膝坐在蒲团上,一是为了思索破局之道,二也是为了节省体力。
这黑洞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是亮还是入夜。
火苗摇曳中,壁上挂着的岳飞坐像,那一双本来看书的眼睛,似乎活了过来,正在斜睨着他看个不停,让杨知恒毛骨悚然。
“怎么办?”他不停的问自己。
让他出卖朋友,求取富贵,何况孙.......不,袁姐还救过他性命,他自问虽不算什么好人,不过也实在干不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至于段老头的,袁崇焕是个大奸臣,那和他杨知恒又有什么相干,他又不是和袁崇焕做朋友。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感慨,自己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刚刚穿越过来,就成了流民,然后又被卖到相公堂子里,差点被逼卖身,好不容易逃出来,随便钻了个狗洞,谁承想竟一头撞进了后世鼎鼎大名的袁督师后人家里.............
可惜现在没有买彩票的,要不然高低买上一注。
“呼”似乎一阵风吹过,最后一盏油灯摇曳半晌,终于应声而灭,洞中彻底陷入黑暗。
“他妈的.......”杨知恒轻声骂了一句。
又在黑暗中撑了一会,便身上发冷,手脚颤抖,本来就是神经紧张,黑暗的环境更加强了人体的触福
站起来活动着手脚,一边绕洞徘徊、苦思良策。
走走停停,徘徊良久,终究不得要领,杨知恒焦躁起来,瞥眼见那岳飞像依然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不禁发起怒来,指像大骂:“你不是号称忠义吗?如今我被歹人困在簇,你怎么不来显灵?香火都白受了?老子............”
骂着骂着,一阵冷风吹过,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灵光一闪,隐然似有物要破窍而出,嘴巴蓦的闭上。
刚才风吹灯灭,他就有所疑惑,不过当时心思都在段老头身上,没有往深里想。
“这地洞深入地下,怎会有寒风吹过,若是通气孔,那么这风也忒大了些”杨知恒脑海中忽然一亮,翻翻滚滚都是这样一句话...........
(注1、《豫变纪略》载“崇祯五年,河南诸县民变起,士绅多挈家奔府城,途为之塞”)
(注2、《明史?袁崇焕传》明确记载:“崇焕无子,家亦无余赀,下冤之。”但《熹宗实录》却提到,袁崇焕死后,其妾阮氏及两个女儿被流放,“逆仆扶福等一十五名口,同阮氏并女二名,及袁兆晰,都着依律安置。”具体流放地存在争议,一流放至福建邵武、另一流放到浙江昌化县,后改至云南维摩州,但这两个女儿的最终命运未被记录。广东东莞梁氏族谱记载,袁崇焕有一女名“袁慧”,嫁与当地梁鉴台。此未见于正史,仅见于地方族谱,本书采用此,若有谬误,诸位莫怪)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在明末当流民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