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帮闲蓄力片刻,横身露肩,如同两颗炮弹般,猛冲上来。
眼看着两扇木门就要被撞开,就在将及未及之时,木门忽然打开了。
帮闲收势不及,穿门而过,“噗通”“噗通”两声,双双跌倒在门里。
其中一人面门着地,摔得鼻血长流,张口边骂:“直娘贼.........”
骂声未落,一只脚凌空飞来,狠狠踢在那人嘴上,把他的骂声统统踢了回去。
那人呕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里面还有半枚牙齿。
“再一句,老子弄死你.........”一个声音恨恨的。
武班头抬头去看,只见门里走出一人。
这人穿着一件青色棉衣,头发随便绾成一个歪歪斜斜的发髻,双眼无神,连打哈欠,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你是何人?竟敢殴打官府中人.....”武班头眉头一立。
那人抬头打量一下武班头,眼神中闪过不屑:“你又是何人?”
武班主一愣,指着地上被踢得满口是血的帮闲,怒道:“我不管你是谁,殴打官府差役,罪加一等,来人,锁回去”
有帮闲答应一声,抖开铁链,就要上前拿人。
“放肆”那人高声叫道,脸色涨红。
一块牌子劈面丢了过来,武班头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耳边就听那人骂道:“混账王八,睁开狗眼好生看看”
武班头把牌子拿在手里,定睛一看,声念了出来:“锦衣卫,北镇抚司..........”
“吧嗒”牌子掉在地上,武班头满眼恐惧,脚下发软,一下跪在地上。
“老爷..........”他呐呐的道。
那人哼了一声,冷冰冰的问道:“来我这里何事?”
跪在地上的武班头忙道:“回老爷的话,昨夜后巷发生命案,人是来查案的,不知老爷在此,冲撞了贵人,人万死”
着磕了个头,抬头时瞟了一下段老儿,目露凶光,这老儿不实话,害得老子得罪了锦衣卫,直娘贼,你给老子等着。
“查到什么了?”那人继续问。
武班头偷眼看了看,见锦衣卫老爷面无表情,忙道:“事发突然,尚无头绪”
“老爷”一个丫鬟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
这丫鬟绾着双丫髻,身着青色半臂,跑之间,绣鞋隐现,上面绣着并蒂莲花。
“老爷,夫人叫您去吃饭呢”她跑到跟前,福了一下。
“好,这就去”那个锦衣卫回了一句。
又转回来看着武班头,面露不耐:“你不是要查我的院子吗?快点查,查完我还要和夫人吃饭”
“老爷笑了,人万万不敢”
武班头完,把那块腰牌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递了一半,忽觉不对,又收了回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和那腰牌一起捧在手里,递了上来。
锦衣卫明显很是满意,嘴角勾了勾,顺手接过,交给一边的丫鬟,声音放缓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武班头大喜,磕了个头才:“人武延璟,给老爷磕头了”
向他们这种捕快,身属“贱籍”,虽在普通百姓面前如狼似虎,但是在有功名或者有地位之人眼中,便如路边的野狗般,不放在眼中,而且一旦入了这行,那就子子孙孙都要做捕快,不能科举、不能和良家百姓婚娶,内心深处其实是很自卑的(注1)。
如果能搭上锦衣卫,最好弄上一份“堂贴”(注2),那还不在这南召县里横着走,连知县都不敢三道四。
想到这里,已经开始盘算,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又能去哪儿再弄一些,甚至可以找人去借,哪怕利息高些也无妨,只要堂贴到手,那银子还不海海的?
有了钱,虽然不能直接改籍,但是能把自己的两个王八过继在别人名下,将来寻下先生,让两个孩子读书,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他这里想得入港,只听“哐当”一声,木门已经关上了,锦衣卫老爷早就消失在了门后。
木门之后,杨知恒抹了把汗,竖起耳朵,听到外面人群走远,这才拍着胸脯,后怕不已。
“没看出来,你倒是挺会做戏,我看你不如去戏班子,定能财源滚滚”丫鬟冷笑着声。
“姑娘笑了”杨知恒陪着笑,人家手里有刀把子,他不敢招惹。
“不过,这个是那武班头给我的”他指着丫鬟手里的银子,一本正经的开口。
“所以你承认你是锦衣卫的人了?”丫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绝非如此”杨知恒正色道。
“姑娘万万莫要误会,这样吧,这些钱就当饭火钱,请姑娘赐些吃食,在下这个......实在腹中饥饿”越脸色越胯,一只手还揉着肚子。
“先去见姐”丫鬟把腰牌和银子一股脑塞进怀里,扯着杨知恒的袖子就走。
这丫头定是练过武功的,力气甚大,扯得本就因虚弱和饥饿无力的杨知恒踉踉跄跄。
“哎哎哎,河没过就要拆桥了是吧..........”杨知恒大声嚷嚷着。
“少废话,快点走.......”
两人拉拉扯扯,径直向后院走去。
杨知恒终于见到了“孙姐”的真容。
这姑娘大概二十岁左右,一身白色交领长衫,外披素色窄袖褙子,头上绾着“茴香髻”,用一张鎏金银?髻箍着,头发上丝毫头面(首饰)不置。
一张巴掌大的俏脸,睫毛甚长,杏眼有神,肤色在素色衣衫的映照下,略显黝黑,见杨知恒跟着丫鬟进来,冷冷的瞥了一眼,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娘的,这么傲娇,又穿这么素,是家里死了人了吗,是了,定是这女人不会笑,把爹娘气死了”
杨知恒心里吐槽,面上却不表现出来,抱拳拱手一揖到地:“在下杨知恒,见过姑娘...........”
有心想请教这姑娘贵姓芳名,却又有些畏惧,从现在的情况看,这女人身上定有秘密,还是少知道些为好。
“孙姑娘”放下茶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目光颇有些肆无忌惮,
杨知恒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所幸半晌之后,孙姑娘悠悠的:“绣画,去给他弄些吃的”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杨知恒大喜过望,连连作揖,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是比一碗粥还能让他兴奋了。
丫鬟绣画瞟了杨知恒一眼,低头福礼:“是...........”
杨知恒喜不自胜,馋涎欲滴,低眉顺目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你真不是锦衣卫的人?”姐问道。
(注1、《大明会典》规定:衙役中的“皂隶、快手”等,需从“民户”中佥派(按户摊派),但一旦充役,其家庭需登记为“役户”,子孙不得参与科举(“禁役户子弟入仕”),也不得与良民通婚,这一“身份世袭限制”,与“贱籍”(如乐户、丐户)的待遇高度相似。海瑞在治理地方时曾直言:“皂隶、快手,多系无籍子弟,游手好闲,充役后倚势虐民,其害甚于盗贼”)
(注2、堂贴多为一张盖有锦衣卫某卫所印章的纸片,注明持有者可“代行缉捕”,部分堂贴甚至仅以口头承诺为据。普通百姓若要取得,需向锦衣卫百户、总旗等中低层官员行贿,价格通常在数百至数千两白银,可以理解为“敲诈勒索”“狐假虎威”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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