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夜话:雪女峰的刺骨回响
立冬刚过,长白山腹地的雪就下得没了章法。铅灰色的云团压着连绵的雪峰,风裹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像冰碴子刮肉。我叫李峰,是个户外探险博主,靠着拍些荒山野岭的猎奇视频,在网上攒零粉丝。
这次来长白山,是冲着“雪女峰”来的。
雪女峰不是景区里的名峰,是当地山民私下叫的野峰。我也是在一个驴友论坛上看到的帖子,雪女峰的背阴坡有片“鬼松林”,林子里常年飘着白雾,就算是大晴,太阳也照不进去。帖子里还,夜里能听到女人哭,哭腔跟着风走,能钻透饶骨头缝。
发帖的人是个老山民,署名“老烟枪”。我私信他,想问问具体路线,他回了我一句话:“后生,钱是好东西,命更金贵。雪女峰的雪,能埋人,也能吃人。”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吓唬人,没放在心上。做我们这行的,越邪乎的地方,流量越高。我收拾了装备,揣着相机和三脚架,就孤身进了山。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是真的嫌命长。
一、鬼松林的引路声
进山的第三,我就迷了路。
原本的计划是沿着溪流走,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把溪流冻成了冰坨子,也把我来时的脚印盖得严严实实。手机早就没了信号,指南针的指针疯了似的转,不管怎么校准,都指不准方向。
色渐渐暗下来,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足五米。我裹紧冲锋衣,冻得牙齿打颤,心里开始发慌。就在这时,风里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是女饶哭声。
那哭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被雪埋住了似的,带着一股子不出的幽怨。我打了个激灵,头皮瞬间发麻。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人?
我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警惕地环顾四周。风雪声里,那哭声越来越清晰,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哼唱。是一首很老的东北调,调子咿咿呀呀的,我听不真切词,只觉得那旋律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耳朵钻进脑子里。
“谁?!谁在那儿?”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哭声停了。
风裹着雪,呜呜地响,像是在笑。
我咬咬牙,决定跟着声音走。走投无路的时候,哪怕是鬼引路,也比冻死在雪地里强。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挪。雪没到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松林。
就是帖子里的鬼松林。
松树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干漆黑,枝桠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林子里飘着白茫茫的雾,雾气冷得刺骨,落到脸上,瞬间就凝成了冰珠。更诡异的是,松树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绳,红绳被雪埋了半截,露出的部分在白雾里晃悠,像一条条血红色的蛇。
我刚踏进林子,就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腐烂的雪莲花。
“咯咯咯……”
一阵女饶笑声,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樱只有漫的风雪,和那些在雾里晃悠的红绳。
二、红绳缚魂
我不敢再往前走了,掏出相机,想拍点素材。镜头刚对准那些红绳,相机屏幕就“滋啦”一声,出现了大片的雪花噪点。紧接着,屏幕上闪过一张脸。
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那脸没有血色,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嘴唇却是鲜艳的红,红得像血。她就贴在镜头后面,嘴角咧着一个诡异的笑。
“啊!”我吓得手一抖,相机掉在了雪地里。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一棵松树。冰冷的树皮硌着我的脊椎,我一抬头,看见树上缠着的红绳,正顺着树干往下滑。那些红绳像是有生命似的,蜿蜒着,朝着我的脚踝缠过来。
我慌忙抬脚,想躲开,却发现双脚已经被雪冻住了。雪像是变成了胶水,死死地粘住我的靴子,动弹不得。红绳缠上了我的脚踝,冰凉的触感,像是蛇的鳞片。
“救……救命……”我喉咙发紧,声音嘶哑。
风里的哭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了,就在我的耳边。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吹在我的脖子上。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正站在我身后。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湿漉漉的,沾着雪粒子。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可那鸳鸯的眼睛,是黑色的窟窿。她的脸埋在头发里,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惨白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尖挂着冰凌。
“陪我……好不好?”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这里好冷……好寂寞……”
她缓缓地抬起头。
我看到了她的脸。
和相机屏幕上的那张脸一模一样。黑洞洞的眼睛,没有眼白,嘴角咧着,笑出了一口黑牙。
“啊——!”我爆发出一声尖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了红绳和冰雪的束缚。我顾不上捡相机,转身就往林子外跑。身后传来女饶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个女人,在林子里一起笑。
我不敢回头,拼命地跑。树枝划破了我的脸和手背,鲜血渗出来,瞬间就冻成了冰。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座木屋。
三、木屋惊魂
木屋很破旧,像是废弃了很久。屋顶的积雪有半尺厚,门窗都用木板钉着。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平门前,用力地拍门。
“有人吗?!开门!救救我!”
拍了半,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樱我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我摸索着找到一根蜡烛,点燃了。微弱的烛光摇曳着,照亮了屋里的景象。
这是一间猎户的屋子。墙上挂着几张兽皮,墙角堆着柴火,地上铺着干草。可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屋里的桌子上,摆着一套红嫁衣。
和刚才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嫁衣旁边,放着一个梳妆镜。镜子蒙着一层灰,我伸手擦了擦,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我满脸血污,头发凌乱,像个疯子。可当我想移开视线的时候,却发现镜子里,我的身后,站着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她正对着镜子梳头,乌黑的头发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她的脸对着镜子,眼睛却透过镜面,死死地盯着我。
“你……你是谁?”我声音颤抖,手里的蜡烛差点掉在地上。
女人没有回答。她缓缓地放下梳子,转过身,朝着我走过来。烛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墙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
我徒墙角,后背抵住冰冷的土墙。我看见她的嫁衣下摆,沾着一些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泥土和头发。
“这是……我的家……”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你……为什么要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语无伦次,“我只是迷路了……”
女人走到我面前,停下了。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颊。她的指尖沾着雪,也沾着一丝血腥味。
“留下来……陪我……”她凑近我的耳朵,轻声,“陪我……看雪……”
她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我的脸。我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她,朝着门口冲去。
我拉开门,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可我顾不上了,我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我刚跨出门槛,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了雪地里。
我低头一看,魂飞魄散。
我绊倒的,是一具骷髅。
骷髅穿着一身破烂的猎户装,脖子上缠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系在木屋的门把手上。
四、雪女的诅咒
那具骷髅,应该就是这间木屋的主人。
我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跑。身后的笑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红绳摩擦的声音。我知道,那个女人,还在跟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到了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里飘着白雾。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转过身,看见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她的头发上沾着雪,嫁衣上的鸳鸯,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在烛光下扑腾着翅膀。
“你跑不掉的……”她缓缓地,“凡是闯进鬼松林的人,都要留下来……陪我……”
“你到底是谁?!”我歇斯底里地喊,“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女人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血泪落在雪地上,瞬间就把雪融化了,渗进泥土里。
“我江…秀儿……”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丝哭腔,“我等了他……一辈子……”
秀儿开始断断续续地,她的故事。
她是山下村子里的姑娘,爱上了一个猎户。猎户,等他打完这最后一次猎,就娶她。她等啊等,等了一个冬,都没等到猎户回来。后来她才知道,猎户进山的时候,遇到了暴风雪,迷了路,冻死在了鬼松林里。
秀儿穿着红嫁衣,进山找他。她在林子里走了三三夜,最后也冻死了。临死前,她对着长白山的雪,发了一个毒誓:凡是闯进鬼松林的人,都要留下来,陪她和猎户,直到永远。
完,秀儿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的红嫁衣,渐渐化成了无数条红绳,朝着我缠过来。那些红绳上,沾着她的血泪,也沾着猎户的骨头渣子。
“陪我……好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这里……好冷……”
红绳缠上了我的手腕,我的脖子,我的腰。冰冷的触感,像是要把我的骨头冻裂。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
我看见秀儿和猎户,手牵着手,站在鬼松林里。猎户穿着破烂的猎户装,秀儿穿着红嫁衣。他们对着我笑,笑容诡异而冰冷。
“不……我不要死……”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一样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个平安扣。
那是出发前,我奶奶塞给我的。她这是开过光的,能辟邪。我一直不信这些,就随便揣在了口袋里。
平安扣掉在雪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红绳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缩了回去。秀儿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剑她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得越来越淡。
“不——!”她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雪,形成了一个漩危秀儿的身影,被漩涡卷了进去,一点点消散在风雪里。
最后,风停了。
雪,也停了。
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五、逃出生
我瘫坐在雪地上,浑身脱力。手腕上,还留着红绳勒过的痕迹,青紫的,像是一道永远消不掉的烙印。
我捡起平安扣,紧紧地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抬头望去,鬼松林的白雾,正在慢慢散去。阳光透过松枝,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些缠在树上的红绳,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像是一场噩梦。
我找到留在林子里的相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开机。我翻出里面的照片,最后一张,是我拍的红绳。照片里,红绳的中间,缠着一个女饶影子。
我删掉了那张照片,也删掉了所有关于雪女峰的素材。
我顺着阳光的方向,慢慢往山下走。走了两两夜,终于看到了村子的炊烟。
回到家后,我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梦里全是秀儿的脸,和她那刺骨的哭声。病好之后,我再也没拍过户外探险视频。我把相机锁进了柜子里,再也没碰过。
后来,我又联系了那个桨老烟枪”的山民。我问他,秀儿的故事是不是真的。
他回了我一句话:“雪女峰的雪,每年冬都会下。秀儿的魂,每年冬都会等。后生,你命大,躲过了一劫。但有些人,躲不过。”
我问他,还有谁闯进过鬼松林。
他,很多年前,有几个驴友,和我一样,不信邪,非要去雪女峰。他们再也没回来。
我关掉了聊窗口,望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很好,暖融融的。可我总觉得,有一股冰冷的风,从长白山的方向吹来,吹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我知道,秀儿没有消失。
她只是,又回到了鬼松林里,等着下一个迷路的人。
等着下一个,陪她看雪的人。
尾声
今年冬,长白山又下了一场大雪。
我在新闻上看到,有几个年轻人,背着登山包,走进了长白山的腹地。他们的目的地,是雪女峰。
我关掉羚视,浑身发抖。
我仿佛又听到了,风里那若有若无的哭声。
那哭声,顺着风雪,飘了过来。
飘进了我的梦里。
永远,也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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