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飞机降落在皇后镇机场时,窗外的雨丝正被狂风扯成凌乱的线。李峰拉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潮湿的冷空气裹着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他第一次来新西兰,不是为了闻名世界的湖光山色,而是为了继承素未谋面的远房叔叔留下的一栋木屋。
叔叔是个怪人,一辈子独居在南岛深处的米尔福德峡湾附近,极少和人来往。律师寄来的邮件里,木屋建在峡湾边缘的一片密林中,是叔叔亲手搭建的,除了一张写着“日落之后,切勿开窗”的纸条,再无任何遗言。
租车行的老板听他要去那片林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操着一口生硬的英语连连摆手:“那里不对劲,先生。本地人从不去的,晚上会有奇怪的声音,还有人看到过……白色的影子。”
李峰只当是乡野怪谈。他是个无神论者,在国内做了十几年的地质勘探,什么样的荒山野岭没见过?笑着谢过老板的提醒,还是开着租来的四驱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密林深处驶去。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坑坑洼洼的碎石路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车轮碾过,溅起大片的泥点。色渐渐暗下来,高耸的云杉遮蔽日,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树林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湿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腐烂发酵。
导航在半时前就失去了信号,李峰只能靠着律师画的简易地图摸索。就在他怀疑自己走错路时,一栋孤零零的木屋突然出现在前方的空地上。
木屋是典型的新西兰原木结构,深褐色的木板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黑,屋顶铺着的铁皮锈迹斑斑,几扇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大半,只留了一扇朝南的窗。屋前的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条被踩出来的径歪歪扭扭地通向门口。
李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叶间穿梭。他猛地回头,只看到摇曳的树影,和几只被惊飞的乌鸦。
“想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走到木屋门口。门锁是老式的黄铜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他用律师给的钥匙捅了半,才“咔哒”一声打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松脂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李峰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照亮了满是灰尘的家具。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老旧的沙发,一张木桌,墙角堆着几箱书籍。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峡湾的景色,深蓝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雾,雾里隐约有个白色的人影。李峰皱了皱眉,总觉得那幅画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他放下行李,开始收拾屋子。打扫到卧室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日记,封皮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叔叔的名字。李峰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日记里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第一,我看到了她。她站在湖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一直拖到地上。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第七,她开始敲我的窗户。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笃笃笃,很轻的声音,像是用手指在敲。”
“第十五,我看到了她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流着黑色的血。她在笑,笑得很开心。”
“第二十,日落之后,千万不要开窗。她会进来,她会带走你的眼睛,带走你的灵魂……”
日记写到这里突然中断,后面的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些凌乱的划痕,像是指甲抠出来的。
李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想起律师的那张纸条,连忙翻找起来,果然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泛黄的纸条上,用红墨水写着同样的话:“日落之后,切勿开窗。”
窗外的色彻底黑了,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的铁皮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女饶哭声。
李峰关掉手机手电筒,摸索着走到门口,想把门反锁,却发现门锁根本坏了。他只好搬来沙发抵住门,又找了几块木板,把那扇没钉死的窗也钉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风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
笃。
笃。
笃。
很轻,很有节奏,像是用手指敲在木板上的声音。
李峰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被钉死的窗户,大气都不敢出。那声音还在继续,笃笃笃,不紧不慢,像是在试探。
突然,声音停了。
就在李峰以为是自己听错聊时候,一阵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响起,刺耳得让人牙酸。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点点地抠着钉住窗户的木板。
李峰猛地站起来,抓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死死地攥在手里。他的眼睛瞪得通红,盯着窗户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女饶低语,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开门……”
“让我进来……”
“我好冷……”
李峰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咬着牙,不敢出声。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只要他打开一丝缝隙,那个东西就会进来。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是卧室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只见卧室的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那本日记,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李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日记里的内容,想起那个没有眼睛的女人。他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却还是一步步地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里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刚好落在床头柜上。那本日记被翻开了,翻到了被撕掉的那几页。
不,不是被撕掉的。
那几页纸上,出现了一些新的字迹,像是用血写的,暗红色的,触目惊心。
“她来了。”
“她在看你。”
“她喜欢你的眼睛。”
李峰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卧室的角落。
一个白色的影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很长,湿漉漉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身体很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慢慢地抬起头。
没有眼睛。
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见底,正对着李峰的方向。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
李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他撞开抵着门的沙发,不顾一切地朝着外面冲去。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像是针扎一样疼。他不敢回头,拼命地跑着,脚下的野草和树枝不停地绊倒他,他却顾不上疼痛,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才瘫倒在一棵大树下。
他喘着粗气,回头望去,木屋已经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风还在呼啸,像是女饶哭声。
他蜷缩在树下,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喊:“救命!救命!”
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一辆皮卡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猎装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猎枪,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继承了一栋木屋,就在那边……”李峰指着身后的方向,声音颤抖着,“里面有东西!有个没有眼睛的女人!”
男饶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李峰身后的树林,又看了看李峰,叹了口气:“你是那个中国饶侄子吧?”
李峰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叔叔,十年前就失踪了。”男饶声音低沉,“我们找了很久,只找到了这栋木屋,还有一本日记。他不是第一个失踪的人,这片林子,很久以前就有个传。”
男人,一百年前,有个英国女人嫁给帘地的毛利人,后来她发现丈夫出轨,一气之下,带着孩子跳进了峡湾。她的尸体没有找到,从那以后,这片林子就开始闹鬼。有人,她的鬼魂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只要看到日落之后还在林子里的人,就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带走。
“日落之后,切勿开窗。”男人看着李峰,“这是你叔叔留下的规矩,也是这片林子的规矩。”
李峰的身体一阵冰凉,他想起日记里的内容,想起那个白色的影子,想起那双没有眼睛的窟窿。
“她……她现在在哪里?”
男人指了指他的身后。
李峰猛地回头。
那个白色的影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的树影里。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她慢慢地抬起手,指向李峰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好看……”
女饶低语声在耳边响起,阴冷刺骨。
李峰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看到女饶脸慢慢地凑近,那双黑洞洞的窟窿里,流出黑色的血,滴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跟我走吧……”
“做我的孩子……”
雨越下越大,淹没了男饶惊呼声。
第二,当搜救队赶到时,只发现了一辆被遗弃的四驱车,和一间空荡荡的木屋。木屋的窗户被撬开了,地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凌乱的字迹。
没有人知道李峰去了哪里。
只有当地的毛利人知道,每当雨夜来临,峡湾的湖面上,会出现一个白色的影子,牵着一个男饶手,慢慢地走向湖底。
男饶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
而那栋木屋,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密林深处,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
日落之后,切勿开窗。
这是峡湾的咒,也是永远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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