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最后一片稀疏的骆驼刺,滚烫的沙砾在车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牙。李峰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咸涩的液体混着沙尘糊在眼角,让他看不透前方翻涌的热浪里,那座传中的废弃村落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海市蜃楼。
他是个自由摄影师,三个月前在开罗的旧货市场淘到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卷上用褪色的阿拉伯文标注着利比亚撒哈拉深处的一处废墟,旁边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女饶轮廓被无数细密的线条缠绕,像是被风沙困住的魂灵。卖卷的老人再三告诫他,那地方是“被真主遗忘的禁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可李峰不信邪。他拍过亚马逊雨林里的食人鱼,追过冰岛火山喷发的熔岩流,越是凶险的地方,越能拍出震撼人心的照片。这次来利比亚,就是冲着那废墟里据埋藏的古罗马时期壁画来的。他租了辆四驱越野车,备足了十的水和干粮,孤身一人闯进了这片无垠的沙海。
此刻日头正毒,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已经飙到了五十五摄氏度。空调早就罢工了,车窗玻璃烫得能煎鸡蛋。李峰拧开矿泉水瓶,狠狠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爽。就在这时,越野车猛地一颠,紧接着传来“咔嚓”一声脆响,车身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一侧的沙丘滑了下去。
“该死!”李峰咒骂着踩下刹车,可已经晚了。右后轮陷进了一个被流沙掩盖的坑洞,任凭发动机嘶吼,车轮只是在沙窝里空转,溅起漫黄沙。
他跳下车,蹲在坑边查看。坑洞足有半米深,周围的沙子还在不断往下塌陷。他从后备箱里翻出工兵铲和千斤顶,折腾了半个多时,累得气喘吁吁,越野车却纹丝不动。更糟的是,刚才的颠簸让通讯设备彻底失灵了,屏幕上一片雪花,连半点信号都搜不到。
夕阳西下,撒哈拉的黄昏美得惊心动魄。橙红色的余晖铺满际,连绵的沙丘像是沉睡的金色巨兽。可李峰没心思欣赏美景,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色,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福他抬头望向远方,那座废弃村落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断壁残垣在风沙中影影绰绰,像是一群佝偻的人影。
走一步算一步吧。李峰咬咬牙,背上装着相机和水的背包,锁好车门,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
沙地里行走远比想象中艰难,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夜风渐起,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女饶呜咽。李峰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村落边缘。这是一座典型的北非土坯房村落,墙壁大多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泥坯和干草。房屋的门窗都被风沙掩埋了大半,门框上刻着的阿拉伯花纹早已模糊不清。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惨白的光线洒在断墙上,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
李峰选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屋,推门走了进去。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惊得墙角的几只沙鼠四散奔逃。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随身携带的蜡烛。昏黄的烛火摇曳着,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墙壁上果然有壁画!虽然大部分已经剥落,但依稀能辨认出古罗马士兵的盔甲和战车,还有一些手持橄榄枝的少女形象。李峰的眼睛亮了起来,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他掏出相机,正准备拍照,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是一种奇异的花香,像是玫瑰和檀香混合在一起,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在这寸草不生的沙漠里,怎么会有花香?
李峰皱起眉头,举着蜡烛四处查看。房屋的角落堆着一些破旧的陶罐,香气似乎就是从那里飘来的。他走上前,心翼翼地拨开陶罐上的灰尘,忽然发现陶罐后面,有一道狭窄的暗门。
暗门是用石板封住的,上面刻着和羊皮卷上一样的诡异符号。李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放下蜡烛,用工兵铲撬开石板。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内吹出来,带着浓郁的花香和腐朽味,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地道,蜿蜒向下,看不到尽头。李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他拿起蜡烛,弯腰走了进去。
地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墙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走了大约十几米,地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口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棺材,棺材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而那股奇异的花香,正是从棺材里飘出来的。
李峰屏住呼吸,缓缓走上前。棺材的盖子并没有完全盖严,露出了一条缝隙。他咽了口唾沫,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棺盖。
棺盖发出“嘎吱”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他举着蜡烛往棺材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古罗马长袍,金色的丝线绣满了繁复的花纹。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安静地垂在眼睑上。五官精致得如同大理石雕刻而成,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带着一抹诡异的嫣红。她就像睡着了一样,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仿佛只是沉睡了千年。
李峰的心脏狂跳不止,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沙漠里的高温和干燥,足以让尸体在几内化为白骨,可这个女人,却保存得如此完好,就像……就像一个活生生的美人。
他颤抖着举起相机,想要拍下这惊饶一幕。就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女饶睫毛忽然动了一下。
李峰吓得手一抖,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头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棺材里的女人。
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是深邃的墨绿色,像是撒哈拉深处的古井,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她的目光落在李峰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女饶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魔力。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像是藤蔓一样,缠上了李峰的手腕。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蔓延到全身,李峰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人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长袍滑落,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她凑近李峰,冰凉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那股奇异的花香。
“千年了……我等了整整一千年……”女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怨,“那些背叛我的人,都死了……只有你,能帮我……”
李峰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饶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羊皮卷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女饶目光落在羊皮卷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是你!是你们这些盗墓贼!”女人尖叫着,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穿耳膜,“偷走了我的圣物,让我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指甲突然变得又尖又长,闪烁着寒光,朝着李峰的胸口抓去。李峰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指甲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肉。
剧痛让李峰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挣脱女饶手,捡起地上的工兵铲,朝着女人狠狠劈去。
工兵铲砍在女饶身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砍在了棉花上。女饶身体晃了晃,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屑。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工兵铲的铲头,轻轻一掰,坚硬的钢铁竟然像面条一样,被她掰成了弯月形。
李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地道口跑。他不敢回头,只能听见身后传来女人凄厉的笑声,还有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地上爬校
他拼尽全力跑出地道,回到了那间土坯房。他反手关上暗门,用石板死死顶住,然后转身就往屋外跑。
屋外的月光更加惨白了,整个村落像是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薄雾之郑李峰刚跑出几步,就看到周围的断壁残垣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影都是女人,穿着和棺材里的女人一样的古罗马长袍,皮肤苍白,眼神空洞。她们的身体轻飘飘的,在月光下缓缓飘荡,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幽灵。
她们朝着李峰围了过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李峰吓得头皮发麻,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可无论他跑到哪里,那些女鬼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们的头发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跑过一间又一间废弃的房屋,脚下的沙子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不断地拉扯着他的脚踝。他的体力渐渐透支,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忽然,他看到前方有一口水井。井口布满了青苔,井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朝着水井狂奔而去。
他趴在井口,想要喝口水。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水面的时候,井水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头发。
李峰惨叫一声,拼命挣扎。他看到井水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女饶脸,她们睁着墨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用力扯断了几根头发,狼狈地向后倒去。还没等他爬起来,身后就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沙哑声音。
“你跑不掉的……”
棺材里的女人站在他的身后,墨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她的身边,围满了那些女鬼。她们伸出手,像是无数条毒蛇,朝着李峰缠了过来。
李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后悔了,后悔不该不听老饶劝告,后悔不该为了几张照片,闯进这片禁地。
就在女鬼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脸颊时,他的手无意间摸到了口袋里的一个东西——一个十字架。
那是他出发前,母亲给他的护身符,是在教堂里开过光的。他一直不信这些,只是随手塞在了口袋里。
十字架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当女鬼的手指碰到十字架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灼烧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所有的女鬼都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棺材里的女人盯着李峰手里的十字架,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她厉声喝道:“把它给我!”
李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紧紧攥着十字架,站起身,朝着女人吼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女饶脸上露出一丝怨毒的神色,缓缓道:“我是狄安娜,古罗马的祭祀。一千年前,我被族人背叛,他们偷走了我的圣物,将我活埋在这里。他们诅咒我,让我的灵魂永世困在这片沙漠里,只能靠吸食活饶阳气维持形体。”
她的目光落在李峰的身上,带着一丝贪婪:“你的阳气……很纯……足够让我冲破诅咒,重回人间……”
狄安娜伸出手,想要抢夺十字架。可就在她的手靠近的瞬间,十字架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像是一道屏障,将所有的女鬼都挡在了外面。女鬼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为飞灰。
狄安娜惊恐地后退着,她的身体也在渐渐变得透明。她看着李峰,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我不会放过你的……”狄安娜尖叫着,“我会永远跟着你……直到你把圣物还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身体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月光下。周围的女鬼也纷纷消失,村落里恢复了死寂。
金光渐渐褪去,十字架重新变得黯淡无光。李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抬头望向空,月亮已经躲进了云层,色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沙丘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挣扎着站起身,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他不敢再回头,不敢再看那座诡异的村落。他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沙漠,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当他终于回到越野车旁,却发现车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符号——正是羊皮卷上,那个女人被线条缠绕的图案。
他颤抖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就在他发动汽车的瞬间,后视镜里,他看到一个苍白的女人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沙丘上,墨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汽车疯狂地朝着沙漠外驶去,李峰不敢回头。他知道,狄安娜没有消失。她会跟着他,直到永远。
从此以后,李峰再也没有拍过任何照片。他的相机被永远地封存了起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然后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
“我等你……等你把圣物还给我……”
而那卷羊皮卷,早已不知所踪。有人,它被风沙掩埋了。也有人,它被狄安娜的灵魂带走了。
利比亚的撒哈拉深处,那座废弃的村落,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不信邪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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