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下午三点,林婉正在厨房擦洗灶台,水槽里堆积着昨晚丈夫周强和几个朋友喝酒留下的碗碟。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喧闹声和婆婆张桂芳磕瓜子的“咔嚓”声。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午后的沉闷。
林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喂?”
“婉,是我,妈。”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哽咽,“外婆……外婆今早上走了。”
林婉的手指瞬间收紧,塑料话筒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窗外,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敲打着玻璃窗。
“怎么……这么突然?”她的声音干涩。
“医生是突发脑溢血,没受什么苦。”母亲顿了顿,“你能回来吗?后出殡。”
“我马上回来。”林婉毫不犹豫,“妈,你别太难过,我这就……”
她的话被客厅里陡然增大的电视音量打断。周强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眉头紧锁:“谁的电话?”
林婉挂断电话:“是我妈,外婆去世了。”
周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朝客厅走去:“哦。”
林婉追出去,抓住他的手臂:“强子,我妈后出殡,我们今就赶回去吧?带上辉。”
周强甩开她的手,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今?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林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我外婆,她把我从带大的……”
“哪个老人不死?又不是你爸妈。”周强头也不抬,“过两再。”
林婉站在客厅中央,感觉浑身发冷。五岁的儿子辉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担忧地看着妈妈。婆婆张桂芳吐掉瓜子壳,慢悠悠地:“婉啊,不是妈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娘家的事,这么着急干什么?”
“妈,那是我亲外婆。”林婉努力保持平静,“强子,我们今晚就开车回去,明一,后出殡完就回来,行吗?”
周强终于转过头看她,脸上满是不耐烦:“林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明公司有重要聚餐,你让我走就走?”
“什么重要聚餐比外婆的葬礼还重要?”林婉的声音开始拔高,“周强,当初你爸生病住院,我连轴转伺候了一个月,我抱怨过一句吗?”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爸!”周强猛地站起来,“你外婆都八十几了,死不是很正常吗?非得赶着今?你外婆为什么就不能晚几再死?!”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林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盯着周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年婚姻,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你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强似乎也意识到话重了,但男饶面子让他无法低头:“我,死都死了,早一晚一有什么区别?你非得这么题大做?”
林婉突然笑了,笑声干涩而破碎:“周强,你真不是人。”
“你什么?!”周强的脸涨红了。
“我你不是人!”林婉一字一顿,“我外婆对你不好吗?每次回娘家,她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攒起来给你做荷包蛋,你胃疼她给你熬姜汤,你倒好,她死了,你她为什么不死晚点?”
张桂芳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两句。婉你也真是,为了个死去的老人跟丈夫吵,值得吗?”
“值得吗?”林婉转向婆婆,“妈,如果今死的是你,你儿子‘你怎么不晚几再死’,你怎么想?”
“你咒我死?!”张桂芳尖叫起来。
周强彻底被激怒了,他两步上前,抓住林婉的胳膊:“你给我闭嘴!道歉!”
“该道歉的是你!”林婉挣扎着,“放开我!”
“我让你道歉!”周强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林婉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林婉踉跄着后退,撞在茶几上,腰部传来剧痛。
“妈妈!”辉从房间里冲出来,的身体挡在妈妈面前,伸出双臂,“不准打妈妈!”
周强的手还举在半空,面对儿子愤怒又恐惧的眼神,他犹豫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桂芳如蒙大赦般跑去开门:“来了来了,肯定是薇薇来了。”
门外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提着一盒糕点。看到屋内的场景,她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这是怎么了?强哥,嫂子,你们吵架了?”
来人是陈薇,周强的青梅竹马,住在同区。张桂芳认了她做干女儿,她几乎每都来串门。
周强放下手,脸色稍微缓和:“薇薇来了。没什么,一点家事。”
林婉捂着脸,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辉紧紧抱着她的腿,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陈薇放下糕点,走到林婉身边,语气关切:“嫂子,你脸上有红印子,强哥也真是,有话好好嘛。”她转向周强,“强哥,男人可不能动手啊,不过嫂子你也别太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这看似劝架实则偏袒的话,林婉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她推开陈薇伸过来的手,冷冷地:“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陈薇委屈地看向周强和张桂芳。张桂芳立刻帮腔:“婉你怎么话的?薇薇是关心你!”
“关心?”林婉环视着这三个人,“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和辉是外人,对吧?”
周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林婉,你别没完没了。薇薇,你坐,别理她。”
陈薇顺从地坐到周强旁边的沙发上,轻声细语:“强哥,别生气了,喝点水。”
林婉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半年前,她偶然看到周强和陈薇的聊记录。周强:“有时候真觉得跟薇薇聊比跟林婉舒服,她总能懂我在想什么。”
那一刻的心寒,如今又翻涌上来。
“周强,”林婉的声音异常平静,“今,要么你跟我回去参加外婆的葬礼,要么我们离婚。”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格格不入地回荡着。
周强愣了一下,然后嗤笑:“林婉,你吓唬谁呢?离就离,你以为我怕?”
张桂芳急了:“离什么婚!辉还这么!婉你别气话,为了个死人值得吗?”
“值得。”林婉蹲下身,抱住儿子,“辉,妈妈要离开爸爸,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辉用力点头,手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我要妈妈,我不要爸爸打妈妈。”
周强的脸色变了:“林婉,你认真的?”
“从未如此认真。”林婉站起来,“十年了,周强,我受够了。你妈永远是对的,陈薇永远比我贴心,我永远是不懂事、不讲理的那个。我外婆去世了,你她为什么不死晚点——周强,我们完了。”
陈薇轻声:“嫂子,你别冲动,离婚对孩子多不好……”
“闭嘴!”林婉第一次对陈薇怒吼,“陈薇,你喜欢这个家是吧?喜欢这个男人是吧?让给你,我不要了。”
张桂芳拍着大腿哭喊:“造孽啊!我们周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媳妇!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
“我也有工作!”林婉打断她,“我的工资一半补贴家用,一半被你儿子拿去应酬喝酒!家里的活全是我干,你们谁搭过一把手?周强,离婚,我只要辉。”
周强盯着她,眼神从愤怒转为算计:“离婚可以,家里欠的三十万外债,一人一半。”
林婉知道那些债,大部分是周强做生意失败欠下的,部分是他给张桂芳买保健品、请“大师”看风水花的冤枉钱。
“债是你欠的,凭什么我承担?”
“凭我们是夫妻!”周强得意地,“法律规定的,你不懂我可以找律师给你普及。要么承担十五万债务,孩子归你;要么债务全归我,孩子也归我。你选。”
林婉看着儿子稚嫩的脸,辉似乎明白了什么,声:“妈妈,我不要和爸爸在一起。”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良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十五万债务,辉归我。”
周强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愣了一下。张桂芳尖叫:“不行!辉是我们周家的孙子,不能带走!”
“妈,”周强却阻止了她,他看着林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婉,你想清楚,带着孩子背十五万债,你怎么活?”
“那是我的事。”林婉转身走向卧室,“我现在收拾东西,明去办手续。”
林婉收拾行李时,手一直在抖。十年婚姻,她能带走的不过两个行李箱。辉默默把自己的玩具一件件放进书包里,不时抬头看看妈妈。
客厅里,周强、张桂芳和陈薇的声音隐约传来。
“强哥,你真要离啊?嫂子可能就是一时气话……”
“离!这种女人留着干什么?外婆死了就跟塌了一样,以后她妈死了她是不是还得上吊?”
“唉,嫂子也是重感情……”
“重什么感情?就是矫情!薇薇你别劝了,这种女人我早受够了!”
林婉关上行李箱,坐在床沿,眼泪终于落下来。辉走过来,用手擦她的脸:“妈妈不哭,辉听话。”
她抱住儿子,无声地哭泣。这一刻,她想起了外婆。那个瘦的老人,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外婆常:“婉啊,女人命苦,但要活得有骨气。”
“妈妈,我们还回来吗?”辉问。
“不回来了。”林婉擦干眼泪,“以后就妈妈和辉,好不好?”
辉用力点头。
收拾完东西,林婉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客厅里,三人还在话,看到她出来,都停了下来。
周强看着那两个行李箱,脸色阴沉:“你真要走?”
“今晚我去住宾馆,明民政局见。”林婉平静地。
张桂芳突然冲过来抓住辉:“孩子不能带走!这是我孙子!”
辉被吓哭了,挣扎着喊妈妈。林婉想去拉,周强却挡在她面前:“妈得对,孩子今晚留下。”
“周强,我们好的!”
“我改主意了。”周强点燃一支烟,“要么你现在反悔,好好过日子,这事翻篇;要么你一个人滚,孩子留下。”
林婉看着哭泣的儿子,又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那我报警,你家庭暴力,限制人身自由。”
周强的脸色变了:“林婉,你非要闹这么难看?”
“是你逼我的。”林婉拨通了110,“喂,我要报警……”
周强一把抢过手机挂断,咬牙切齿:“行,你厉害!带着你的野种滚!永远别回来!”
“辉不是野种!”林婉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吼回去,“他是你儿子!周强,你会后悔的。”
她拉过辉,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她经营了十年的家。门在身后关上时,她听到张桂芳的哭声和陈薇的劝慰声,还有周强摔东西的声音。
雨还在下,林婉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儿子,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辉声问:“妈妈,我们去哪?”
“去找个地方睡觉,明妈妈带你回外婆家。”林婉,“见太外婆最后一面。”
第二,林婉和周强在民政局门口见面。两人都出奇地平静,像两个陌生人。签字,盖章,换本,十年婚姻,十分钟结束。
走出民政局时,周强突然:“那十五万,年底前给我。”
林婉没回答,牵着辉走向公交车站。她要先带儿子回娘家,参加外婆的葬礼。
长途汽车上,辉睡着了。林婉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起十年前她嫁给周强时的情景。那时他承诺会一辈子对她好,公婆也会把她当亲女儿待。
十年,承诺碎了一地。
到娘家时已是傍晚。母亲看到她脸上的淤青,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她哭。父亲沉默地拍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杯热水。
外婆的灵堂设在老屋,照片上的老人慈祥地笑着。林婉跪在灵前,终于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辉也跟着哭,用手拍妈妈的背:“妈妈不哭,太外婆去堂了。”
葬礼简单而肃穆。亲戚们看到林婉独自带着孩子回来,都心照不宣地没问周强。只有姨妈私下拉着她问:“婉婉,周强没来?”
“我们离婚了。”林婉平静地。
姨妈叹口气,没再多问。
葬礼结束后,林婉在家里住了三。母亲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还是问:“婉婉,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工作,把辉安顿好。”林婉,“那十五万债,我会还。”
“妈这里有点积蓄……”
“不用,”林婉打断她,“我自己能校”
回城前,林婉去外婆坟前告别。墓碑上的照片里,外婆的眼睛仿佛在看着她,对她:婉,要坚强。
回到城市,林婉面临的首要问题是住处。她租了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简陋,但干净。她用仅有的积蓄付了三个月房租,剩下的钱买了些生活必需品。
找工作不容易。她大学学的是文秘,但十年没工作,技能早已生疏。面试了几家公司,都被委婉拒绝。最后,她在朋友介绍下,去了一家公司做前台,月薪三千五。
三千五,要付房租、养孩子、还债,根本不够。林婉开始晚上接兼职,帮人做文档整理、数据录入,常常工作到凌晨。
辉上幼儿园是一大笔开销。林婉咬牙送他去了公立幼儿园,自己每早起一时,送完孩子再去上班。
生活艰难,但奇怪的是,林婉却感觉比以往十年都轻松。不用看婆婆脸色,不用应付陈薇的茶言茶语,不用等待周强深夜回家。
一个月后,她在超市遇见陈薇。陈薇挽着个男人,不是周强。两人对视一眼,陈薇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林婉笑了笑,推着购物车离开。车里放着打折的蔬菜和鸡蛋,还有辉爱喝的酸奶。
三个月后的一,林婉正在公司整理文件,手机响了。是周强。
“喂?”
“林婉,是我。”周强的声音有些疲惫,“辉怎么样?”
“很好。”
“我能见见他吗?”
林婉沉默片刻:“周强,离婚时你辉是野种,现在想见了?”
“我那是气话!”周强急了,“他是我儿子!”
“法律上你有探视权,”林婉平静地,“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不如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婉,我妈住院了。”
“哦。”
“医生可能……挺不过去了。”周强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见辉。”
林婉握紧手机。张桂芳对她不好,但对辉确实疼爱。老人临终想见孙子,她不能阻止。
“什么时候?”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林婉牵着辉走进病房时,周强正坐在床边。短短几个月,他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张桂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看到辉,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枯瘦的手:“辉辉……”
辉有些害怕,躲在妈妈身后。林婉轻声:“叫奶奶。”
“奶奶。”辉声喊。
张桂芳的眼泪流下来:“乖……奶奶对不起你妈妈……”
林婉别过脸。周强站起来:“林婉,谢谢你能来。”
“我不是为你来的。”林婉。
张桂芳拉着辉的手,断断续续地:“辉辉……要听妈妈话……奶奶错了……不该……”
话没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医生护士进来,林婉带着辉退出病房。
走廊上,周强跟出来,点燃一支烟,又想起这是医院,烦躁地掐灭。
“林婉,我后悔了。”他突然。
林婉没话。
“陈薇上个月结婚了,跟一个开工厂的。”周强苦笑,“我妈生病后,她来过一次,送了果篮,再也没来过。”
“所以你想起我的好了?”林婉问。
“不是……”周强抓了抓头发,“我就是……算了,这些没意思。那十五万,你不急着还。”
“我会按时还的。”
周强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林婉看看时间,“辉该回去了,明还要上幼儿园。”
“林婉,”周强叫住她,“如果我当初跟你去参加外婆的葬礼,我们是不是不会离婚?”
林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周强,问题不在于你去不去葬礼,而在于你‘外婆为什么不死晚点’。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牵着辉离开,步伐坚定。
几后,张桂芳去世了。林婉从周强发来的短信得知消息,想了想,还是带着辉去参加了葬礼。葬礼上,周强孤独地站在灵前,亲戚们声议论着他离婚的事,还有陈薇的迅速嫁人。
林婉放下白菊,准备离开时,周强叫住她:“林婉,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为了辉。”
林婉看着他,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如今看起来如此陌生而遥远。
“周强,破镜难圆。”她,“我们现在这样挺好,共同抚养辉,但仅限于此。”
“你就这么狠心?”
“这不是狠心,是清醒。”林婉转身,“保重。”
还清十五万债务,林婉用了三年。
这三年,她从公司前台做到行政主管,工资涨了,兼职还在做,但不再需要熬夜。辉上学了,懂事,成绩也好。
还最后一笔钱时,林婉约周强在银行见面。转账完成,周强看着手机提示,苦笑:“你真的还清了。”
“我过我会还。”林婉收起银行卡,“以后除了辉的事,我们不必联系了。”
“林婉,”周强叫住她,“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林婉有些意外:“去哪?”
“深圳,朋友叫我去帮忙。”周强,“辉的抚养费,我会按月打到你卡上。”
“谢谢。”
两人站在银行门口,一时无言。三年时间,周强经历了母亲去世、生意再次失败、陈薇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而林婉,像一棵被压抑太久的植物,终于见到阳光,重新焕发生机。
“林婉,我能问个问题吗?”周强突然,“如果那我没那句话,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林婉想了想,摇头:“周强,那句话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早就存在了——你妈永远是对的,陈薇永远比我好,我永远在妥协。那句话只是让我明白,我的妥协没有尽头。”
周强沉默良久:“我明白了。保重。”
“保重。”
林婉转身离开,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辉班主任打来的,辉在作文比赛得邻一名,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
林婉笑了,眼眶微湿。她招手打了辆车,对司机:“去实验学。”
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湍城市风景,想起外婆常的一句话:女人啊,可以温柔,但不能软弱。
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是周强发来的:“辉的作文,老师发给我看了。你是个好妈妈。对不起。”
林婉删除了短信,抬头看向前方。路还长,但她知道,她和儿子会走得很好。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那些曾经的伤痛和眼泪,都成了她生命中的年轮,记录着脆弱与重生,也见证着一个普通女人,如何在生活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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