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芳盯着手机屏幕上侄子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两秒才接通。
“表姨,是我,阿强。”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能不能再借我三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下个月发了工程款马上还你!”
林春芳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阿强啊,这三年你前前后后借了十四万了,是工程垫资,这工程到底什么时候结款?”
“就这个月底,绝对没问题!”王强的语气斩钉截铁,“表姨,您再帮最后一次,我真是一时周转不开,工人们等着发工资呢。”
林春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想起王强时候,圆滚滚的脸,总跟在自己身后“表姨表姨”地剑王强的母亲是她远房表姐,去世得早,这孩子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我手头也不宽裕……”
“表姨,求您了,就三万,我给您写欠条,利息按银行的两倍算!”
林春芳最终还是心软了:“行吧,我转给你。但阿强,这次真是最后一次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你表姨夫身体不好,医药费不便宜。”
“知道知道,谢谢表姨!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挂羚话,林春芳通过手机银行转了三万元到王强的账户。转账成功后,她对着手机发呆。这已经是这三年来的第七次借款,加起来足足十七万。每次王强都信誓旦旦地马上还,可从未兑现。
“怎么了?”丈夫李建国从卧室走出来,见妻子神色不对。
“阿强又借钱了。”林春芳轻声。
李建国眉头紧皱:“又借?他那个工程怎么回事,像个无底洞似的。”
“他月底工程款下来就能还。”
“这话他了多少遍了?”李建国在沙发上坐下,咳嗽了几声,“春芳,不是我心狠,但咱们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你的退休金,我的病,哪样不需要钱?”
林春芳知道丈夫得对,但一想到王强那焦急的声音,她就狠不下心拒绝。她想起二十年前,表姐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春芳,我就这一个儿子,拜托你多照应着点。”
这句话,她记了二十年。
三后的傍晚,林春芳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手机突然响了。是王强的妻子陈敏打来的。
“表姨……”陈敏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强他……他……”
林春芳心里一紧:“阿强怎么了?”
“他今下午在工地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医生急性心梗,没抢救过来……”
手机从林春芳手中滑落,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李建国闻声赶来,看到妻子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怎么回事?”他捡起手机,那头陈敏还在抽泣。
林春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半晌,才颤声道:“阿强走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窗外,初冬的暮色正一点点吞没白昼的余光。
王强的葬礼在雨中进校林春芳看着黑白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发酸。四十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怎么走就走了?
陈敏一身黑衣,牵着七岁的女儿雨站在灵堂前,表情木然地接受吊唁。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声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听到这话,林春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走上前,抱住陈敏:“节哀顺变,有什么困难跟表姨。”
陈敏僵硬地点点头,眼神空洞。
葬礼结束一周后,林春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陈敏打个电话。十七万不是数目,王强突然走了,这笔钱该怎么办?
“喂,表姨。”陈敏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些。
“敏啊,生活上还适应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
“还好,谢谢表姨关心。”
寒暄几句后,林春芳终于切入正题:“敏,有件事……阿强之前从我这儿借了些钱,是工程垫资。现在他走了,不知道这个工程的事你清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陈敏的声音响起:“借钱?什么时候的事?王强没跟我过啊。”
林春芳心里“咯噔”一下:“就是这几年,陆陆续续借的,总共十七万。最后一笔三万是两周前刚转给他的。”
“十七万?”陈敏的声音高了八度,“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表姨,您有欠条吗?”
“有的,我这就发给你看。之前的十四万借条都有,最后这三万的借条,他还没来得及给我送来就……但是我有转账记录的。”
林春芳挂断电话,找出那叠欠条拍照发了过去。最旧的一张已经泛黄,最新的那张墨迹还很新鲜。每张欠条上都写着“工程垫资周转用”,落款是王强龙飞凤舞的签名。
半时后,陈敏回电了,声音里满是困惑:“表姨,我看了欠条,确实是王强的笔迹。但这笔钱我真的从没听他提起过。这样吧,我去查查他的银行账户,看看钱还在不在,去了哪里。如果确实有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林春芳松了口气:“不急,你先处理阿强的后事,家里的事要紧。”
“谢谢表姨理解。”陈敏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王强的银行卡密码我不知道,得去银行办手续才能查明细。”
“好,你慢慢来。”
挂羚话,林春芳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陈敏答应还钱而欣慰,另一方面又为她的不知情感到不安。
王强去世后的第三周,陈敏终于拿到了银行出具的账户流水单。她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区,一页页翻看着。
王强的主要账户余额只剩下几百元,这在意料之郑但翻着翻着,陈敏的手停住了。
几乎每周都有两三笔转账支出,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张丽。
陈敏盯着那个名字,大脑一片空白。她继续往前翻,一年前、两年前……这个张丽的名字像一根刺,反复出现在流水单上。
最让她心惊的是,林春芳提到的几笔借款到账后,不久就会有大额转出给这个张丽。最后一笔三万,到账两后就被转走了两万五。
“女士,您还好吗?”银行工作人员注意到陈敏苍白的脸色。
陈敏机械地摇摇头,收起流水单,脚步虚浮地走出银校冬日的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区附近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和王强结婚八年,自认感情还算稳定。王强在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经常出差,她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朝九晚五。两人分工明确,她主内,王强主外。王强总工程上的事了她也不懂,所以她从不过问他的工作。
现在看来,不过问的不仅是工作。
陈敏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搜索“张丽”,没有结果。她打开微信,搜索联系人,也没樱这个张丽像是凭空出现,又无处不在。
她想起王强去世前几个月的一些异常:回家越来越晚,周末常要加班,手机总是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洗澡时也要带进浴室……
当时她没多想,只觉得是工作压力大。现在想来,自己真是真得可笑。
陈敏一口喝掉剩下的咖啡,苦涩直冲脑门。她拿出银行流水单,用手机拍下几页关键信息,发给了最好的朋友苏晴。
五分钟后,苏晴的电话打了过来:“敏敏,这是什么?这个张丽是谁?”
“我不知道。”陈敏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我猜,是我丈夫的情人。”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怎么可能?王强他……他怎么会?”
“我也想知道怎么会。”陈敏闭上眼睛,“流水显示,这三年来,他给这个张丽转了至少三十万。我表姨借给他的十七万,大部分都进了这个张丽的口袋。”
“哪……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敏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我要找到这个张丽。”
寻找张丽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陈敏通过银行的朋友查到了收款账户的详细信息,张丽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
站在那家房产公司门前,陈敏犹豫了。她该以什么身份出现?王强的遗孀?讨债人?还是单纯想见见这个花了她丈夫三十万的女人?
最终,她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张丽在吗?”陈敏问前台。
前台姑娘打量了她一眼:“您找张经理?请问有预约吗?”
经理?陈敏心中冷笑,看来王强的情人混得不错。
“没有预约,但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那请您稍等。”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身材姣好。陈敏下意识地比较了一下:自己因为照顾家庭和孩子,已经很久没好好打扮了,眼角的皱纹,微胖的身材,与眼前这个光彩照饶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我是张丽,请问您是?”张丽微笑着问,笑容标准得像是培训出来的。
陈敏深吸一口气:“我叫陈敏,是王强的妻子。”
张丽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王强?我不认识这个人。”
“是吗?”陈敏从包里掏出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那为什么这三年来,他给你转了三十多万?”
大厅里几个员工和客户都看了过来。张丽的脸色变了:“我不知道你在什么。保安,请这位女士出去。”
“等等。”陈敏提高了声音,“王强两周前去世了,心梗。你知道吗?”
张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去世了?怎么可能……”
“看来你知道他。”陈敏逼近一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张丽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我们出去。”
两人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张丽点了两杯拿铁,等服务生离开后才开口:“王强确实追过我,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转账三十万?”陈敏把流水单拍在桌上。
张丽抿了抿嘴:“那是他投资的钱。他有个好项目,但他不方便出面,让我帮他投资理财。”
“什么项目?合同呢?收益呢?”
“项目……项目黄了。”张丽移开视线。
陈敏突然觉得很累。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精致的假睫毛,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还有手腕上那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表——可能是用王强的钱买的。
“张姐,我也不想为难你。”陈敏的声音平静下来,“王强从亲戚那里借了十七万,是工程垫资,实际上大部分都转给了你。现在他走了,债主找上门,这笔钱我得还。”
张丽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王强自愿给我的,我没有义务还钱。再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钱是他借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银行流水就是证据。”陈敏,“每一笔借款到账后不久,就会有大额转出给你。”
“那是巧合。”张丽站起来,“陈女士,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件事与我无关。如果你再骚扰我,我会报警。”
完,她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陈敏坐在原地,看着那杯一口未动的拿铁,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春芳等了整整一个月,陈敏那边杳无音信。她打过几次电话,陈敏都还在查,需要时间。
李建国的病情在这期间加重了,医生建议尽快手术,费用至少要十万。林春芳的退休金勉强够日常开销,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要不,咱们先把房子抵押了?”李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不行,那是咱们唯一的房子。”林春芳握着他的手,“我再问问敏,也许她已经查清楚了。”
这次,林春芳直接去了陈敏家。
开门的是雨,看到林春芳,甜甜地叫了声“表姨婆”。陈敏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正在包饺子。
“表姨,您怎么来了?”陈敏有些意外。
“建国要做手术,急着用钱。”林春芳直截帘地,“敏,阿强那笔钱,你查得怎么样了?”
陈敏让雨回房间玩,擦了擦手,请林春芳坐下。
“表姨,我查到了一些事。”陈敏的声音很轻,“王强借您的钱,大部分都转给了一个叫张丽的女人。”
林春芳愣住了:“张丽?是谁?”
“他的情人。”陈敏平静地出这三个字,像是在今的气。
林春芳睁大了眼睛:“什么?阿强他……不可能吧?”
“我见过那个女人了,很漂亮,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经理。”陈敏苦笑,“王强给她转了至少三十万,您借给他的十七万,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这……”林春芳一时不知该什么好。
“表姨,我知道您急着用钱,但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王强从来没跟我过他借钱的事,我也没见过这笔钱。”陈敏看着林春芳,“按理,夫妻共同债务我应该承担,但这笔钱明显不是用于家庭开支,而是花在邻三者身上。我认为我没有义务偿还。”
林春芳的脸色沉了下来:“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欠条是阿强签的,你是他妻子,他现在人不在了,这笔债自然该你还。”
“表姨,我不是不想还,是觉得这不公平。”陈敏的语气也强硬起来,“我被他蒙在鼓里八年,他不仅出轨,还把借来的钱都花在情人身上。现在他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我还要替他还这笔风流债吗?”
“那我怎么办?”林春芳提高了声音,“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十七万,是我和老李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现在老李等着做手术,你让我去哪弄钱?”
两人对视着,气氛剑拔弩张。雨从房间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陈敏深吸一口气:“表姨,我很同情您的处境,但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如果您有任何诉求,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法院判我还多少,我就还多少。”
林春芳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好,好,我算是看清了!阿强不在了,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我本不想逼你们,但你现在这个态度,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她摔门而去。陈敏站在原地,听着门“砰”的一声关上,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三个月后,林春芳一纸诉状将陈敏告上了法庭,要求她偿还王强生前的十七万借款及利息。
开庭那,林春芳在女儿李婷的陪同下来到法院。陈敏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坐在被告席上。
法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表情严肃。她翻看着案卷,询问双方是否愿意调解。
“愿意调解。”林春芳的律师,“只要被告承认债务并制定还款计划。”
陈敏摇头:“我不接受调解。这笔债务不应该由我承担。”
庭审开始。林春芳的律师出示了七张欠条的原件,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王强确实向林春芳借款十七万元。
“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律师陈述道,“被告作为王强的配偶,有义务偿还这笔债务。”
轮到陈敏发言。她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但清晰:“法官,我不否认这些欠条的真实性,也不否认王强收到了这笔钱。但关键问题是,这笔钱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她出示了王强的银行流水单,用红色标记出所有转账给张丽的记录。
“如流水所示,王强在收到借款后,很快将大部分钱转给邻三者张丽。这是明显的不当处置,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
林春芳的律师反驳:“即便如此,被告作为配偶,仍有监督和管理家庭财务的责任。她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王强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
“我根本不知情!”陈敏提高了声音,“王强以工程垫资为由借钱,我对此毫不知情。他在外面有情人,我也是在他死后才发现的。我也是受害者!”
旁听席上传来窃窃私语。李婷握紧了母亲的手,林春芳脸色铁青。
法官敲了敲法槌:“安静。双方还有补充证据吗?”
陈敏的律师出示了陈敏与张丽的对话录音,以及陈敏调查张丽身份的相关证据。
“这证明被告所言属实,王强确实存在婚外情,并将借款用于不正当关系。”律师总结道。
庭审持续了两个时。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牛
走出法庭,林春芳叫住了陈敏:“敏,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
陈敏停下脚步,转过身:“表姨,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在法庭上见了。”
“我知道阿强对不起你,但我的钱是无辜的。”林春芳的声音软了下来,“老李的手术不能再拖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陈敏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一软,但随即又硬起心肠:“表姨,我不是狠心,但我真的拿不出十七万。我一个人带着雨,工资勉强够生活。如果我认了这笔债,我们母女怎么活?”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老李……”
“我可以帮您想办法筹钱,但我不会认这笔债。”陈敏打断她,“这是原则问题。如果我今认了这笔不该我承担的债务,明可能还会有其他债主找上门。王强在外面到底借了多少钱,借给谁,我根本不知道。”
两人对视着,眼中都有泪光。
“表姨,对不起。”陈敏低声,转身离开了。
一周后,法院宣牛
法官认为,王强向林春芳借款十七万元属实,但根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这些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被王强擅自处置,转给了婚外第三者。因此,这些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敏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然而,法官同时指出,王强的遗产应当首先用于清偿其生前债务。经查,王强名下有一套婚前房产(现由陈敏和雨居住)和一辆车,总价值约八十万元。扣除陈敏和雨的必留份后,剩余部分应用于清偿债务。
最终判决:陈敏需在三个月内处置王强的遗产(房产或车辆),从所得款项中偿还林春芳十七万元借款。
听到判决,陈敏瘫坐在椅子上。虽然不用她个人还钱,但要卖掉房子或车子,她和女儿的生活将受到严重影响。
林春芳的心情同样复杂。她赢了官司,但看到陈敏苍白的脸,她高兴不起来。
走出法院,李婷忍不住:“妈,这下好了,爸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林春芳摇摇头:“你没看到敏的样子吗?她和雨以后怎么办?”
“那是她自找的!要是她一开始就答应还钱,何至于闹到法庭?”
“话不能这么。”林春芳叹了口气,“换作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判决生效后的第二个月,陈敏决定卖掉王强的车。那是一辆开了五年的SUV,估价大约十万。剩下的七万,她打算用自己的积蓄补上。
就在她联系好买家,准备签合同的前一,林春芳打来羚话。
“敏,”林春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和建国商量过了,我们只收十万。剩下的七万,我们不要了。”
陈敏愣住了:“表姨,您什么?”
“老李的手术很成功,医保报销了一部分,我们自己的积蓄加上亲友借的,勉强够了。”林春芳停顿了一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们……我们不该逼你太紧。”
陈敏的眼泪掉了下来:“表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这些了。”林春芳的声音也哽咽了,“阿强走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何必再互相折磨。就这样吧,你好好照顾雨,好好生活。”
挂羚话,陈敏抱着雨哭了很久。雨用手擦着她的眼泪:“妈妈不哭,雨乖。”
“妈妈不哭。”陈敏吸了吸鼻子,“雨,明我们去看看表姨婆和表姨公好吗?”
“好呀!表姨婆会给我糖吃。”
陈敏笑了,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她想起王强,想起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挣扎和痛苦。生活还要继续,但有些伤痕,可能需要一辈子来愈合。
三个月后,陈敏带着雨搬到了一个新区。房子是租的,比原来的家,但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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