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哨的余音在湖面回荡,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程然心中波澜。对岸战况危急,每一息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更多熟悉面孔的伤亡。他将阿彘的软床心藏进蒲苇丛深处,用厚实的苇叶和附近采集的“泥沼苔藓”覆盖伪装,确保淡蓝光罩的能量波动被最大程度遮掩。
“必须速战速决,然后带阿彘和伤员尽快回城。”程然声音低沉,眼中寒芒闪烁。他快速观察地形:交战处位于湖滩与缓坡交界,一侧是开阔的浅水滩涂,另一侧是逐渐升高的碎石坡地。盘古城战士据守的是一处背靠几块巨岩的然凹地,易守难攻,但也被困住了。
陌生袭击者(程然心中已将他们暂称为“浪纹族”)正从三面施加压力,主要攻击来自正面缓坡和左侧较为干燥的滩涂。右侧是片水更深、布满滑腻“水藻”和松软“流沙泥”的险恶区域,浪纹族仅派了两人远远监视,显然也知那里不利行进。
“我们从右侧水滩绕过去,利用地形和他们对这片区域的不熟悉。”程然迅速制定计划,“孟婷,你找机会接近伤员,用最快的方法处理最紧急的伤势。我负责吸引正面注意力,制造混乱。”
孟婷点头,从背囊中快速取出几种应对眼下状况的植物:“这是‘凝血苔’最后的储备,还赢金盏石莲花蜜’和一点‘紫琼胶苔粉’。我会见机行事。”她又指了指滩涂边缘一片不起眼的、开着细白花的低矮灌木,“那是‘臭鼬草’,揉碎后气味极其刺鼻持久,能有效干扰嗅觉灵敏的敌人和可能的追踪动物,必要时可以用它掩护撤退或制造混乱。”
两人借着茂密蒲苇和渐渐降临的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右侧水深及膝的滩涂区涉水靠近。脚下是滑腻的水藻和吸力不的淤泥,行走艰难,但也因此无人看守。暮色中,程然右手的印记微微亮起,散发出极淡的、与水波几乎融为一体的淡蓝色光晕,不仅照亮了脚下险恶的水下地形,似乎还能轻微影响周围水流,让他们行进时带起的水声和涟漪降到最低。
靠近战场边缘时,他们能更清楚地听到喊杀声、金属撞击声和受伤者的闷哼。盘古城战士的防御圈正在缩,虽然每个人都死战不退,但体力消耗巨大,防线已岌岌可危。
程然看准时机,在浪纹族又一次集中力量冲击正面防线时,猛地从右侧水滩的阴影中跃出!他没有直接冲向敌阵,而是疾速掠过战场边缘,右手中那根临时充当武器的铁线木船篙,被他注入了金红色的印记能量,如同一条燃烧的鞭子,狠狠抽向浪纹族后方几个正在投掷石弹的投石手!
“啪啪!”几声脆响,两名投石手猝不及防,手臂或肩膀被击中,石弹脱手,惨叫着倒地。浪纹族的攻击节奏顿时一乱。
“是首领!首领回来了!”防御圈中,一名眼尖的盘古城战士惊喜地大喊。绝境中看到程然的身影,如同注入了强心剂,原本萎靡的士气陡然一振。
浪纹族队伍中一阵骚动。显然,他们听过“程然”这个名字,或者,见识过或听过盘古城这位神秘领袖的厉害。几名看似头目的人物立刻呼喝,分出一部分人转向程然。
程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并不恋战,一击得手后立刻后退,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和印记带来的超常感知,在滩涂、岩石和水洼间灵活穿梭,如同鬼魅,将追兵引向右侧那片危险的水藻流沙区。
追兵不疑有诈,数人紧追而入。很快,惨叫声接连响起——有人踩进深及大腿的流沙泥坑,挣扎着下沉;有人被滑腻的水藻绊倒,头磕在暗藏的锐利岩石上;更有人被程然故意惊起的、潜伏在浅水泥沼中的“水刺蝾螈”(一种体型不大、但背部长满毒刺的两栖动物)攻击,腿上顿时红肿剧痛,失去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孟婷已借着程然制造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防御圈后方。她一眼就看到了伤势最重的两人:一人腹部被黑曜石矛刺穿,虽经简单包扎,但仍在渗血,脸色蜡黄;另一人腿骨折,骨头刺破皮肉,情况危急。
她立即动手,用随身携带的、在溪边用龟背芋叶盛装的干净湖水清洗伤口。腹伤者需要紧急止血和防止感染。她将最后的凝血苔嚼碎敷在伤口上,又用金盏石莲花蜜涂抹周围进行粘合抗菌。骨折者则需先复位固定。她让旁边一名轻伤战士帮忙按住伤者,自己深吸一口气,凭借对人体骨骼的了解,手法精准地将刺出的断骨推回原位,然后用削好的木片和坚韧的“藤筋草”(一种茎秆富含纤维的湿地植物)进行夹板固定,最后敷上混合了紫琼胶苔粉的泥膏止痛消炎。
处理完最紧急的,她又快速检查其他伤员,分发嚼碎的臭鼬草叶片让他们含在舌下——刺鼻的气味能提神止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自身气味。
程然那边已将追兵引入绝地,并利用地形和水生生物(他故意惊扰了一窝具有领地意识、会喷射酸液的“喷酸蟾蜍”)成功摆脱了纠缠,折返回主战场。此刻浪纹族因分兵和意外损失,正面攻势已显疲态。而盘古城战士得到喘息和治疗,重新稳住了阵脚。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湖滩上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安静。只有伤员的呻吟、粗重的喘息,以及湖浪拍岸的声音。
浪纹族徒了稍远的坡地上,点起了几支用某种油脂浸泡过的火把。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庞和那些波浪纹旗帜。程然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些人:他们大多身材精悍,皮肤被晒成深棕色,脸上用白色涂料画着波浪或鱼形的纹饰,眼神中充满野性与警惕,但并非毫无理智的疯狂。
盘古城战士们聚拢到程然身边,虽然疲惫不堪,但眼中充满激动与崇敬。“首领!您可回来了!赵统领派我们队来这边查探净化后的异常动静和接应您,没想到三前遭遇了这群人,他们不由分就攻击我们,还什么……‘亵渎圣湖者,必受浪涛吞噬’!”
程然眉头一皱,看向浪纹族。对方阵营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脸上画着复杂波浪图腾、头戴彩色羽毛饰物的中年男子(似乎是首领)走了出来,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用生硬但能听懂的、混合了某种古老音节和手势的语言喊道:
“外来者!离开‘祖灵之眼’!带着你们的污秽和贪婪,滚出这片圣湖!否则,浪涛将把你们彻底埋葬!”
“祖灵之眼?”程然心中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这大湖,很可能就是浪纹族世代守护的、与古文明“水系节点”密切相关的圣地。净化能量潮汐可能惊动了他们,而盘古城战士在此活动(或许之前为了寻找程然他们,确实在湖边有过较多探索),被他们视为入侵和亵渎。
误会,加上生存空间与信仰的冲突。
程然上前几步,在火把光芒和渐起的月光下,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三层六边形的印记在夜色中散发出柔和而清晰的四色光芒,尤其是代表水系的蓝色部分,如同浓缩的湖心,缓缓流转。
他没有话,只是将印记中那股温和、浩瀚、与整个岛屿水系共鸣的纯净能量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瞬间,浪纹族那边一片哗然!许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震惊、甚至敬畏混杂的神情。那位首领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程然的右手,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古老的词汇。
程然能感觉到,自己印记中的水系能量,与对方那些旗帜上的波浪图腾,甚至与那个首领身上佩戴的、由某种淡蓝色晶体打磨而成的饰物,产生了清晰的共鸣!那共鸣并非对抗,而是一种……同源而出的、血脉相连般的感应。
浪纹族首领深吸一口气,压下族饶骚动,再次开口,语气虽然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惊疑和探究:
“你……你是谁?为什么拥赢祖灵之纹’?这圣洁的纹路,为何会出现在你这样的……外来者身上?”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湖滩上。敌意未消,但对话的通道,似乎因这意外的共鸣,被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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