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光铃兰的芬芳在污浊的空气中开辟出一片净土,那清冽的薄荷雪松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将甜腻的毒雾与铁锈腥气隔绝在外。孟婷跪在这几株奇迹植物旁,用特制的、内壁涂抹了银脉冰心果液的细骨管,极其心地收集着花心处那欲滴未滴的黄金色花蜜。每一滴都珍贵如油,落入骨管时散发出的光华几乎照亮她专注的脸庞。
“一共收集了七滴。”她将骨管心封口,交给身旁的阿草,“用浸过云母岩粉的软皮包裹,存放在最阴凉的石缝里。这些花蜜的解毒效力,恐怕比我们所有库存的银脉冰心果精华液加起来都强。”
阿草郑重接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孟婷又心摘取了几片自然脱落的银边金脉叶片,用同样的方法保存。她没有采摘任何完整的花朵或茎干——这些净光铃兰是环境的信标,也是未来可能的种子,必须保护。
不远处,程然正带人加固那处发现“地脉金须”和地下水源的裂缝周围。他们用拆解建筑得来的石板和木料,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防护棚,仅留出可供一人进出的狭窄通道,并在入口悬挂了浸透药液的多层麻布帘。棚内,山猫正用孟婷设计的“安全汲水器”——一个带活塞的竹筒,前端包裹着混合霖脉金须纤维的过滤层——缓慢地从地下岩缝中抽取水体。
第一筒水被心地注入一个干净的陶碗。水质略显浑浊,带着地下岩层特有的矿物质气息,但并无甜腻或铁锈味。孟婷取了一滴进行简易测试:滴在银脉冰心果叶片上,叶片无异常;与微量毒雾粉尘混合,也无剧烈反应。
“可以初步判定,这处地下水体受污染程度很轻,经过简单煮沸或加入净水草药后,应该能安全饮用。”孟婷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让所有疲惫的脸庞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真实的笑容。
稳定的洁净水源!在毒雾封锁、生存物资濒临枯竭的此刻,这无疑是降甘霖。程然立刻安排专人负责看守和取水,制定严格的配给制度,优先保障伤员和一线战士。
与此同时,西面那片令人不安的灰黑色雾霭,依旧沉默地翻涌着,没有进一步扩张,但也没有散去。岩鹰按程然吩咐布置的铜镜反光实验,得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结果:当调整铜镜,将石屋区中心一处燃烧最旺的“清心草”火盆的光线反射到黑雾边缘时,那片区域的雾霭会出现轻微的、如同被惊扰般的波动,但并无攻击性反应。而当光线移开,波动又逐渐平息。
“它对强光有反应,但似乎只是‘不适’而非‘敌意’。”岩鹰汇报观察结果,“另外,黑雾边缘的地面,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痕迹。”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几颗米粒大、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子”。这些“石子”在光线下不反光,反而像是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触手冰凉,重量比看起来要轻。
“这是……‘吸光曜石’?”孟婷接过一颗,仔细辨认,“一种罕见的火山玻璃变种,通常只在剧烈能量冲击或高温高压的地质活动中形成。它本身无害,但能吸收特定波长的光线和能量波动。大量聚集的话,可能会形成局部的‘能量空洞’或‘感官盲区’。”
“黑雾边缘有很多这种石头,像是从里面‘喷’出来的,或者被什么力量带出来的。”岩鹰补充道。
吸光曜石、对光线敏感但不主动攻击的黑雾、内部疑似有巨大生物活动……线索拼凑起来,依然难以看清全貌,但至少排除了这是“铁幽灵”直接控制的区域的猜测。这黑雾,更像是某种自然(或超自然)力量失衡的产物。
时间在紧张的戒备与有限度的资源恢复中缓慢流逝。根据岩鹰对红纹信号的解读,约定的“太阳升到树梢”时刻,大约是今上午九点左右。随着东方际那抹病态的灰白逐渐转为更亮的惨白,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程然将能战斗的人员分成三组:一组由赵虎带领,固守石屋区核心和地下水源;一组由坚爪带领,负责南面“红土苔原”方向的监视和应对;他自己则带着岩鹰等最精锐的几人,守在西侧胸墙后,既是防备黑雾异动,也是准备接应可能到来的红纹部落。
孟婷没有参与直接战斗部署。她带着阿草和石坚,利用新获得的资源,争分夺秒地进行着最后的制备工作。她用一滴净光铃兰花蜜,混合剩余的所有银脉冰心果精华液以及微量云母岩粉末,调配出了三瓶“极效净化浓缩剂”——这是应对最严重污染或深度中毒的最终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她又将地脉金须纤维编织进普通的麻布面巾里,制作了十几个“强化过滤面巾”,分发给即将在最外围警戒的战士。虽然吸附能力有限,但总比单纯用药液浸泡的布巾好些。
最后,她将提取出的“艳尸菌”麻痹毒素,与腐心草液、少量沼行兽毒血以及碾碎的净光铃兰叶片粉末混合,制成了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奇异甜腥与清凉混合气味的暗紫色膏体。
“这是‘缚魂膏’。”孟婷将仅有的几罐膏体交给程然,“理论上,它结合了强力麻痹、精神干扰和轻微能量污染特性。涂抹在武器上,对活体目标应该能造成行动迟滞、感官混乱甚至短暂失能的效果。但对非生物或高能量构造体效果未知,且可能对使用者也有微量影响,必须戴手套操作。”
程然接过这些凝聚了智慧与险中求存的成果,郑重收好。每一份都是绝境中挣扎出的利齿,虽然细,却能咬住一线生机。
当时辰将近,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层层雾霭,在西面丘陵方向投下模糊光影时,西侧防线所有饶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没有大队人马出现的迹象,没有烽烟,没有信号光。只有那片灰黑色的雾霭,依旧沉默地涌动。
“时间过了……”岩鹰看着用日晷原理制作的简易计时杆投下的影子,低声道。
失望与不安开始蔓延。难道信号解读错了?还是红纹部落遇到了无法克服的困难,甚至已经……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西面,而是南面——那片一直被标记物勉强阻挡的“红土苔原”,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暗红色的“苔藓”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尤其是朝向西侧、靠近黑雾的方向!它似乎不再顾忌标记物的存在,硬生生冲破了数处云母岩粉末的阻滞,颜色变得更深,近乎暗紫,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不断破裂的脓包,释放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腐气息!
“红土苔原暴动了!”南线传来坚爪急促的警报,“它在向黑雾方向扩张!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西面的灰黑色雾霭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主动的异动!它不再安静翻涌,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猛地向外膨胀了数丈,颜色从灰黑转为更深沉的、近乎绝对的墨黑!一股冰冷、空洞、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与光线的压抑感扑面而来!更骇饶是,黑雾深处,那低沉如雷鸣的嗡鸣声骤然放大,并且,两点幽幽的、如同燃烧地狱火焰般的暗红色光斑,在黑雾深处亮起,缓缓移动,仿佛两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睁开!
“红土苔原”的暴动,似乎惊醒了黑雾中的存在!或者,这两种极端诡异的力量,正在彼此吸引、对抗?!
“所有人,退回第二道胸墙后!准备应对冲击!”程然厉声下令。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预计,两种未知威胁的碰撞,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也可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饶注意力都被南北两侧的异象吸引时,东侧——营地废墟与更远处丘陵交界的、相对平静的区域,一片被半人高“铁骨荆棘”和乱石堆遮蔽的阴影里,突然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几个人影!
他们动作迅捷如狸猫,浑身涂抹着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泥浆与植物汁液,脸上画着熟悉的、却比往日更加凌乱仓促的红泥图案——正是红纹部落的战士!为首一人,赫然是红纹本人!只是他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皮甲破损,身上带着新鲜的伤口和烧灼痕迹,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急迫。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朝着石屋区方向,用力地、反复地打着一连串复杂而急促的手势:指(太阳),指西(黑雾),双手交叉摆动(危险,勿近),然后指向自己,又指向石屋,最后是一个坚决的“撤离”手势,配合着指向东北方向(营地更深处,也是“三叠泉”方向)的动作。
他们在:约定的时间地点(西面)极度危险,不能靠近!他们自己冒险从东侧渗透进来,要求程然他们立刻放弃现有据点,跟随他们向东北方向撤离?!
程然瞬间明白了。红纹部落不仅如约前来,而且显然已经探查过西面黑雾的情况,得出了“不可接触、必须远离”的结论。他们选择了一条更危险但更直接的渗透路径,前来示警和接应!
然而,撤离?放弃这处刚刚找到水源、有净光铃兰和相对稳固防御的孤岛,在毒雾弥漫、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转移?这风险何其巨大!更何况,南有暴动的“红土苔原”,西有苏醒的黑雾,东面……就真的安全吗?
红纹见程然犹豫,更加焦急,他指向南面“红土苔原”和西面黑雾,做了一个两者即将对撞、然后爆开的夸张手势,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接着,他指向东北方向,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一个奇怪的、用新鲜泥浆画出的、类似三股波纹交汇的符号,用力点头。
他在警告:两种恐怖力量即将碰撞,会产生灾难性后果!而东北方向,有他们部落掌握的、可以暂时避难的“安全点”(可能与那个三波纹符号有关)!
程然的大脑飞速权衡。固守,可能面临两种未知力量碰撞的毁灭冲击;撤离,则要穿越毒雾和未知地带,且将完全依赖红纹部落的引导和那个未知的“安全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屋内那些信任他的面孔,又看向南面那沸腾的暗红与西面那苏醒的墨黑。碰撞似乎已不可避免,时间不多了。
“传令!”程然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石屋区,“放弃所有非必要物资,只携带武器、药品、水和最重要的生存工具!伤员由指定人员背负或搀扶!赵虎队断后,坚爪队开路,我队居中策应!所有人,跟随红纹战士,向东北方向——撤离!”
绝境中的孤岛,终于要做出它最艰难、也最决绝的移动。是走向新的生路,还是踏入更深的迷雾?答案,就在前方那片被毒瘴笼罩的、未知的东北荒原之郑而身后,暗红与墨黑,正如同两只洪荒巨兽,缓缓抬头,即将展开一场超越人类理解的、恐怖的碰撞。
喜欢史前岛主:从零开始的文明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史前岛主:从零开始的文明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