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城，九皇子府。
李睿正在书房里研究云苓送来的最新版“神威大炮”改良图纸，桌上摆着半杯凉透的茶，旁边堆着一摞摞关于边贸的账本。
“殿下，有人求见。”门外，亲卫的声音响起。
“不见。”李睿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本殿下最近忙得很，没空应酬。”
“可是……那人，她是从瀚城来的，还带了安乐郡主的亲笔信。”
李睿的手一顿，抬起头:“瀚城?”
他放下手中的图纸，整理了一下衣襟:“带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江南女子。
但李睿的眼睛却瞬间瞪大了。
“你……你不是那个……”他指着顾欢，话都不利索了，“你不是应该已经……”
“死了?”顾欢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李殿下，这是云苓让我带给你的。”
李睿接过信，飞快地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老乡玩得够野啊。”他放下信，上下打量着顾欢，“假死脱身，金蝉脱壳，还把你送到我这儿来了?”
“准确地是我自己要来的。”顾欢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也不客气，“云苓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拿着银票云游四方，二是来锡城找你。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跟着你们这两个老乡比较有意思。”
李睿挑了挑眉:“你不怕我把你送回京城，向皇帝告发?”
“你不会的。”顾欢很笃定，“云苓给我的信里了，你和她是战略合作伙伴，五五分下的那种。你要是把我供出去，等于把她也供出去了。你舍得?”
李睿被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他给顾欢倒了杯茶，“行，既然是老乡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你叫什么名字?真名。”
“顾欢。”顾欢端起茶杯，“上辈子是个美术生，高考前一熬夜画画猝死了。醒来就成了江南织造使的女儿刘月儿，然后被皇帝一道圣旨，赐婚给了大周的皇子。”
“然后你就被云苓给弄死了?”李睿哈哈大笑，“这操作云苓轻车熟路。”
“她轻易操作，可是真的快把我吓死了。”顾欢想起那晚上的经历，还有些心有余悸，“躺在棺材里装死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还好云苓靠谱，救我就救我。”
李睿喝了口茶，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顾欢放下茶杯，看着他:“云苓信里，你在锡城搞工业化，修路，建工坊，还要跟她一起办什么工业之神节。我想了想，我一个人在外面飘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留下来，帮你们做点事。”
“你能做什么?”李睿问得很直接。
“我是学美术的。”顾欢扳着手指头数，“平面设计，包装设计，广告宣传，这些我都会。你们不是要办节日吗?总得有个像样的视觉形象吧?还有你那些工坊产品包装得好看点，不是更好卖?”
李睿眼睛一亮。
这个他还真没想到。
他和云苓都是理工科思维，搞技术搞生产没问题，但要到美学设计，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你的有道理。”李睿点零头，“不过，你得先证明一下你的能力。”
“没问题。”顾欢很爽快，“给我笔墨纸砚，我现场给你画一张。”
李睿让人准备好了工具，顾欢挽起袖子开始作画。
她的动作很快，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图案:一个巨大的齿轮，中间是一团火焰，火焰上方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这是什么?”李睿凑过去看。
“工业之神的标志。”顾欢解释道，“齿轮代表机械和工业，火焰代表力量和创造，雄鹰代表自由和进取。你看是不是比你们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旗子，要有辨识度多了?”
李睿盯着那张画，越看越觉得满意。
“行，你留下。”他拍板道，“从今起，你就是锡城工业发展部的首席设计师。月俸……五十两，包吃包住年底有分红。”
顾欢笑了:“成交。”
李睿又问:“对了，云苓在给你的信里还了什么?”
“她让我好好跟着你干，别给她丢脸。”顾欢顿了顿，“还如果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都会由着我。”
李睿挑眉:“她还挺会做人情。”
“可不是嘛。”顾欢感慨道，“我本来以为她会把我当累赘，没想到她不仅救了我，还给我安排了后路。这个老乡够意思。”
李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见过风暂吗?”
“见过。”顾欢点头，“那个活阎王长得是真帅。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眼里只有云苓。”顾欢笑道，“我在瀚城那几，看得清清楚楚。那家伙看云苓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李睿叹了口气:“那家伙命苦。”
“怎么?”
“他是大周皇帝的义子，还是亲儿子。”李睿压低了声音，“云苓要是真想跟他在一起，那就得跟整个大周皇室作对。”
顾欢愣住了:“这么复杂?”
“可不是嘛。”李睿摇头，“所以我，云苓那丫头挺不容易的。她不仅要保住自己的瓜田，还要保住她的人。这下怕是要乱了。”
顾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就乱吧。反正我上辈子也没见过改朝换代，这辈子能见识见识也挺好。”
李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跟云苓有点像。
都是那种看起来柔弱，实则心里有数的人。
“行，那你就留下。”李睿站起身，“我带你去看看锡城的工坊，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好。”顾欢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对了，你猜云苓现在怎么样?”
“她啊。”李睿想了想，“应该正在瀚城，筹备她的财富女神节呢。那丫头闲不住。”
顾欢笑了:“那我得加把劲，不能让她一个人抢了风头。”
李睿也笑了:“对，咱们老乡，得互相帮衬着。”
两人走出书房，锡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而在遥远的瀚城，云苓正坐在城主府的凉亭里，吃着风暂亲手剥的葡萄。
“李睿应该收到人了吧?”她懒洋洋地问。
风暂点头:“暗卫传来消息，李睿已经见过她了。”
“那就好。”云苓满意地笑了，“多一个老乡，多一份力量。以后有她帮忙，李睿那边的事我就能少操点心了。”
风暂看着她，忽然问:“你就担心她会背叛你?”
“不会的。”云苓很笃定，“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我们，比自己一个人飘着要安全得多。再了，她欠我一条命呢。”
风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郡主，你答应过我的事……”
“什么事?”云苓装傻。
“你，事成之后，会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谁。”风暂盯着她，“你已经告诉我了，可我还想听你再一遍。”
云苓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过一遍了，还想听第二遍?你怎么这么贪心?”
“我就是贪心。”风暂凑近她，声音低了下来，“我想听你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云苓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推开他的脸:“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永远是我的人，行了吧?”
风暂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嗯，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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