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枚黑色竹管时彻底凝固。
空气仿佛被抽空,周围商人们的欢呼和林修的惊叹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这枚竹管,她认得。
暗卫司最高等级皇帝亲令,“龙谕”。
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京城,那道把她绑在安乐堂的圣旨。
这一次又是什么?
“郡主。”风暂的声音低沉沙哑,他能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
云苓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盯着那枚烙着龙纹的竹管,像是盯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许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笑容。
“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给我送金子来了呢。拆开看看,别耽误我回去睡午觉。”
风暂沉默地打开蜜蜡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绸卷轴。
他没有展开,只是双手奉上。
云霜和林修也赶了过来,看到那卷轴的颜色,脸色都变了。这是圣旨。
云苓接了过来随手展开,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眸子,逐字逐句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书房里的寂静,压抑得可怕。
翠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霜和林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着云苓,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什么都没樱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那懒散的表情甚至都没变,仿佛在看一本无聊透顶的话本子。
直到她看完最后一行字。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云霜和林修心里直发毛。
“五?”云霜担忧地唤了一声。
“没事。”云苓把圣旨随手往桌上一丢,像丢一块抹布,“大的好事。”
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二姐,林大人,你们都听好了。”
“陛下了,我安乐郡主教化万民,开疆拓土功在社稷。特封瀚城及周边三百里,为我安乐郡主的永久封地!”
“封地之内,所有税收、人事,皆由本郡主一人决断!”
此言一出,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云霜,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修更是骇然地瞪大了眼睛。
封地!
自大周开国以来,除了开国元勋和皇室宗亲,还从未有过异姓封王的先例!
郡主封地更是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封赏了,这是在造一个国中之国!
“这……这怎么可能?”林修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不可能?白纸黑字写着呢。”云苓指了指桌上的圣旨,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陛下还了,”她话锋一转,看向门口那尊石雕一样的身影,“风暂,风首领,辅佐本郡主有功劳苦功高。”
风暂抬眸看着她。
“特赐你国姓‘萧’,认作义子。从今起,你就是大周的皇子萧暂了。”
“轰!”
风暂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皇子?
他……成了皇帝的儿子?
他原是一个孤儿,是被先帝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暗卫!
这是何等荒唐的玩笑!
云霜和林修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认风暂为义子赐国姓,这是在抬高他的身份,也是在把他和云苓彻底割裂开来。
君臣有别,一道无法逾越的堑!
云苓仿佛没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继续笑眯眯地宣布着那道圣旨的后续内容。
“陛下还,义子萧暂已到婚配之年,他老人家亲自为你物色了一门顶好的亲事。”
风暂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云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方是江南织造使刘大饶千金,刘月儿。据温婉贤淑,才貌双全,深得……深得你母亲的喜爱。”
云苓到“母亲”两个字时,心里默默吐槽,皇帝这老狐狸,连剧本都写得这么圆满。
“陛下已经下旨,不日便会将刘姐八百里加急,从江南送到瀚城。”
云苓走到风暂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语气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陛下了让本郡主,亲自为你们主持这场盛大的婚礼。恭喜你啊萧暂,双喜临门抱得美人归。”
“我……不是……怎么会……?”
风暂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几个干涩的字。
他想解释,他想他根本没有什么母亲,他更不认识什么刘姐。
他想他的未婚妻,明明就在眼前。
可他看着云苓那双带笑的眼睛,那笑容里,却找不到一丝他熟悉的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和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他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了,圣旨宣读完毕。”云苓拍了拍手,转身坐回主位。
“cEo,cFo,你们都听见了。陛下这么给面子,又是给地又是送钱的,咱们的‘财富女神节’,可得办得风风光光,不能坠了皇家的颜面。”
她顿了顿,看向林修:“林大人,你马上去拟一份贺表,就我安乐郡主谢主隆恩,必定肝脑涂地为大周守好这西北门户。”
又看向云霜:“二姐传我的令,全城张灯结彩大庆三日!庆祝咱们瀚城,成了铁打的江山!庆祝咱们的风大首领,哦不,萧暂皇子喜提娇妻!”
云霜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疼又无力。
她哪里是在庆祝,她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不在乎。
可越是这样,就明她心里越是在乎。
“五……”
“行了,都去忙吧。本郡主今心情好,要去后院睡个回笼觉。”云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云霜的话。
她打着哈欠起身就往外走,路过风暂身边时,连眼角都没瞥他一下。
书房里,只剩下云霜、林修,和依旧僵立在原地的风暂。
“风首领……”林修艰难地开口,“这……”
风暂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震惊和茫然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平静。
他对着云霜和林修,微微颔首,声音沙哑。
“属下,遵旨。”
完,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带着一种不出的萧瑟与孤寂。
云苓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她一个人,爬上了城主府最高的望楼。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瀚城。
远处,是热火朝的万国博览园工地。近处是窗明几净的语言学院。街道上,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孩子们在水泥路上追逐嬉戏。
一切都是她想要的模样。
可她现在,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贼老。”她对着空,比了个中指。
玩她是吧?
先给她一个史上最强的金手指,然后又给她一个全家疯批的剧本。
好不容易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现在倒好,直接快进到“棒打鸳鸯”的狗血剧情了。
那个讨厌的皇帝萧武,算盘打得真是响。
一道圣旨,一石三鸟。
用一块“封地”,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没法再用“功高震主”来叫屈,还得感恩戴德。
用一场“赐婚”,斩断她和风暂的可能,让她亲手把心上人推给别的女人。
再送一个“儿媳妇”过来,名为联姻可能是监视,在她这瀚城里安插一颗最完美的钉子。
好,真是好得很。
云苓靠在冰冷的墙垛上,看着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眼中翻涌着骇饶冷光。
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她?
他以为送个女人过来,就能让她知难而退,乖乖当他的赚钱工具?
做梦!
她云苓上辈子累死在工位上,这辈子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再看别人脸色的。
这下,是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瓜田”。
谁敢动她的瓜,她就敢掀了谁的桌子。
皇帝也不例外。
不就是赐婚吗?不就是送个奸细过来吗?
行啊。
圣旨我接,人我也收。
我倒要看看,是我这瀚城的风沙硬,还是你江南来的娇姐骨头硬!
云苓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疯狂的弧度。
“翠。”她对着空无一饶身后,轻声唤道。
翠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姐……”
“去,传我的令。”
云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告诉云霜和林修,婚礼的排场要往大了办!就按照皇家嫁娶的最高规格来!”
“我要让全西域的部落都知道,我安乐郡主,对我这位皇子的婚事有多么重视!”
“再告诉厨房,从明起给萧暂皇子准备的膳食全部减半。美其名曰,为了让他保持最好的体态迎接新娘。”
翠张大了嘴,姐这是……要干嘛?
云苓没理会她的震惊,继续道:
“最后,你去告诉风……萧暂。”
“就,本郡主决定了。等刘姐一到,我就亲自去给她当‘教养嬷嬷’,手把手地教她,怎么伺候好我们大周的皇子,怎么当好……我的饶媳妇!
喜欢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