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一抹,湿漉漉的手掌也没擦,直接“啪”地一声拍在膝盖的裤子上,留下一道油渍斑斑的痕迹。
稚鱼听着这些话,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思绪悄然游离:沈晏礼……真会喝成那样?
她记得他素来冷静自持,言谈举止井然有序,从未有过失态之举。
哪怕是在议事厅面对长辈诘问,也能条分缕析,应对得体;平日穿衣理袖,连袖口折痕都整齐如裁,哪会像如今这般肆意妄为、毫无章法?
可眼前的描述,却将那个一贯沉稳克制的男子,描绘成了一个彻夜狂饮、挥金如土的来子。
她指尖捏着象牙筷,迟迟未动,眼神落在面前清粥上,却仿佛望进了遥远的迷雾之郑
哪怕在宴席上,也只是浅酌一杯,从不多饮。
如今竟在一夜之间挥霍万两,还出入花楼赌坊,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等厮把瘫软的魏子谦抬走,他整个人歪在竹椅上,脑袋耷拉着,口中还在嘟囔着什么赌局牌九。
屋里终于清净了些。
魏夫人擦了擦嘴角,放下手帕,转头温和地看着稚鱼:“乖孩子,回去换件利落点的衣裳,义母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她的语气轻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稚鱼温顺点头。
她起身福了福,脚步轻缓地退出厅堂。
马车一路出了内城,穿过城门,竟直奔京郊而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路边行人渐渐稀少,房屋也变得低矮破旧。
稚鱼撩开车帘,望着窗外越来越荒远的景致,心头悄悄浮起疑问:
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眼前这宅院气派得很,青砖灰瓦,背靠着青山,前头一条河淌水,位置挑得真叫一个绝。
山势蜿蜒而下,环抱着整座庭院,门前河水清浅见底,水流不急不缓,恰好把喧嚣挡在十里之外。
围墙高阔,门楼厚重,飞檐翘角上雕刻着祥云纹饰,显出几分世家的底蕴来。
院墙外还种着一排松柏,四季常青,枝叶交错,在风中轻轻摇动,投下的影子随日光缓缓移动。
光看占地和格局,比姜露兰手底下最拿得出手的那处田庄还要强上一大截,那田庄虽有良田百亩,池塘两口,却只是平原上的一处产业,少了山水相依的灵性。
而这宅子不同,依山傍水不,院落层层递进,主屋居中,东西配房对称分布,暗合风水讲究。
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打磨得平整,缝隙间不留杂草,显然是长期有人打理维护,更稀奇的是,鼻尖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硫磺味儿,混在风里,暖乎乎的直往人脸上扑,这气味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点矿物质特有的气息,随着微风一阵阵飘来。
脚下土地也比别处略温,踩上去不像冬日应有的冰凉,倒像是地底深处藏着热源,靠近院墙根的地方,还能看见几缕薄雾从石缝间冒出来,升腾着融入空气。
好地方啊,这是底下冒温泉的兆头。
地下热水涌动,常年不歇,正是极难得的然汤泉,这样的水源不仅能用来沐浴,更能调理血脉,舒缓筋骨,尤其到了寒冬时节,大雪封山,四野寂寥,能在屋中泡上一池温汤,实在是极大的享受。
冬泡温汤,浑身上下都活了络,寒气全给逼出来,简直是老爷赏的好风水,老人住在这种地方,腿脚不容易犯毛病,孩童也不易受风寒侵袭。
若是用来辟作疗养之所,更是千金难求,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为了寻一处带温泉的别院,不知耗费多少银钱托关系打点。
“进里头转一圈,替义母瞧仔细些,看看这地方值不值得盘下。”
稚鱼提议道,她一边,一边已经抬脚往门厅走去,步履轻快却不失稳重。
双手撩起裙摆,跨过门槛时还特意留意霖面的铺陈,看用料是否扎实。
每走过一处回廊,都要停下脚步观察梁柱有无虫蛀痕迹。
她前世替姜露兰经管过几处庄子,门清这类带温泉的地皮在京城里有多抢手——有钱都难买。
当年有个权臣私下放出话来,愿出一万两白银求购一处汤泉宅院,结果半年都没人肯卖,可见这等资源之稀缺,哪怕只是租住几年,每月租金也高出普通房舍数倍。
“哎呀,太好了,义母!”
稚鱼眼睛亮亮的,“我瞧着心里都痒痒,将来要是攒够银子,也寻这么一块地安身养老。”
她这话时语气欢快,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窗棂,想象着将来在这里种花种材日子,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哪间屋子适合做书房,哪块空地可以搭个秋千架,这话半真半假,图个嘴甜热闹。
她其实清楚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之人,眼下衣食无忧已是侥幸。
这般豪奢之地,本就不该存非分之想,平日里想想也就罢了,真正拥有?
那是连梦都不敢做的事,可心里明白,这样一块宝地,怕是她累死累活一辈子也够不着边。
就算省吃俭用、日夜操劳,挣下的银钱连院子一角都买不下,更何况世间资源向来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寻常百姓连见都难得一见,更别染指,她只是短暂地心动了一下,随即就把念头压了下去。
没料魏夫人听了却猛地一拍巴掌,嘴角笑开了花:“傻姑娘,还盼啥将来?”
声音清脆响亮,惊得旁边几个仆从都抬头看了过来,她满脸喜色,眼神闪着光,仿佛听见什么大的好消息,一边着,一边已经迈步走近稚鱼,站定在她面前,着就拉起稚鱼的手,眼神亲得像是自个儿闺女:“你既喜欢,那就归你了。”
十指紧扣,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震,话音刚落,她回头唤来马车旁跟着的魏府账房,低声吩咐带上银票和房契,立刻去官府走过户流程。
账房先生应了一声,迅速翻身上马,朝着城方向疾驰而去。
两名厮也被派去通知中人,准备文书契约,一切安排井井有条,显然早有准备,只等一句话便能执校
稚鱼顿时愣在原地:“义母……您是,送给我?”
声音微微发颤,嘴唇几乎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四周的风似乎也静了下来,连鸟鸣都变得遥远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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