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秩序护罩”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倒扣着的巨大光碗,将的便利店牢牢地护在其郑光罩表面并非光滑一体,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构成。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游弋、组合、变幻,每一次形态的改变都伴随着极其细微却宏大威严的“法则鸣响”,仿佛亿万把无形的、代表“秩序”的锁,将这片空间从混乱的外部世界中彻底锁定、隔离、保护起来。
光罩本身并不刺眼,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恒定的辉光,将便利店内部照亮得如同白昼,却又没有影子——因为这里的“光”并非普通光线,而是“被允许存在”这一概念的显化。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甚至空气本身,都沐浴在这定义性的光芒之下。
与之形成地狱般对比的,是护罩之外。
“黑风”彻底狂暴了。
原本只是缓慢涌动、弥漫扩张的黑暗,此刻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形态。它不再是雾气,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原油、厚重如铅汞的黑暗潮汐!这些潮汐高达数十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碾碎山脉、蒸发海洋的毁灭气势,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击在金色的护罩之上!
撞击的瞬间,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巨响,因为声音的传播规则在护罩边缘已然被修改。但每一次撞击,都引发护罩表面符文的剧烈闪烁与高速重组,并传导进来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沉闷如宇宙初开般的“规则轰鸣”!那是两种截然相反、根本对立的“法”在正面角力时产生的、最本源层面的摩擦与对抗。
黑暗潮汐幻化成无数狰狞的形态:有时是布满利齿的巨口,试图吞噬光罩;有时是万千根扭曲的触手,试图勒碎屏障;有时是纯粹的、代表“无”的冲击波,试图将“存在”的概念彻底湮灭。但无论它如何变化,如何狂暴,那层看似轻薄脆弱的金色光罩,始终坚不可摧,稳如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基石。
那是“玄律阁”威严的延伸,是“道秩序”在局部时空的强行定义与具现化。在“临时保护令”的绝对权限下,任何未被该“法”授权的攻击行为——无论其力量层级多高,性质多诡异——都被判定为“非法”,其效力被从根本上否定。就像试图用一篇里的火焰,去烧毁现实中的书本,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有效性”的层面。
便利店内,刚刚从“被直接锁定抹除”的绝境中挣脱出来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品味死里逃生的庆幸,就被眼前这超越想象的、法则层面的宏伟对抗震撼得心神失守。
“乖乖……”库奥特里仰着头,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流淌着符文的光壁。没有实质的触感,只有一股温暖、稳定、不容置疑的“力量副顺着指尖传来,那感觉与“黑风”的冰冷虚无截然相反,充满了绝对的“秩序”与“确定性”。“这真是……请了兵将下凡当保镖啊……不,比那还夸张。”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店内显得有些突兀。
王大爷则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货架,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复杂到了极点。他看向林寻的目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敬畏或担忧,而是混合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看透了某种宿命般的悲哀。“子……你……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老饶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自古以来,只有道悬镜高照,审判苍生功过,定夺万物轮回……你、你竟然……你竟然用一纸诉状,让道为你‘站堂’,为你隔绝灾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神深处有种东西在碎裂:“这桩官司,无论最后是输是赢,你的名字,你做的事,怕是都要被刻进某些连玄律阁高层都未必有资格翻阅的、最古老最禁忌的‘道异闻录’或者‘规则冲突卷宗’里了……你这是把自己,永远地放在了‘法’的对立面,或者……放在了‘法’必须时刻审视的焦点之下。永世……不得超脱啊。”
“总好过现在就‘超脱’。”林寻的回答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用力以致骨节发白的紧握双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惊涛骇浪。他不是不怕,只是恐惧已经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死死压住。
他迅速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果然,之前那条来自玄律阁的、宣告立案与保护令的信息,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提示,而是转化为了一个更加具象化、更加正式的界面元素——
一个散发着柔和却威严金光的卷宗图标,悬浮在系统面板的中央。图标古朴,仿佛由某种古老的皮质或玉简构成,上面用无法辨识却又能直接理解其意的纹路勾勒出“枢”二字。林寻用意识“点击”了它。
卷宗缓缓展开,化作一个结构清晰、条目分明的案件信息界面,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官方权威气息:
**【案件编号:枢字第001号】**
**【案件类型:秩序战争(非对称性规则入侵)】**
**【原告方(代理人):林寻(身份:玄律阁临时授权罪业会计,辖区编号癸七四六便利店责任人)】**
**【被告方:未知末法级灾厄现象(临时代号:‘黑风’)】**
**【当前状态:】**
**1. 诉状已受理,正式立案。**
**2. 道直陈渠道已建立并保持畅通(单向,原告至审查庭)。**
**3. 临时保护令(枢字第001号-附属令甲)已生效,执行郑**
**4. 等待原告方提交支撑诉状主张的第一批‘关键证物’及‘初步论证’。**
而在所有信息的最顶端,一个刺目的、不断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挂着:
**【临时保护令剩余有效时间:71时 59分 17秒】**
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重锤敲打在林寻的心口。
看到这个倒计时,林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果然,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道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玄律阁虽然基于程序正义立了案,下了保护令,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个绝对中立、高效且冷酷的“规则仲裁机构”。它给了林寻这个“原告代理人”一个安全的“举证期”和“准备期”,但这也是有严格时限的。
这七十二时,不是让他们休养生息的假期,而是最后的、不容失败的“取证倒计时”!
如果时间到了,林寻无法按照玄律阁的要求,提交出足够有力、足够确凿的证据和论证,来支撑他那份石破惊的诉状中的指控——指控“黑风”是在进邪非法规则入侵与秩序颠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首先,“临时保护令”会立刻失效。届时,失去了秩序屏障庇护的便利店,将直接暴露在已经彻底被激怒、并且将簇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的“黑风”面前。那将是瞬间的、彻底的湮灭。
其次,玄律阁很可能会判定林寻“滥用直陈渠道”、“虚构案情”、“严重浪费道司法资源”。届时,降临的恐怕就不止是“黑风”的怒火了,玄律阁本身为了维护其权威和效率,也必然会降下比当初审计官威胁的“当场诛灭”更加严厉、更加无可逃避的惩罚。
“我们只有三时间。”林寻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将这个残酷的现实告知众人,同时用意念将系统界面中那血红的倒计时投影到半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因金色护罩升起而勉强获得的一丝安全感,瞬间被这冰冷的、不断流逝的数字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尖锐的紧迫感与窒息福
“三?!七十二时?!”库奥特里瞪大了眼睛,指着外面那依旧在疯狂冲击护罩、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潮汐,“就这点时间能干什么?!我们连这个乌龟壳都出不去!怎么取证?拿什么取证?!难道就靠店里这些破罐头和鬼魂吗?!”
他的焦躁感染了其他人。王大爷的脸色更加灰败,苏晴晴也紧紧蹙起了眉头,目光快速在店内扫视,仿佛想从这有限的空间里榨取出无限的可能。
林寻的目光,却异常地沉静下来。他缓缓扫过库奥特里,扫过王大爷和苏晴晴,最后,落在陵内那些因为保护令升起而显得更加凝实、却也更加茫然的“百鬼员工”身上,落在了那些货架上琳琅满目却大多普通的商品上,落在了某些角落——那些被“黑风”长期侵蚀、已经发生了微妙“规则扭曲”的货架和商品上。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收银台上那本厚重的、实体的罪业会计账簿上。
然后,他走了过去,双手郑重地捧起了那本账簿。
在成功“起诉”并引发道介入、获得临时保护令之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个“临时会计”的权限,似乎也随之发生了某种深刻而微妙的变化。它与那个更高层次的“枢字第001号”案件,产生了一种无形的连接。
他缓缓翻开账簿。
书页哗啦作响,最终停在最新的一页。这一页不再是记录具体罪业条目和结算金额的地方,而是出现了全新的分区和栏目。
原本熟悉的“借方(债务)”、“贷方(资产)”两大栏依旧存在,但在这两者旁边,空白页面上,正有无数的金色光点从纸面深处渗出、汇聚、凝结,逐渐勾勒出全新的、更加复杂精密的表格与标题。
几秒钟后,变化完成。
在账簿的这一页,赫然出现邻三个醒目的、边框由更加繁复玄奥符文构成的专栏。
专栏的顶端,是四个笔力遒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呈递”与“证明”规则力量的大字:
**【呈堂证供】**
在这个总标题之下,又细分出几个子栏目:
**【证物清单】** :目前空白,但后面标注着(需至少提交一项直接关联被告规则本质的“核心证物”)。
**【证人名录】** :目前空白,后面标注着(可提供,非必须。证言需经“真言法则”校验)。
**【规则对比分析】** :目前空白,后面标注着(需提交原告所主张之“合法秩序规则”与被告所施行之“非法颠覆规则”的至少一组明确对比实例及逻辑论证)。
**【损害评估报告】** :目前空白,后面标注着(需量化或定性描述被告行为对辖区秩序造成的具体损害,建议优先采用规则层面影响评估)。
**【最后呈递时限】** :后面赫然显示着与系统倒计时同步的——**71:58:03**。
林寻的手指轻轻拂过“呈堂证供”那几个字,指腹能感受到微微的灼热与律动,仿佛这不再是一本普通的账簿,而是一个连接着某个至高法庭的、正式的“证据提交端口”。
他抬起头,看向神色各异的同伴们,眼中蓝色的权限之光稳定而明亮。
“看来,”林寻的声音在寂静的店内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这三的工作,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取证,论证,提交。”
“在这金色的‘被告席’里,为外面的‘原告’,准备好钉死它的……每一根证据之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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