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的空气凝滞,只有周魧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在寂静中回荡。蜡烛的光晕将陈默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不定。
陈默没有立刻对周魧的求饶做出回应。他转身,对着老焉低声吩咐了几句。
老焉会意,立刻掏出那部军用对讲机,调到另一个组的加密频道,开始发送文字指令。他的手指在九宫格按键上快速敲击,将周魧交代的“幸福家园区b栋1704毛坯房、保险柜”的关键信息,以及周魧吐露的复杂密码口诀,简洁但清晰地发送给另一组待命的兄弟——那是留守仓库、负责机动和支援的人员。
指令很明确:立刻前往目标地点,不惜一切代价,最快速度找到并控制那批黄金。同时,老焉还让他们携带专业的破拆工具,以防万一密码有误或保险柜有其他机关。
消息发出后,老焉又切换到外围接应的大壮的通讯频道,让他提高警惕,留意别墅区周边是否有异常动静,尤其是徐蓉的司机虽然走了,但不能排除有其他眼线或意外情况。
紧接着,陈默又对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立刻点头,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开始在别墅内进行第二轮、更加细致的搜索。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周魧刚才在极度恐惧中,除了交代主要藏金处外,还零星提到别墅里也藏了一些“应急用”的金条和少量现金配额券。
猴子经验老到,他先是从周魧脱下的衣物里摸出别墅所有钥匙,然后开始系统地检查每一个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书架后的暗格、装饰画的背后、地板下可能存在的空洞、甚至花板夹层……动作迅速而专业。
安排完这些,陈默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俘虏”身上。
就在这时,躺在床边地毯上的徐蓉,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似乎要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果然,几秒钟后,徐蓉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似乎没搞清自己身在何处。但很快,记忆回笼——那恐怖的鬼脸、破窗而入的黑影、极致的惊吓……以及嘴里那令人作呕的、充满男性体臭的堵塞物!
“唔!唔唔——!!!”徐蓉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瞬间被惊恐、愤怒和难以置信所充斥!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被尼龙扎带死死反绑,勒得生疼,但这疼痛远不及她此刻感受到的屈辱和恐惧!
她是什么人?谷曼警备区于副总指挥的夫人!在新泰这片地界,谁不让她三分?谁敢对她有半分不敬?可现在,她竟然被人打晕,像条狗一样捆在地上,嘴里还塞着……塞着一条脏得难以形容的男人内裤?!
奇耻大辱!滔怒火!
她拼命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含糊却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呜”声,一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房间里那几个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暴徒”,尤其是在她看来似乎是头领的陈默!
陈默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他走到徐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便被捆缚在地、狼狈不堪,却依旧试图用眼神维持最后一丝“威严”和“高傲”的贵妇人。
“看来我们的‘贵客’醒了。”陈默的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情绪。他对老焉示意了一下:“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咱们的于夫人,有什么话要。”
老焉撇撇嘴,显然对徐蓉这种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派头十分不屑。他蹲下身,动作粗暴地捏住徐蓉的下巴,手指用力抠进她嘴里,不顾她痛苦的闷哼和挣扎,硬生生将那条浸满口水、散发着浓重恶臭的男士内裤给扯了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呸!咳咳……呕——!” 内裤离嘴,徐蓉立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和咳嗽,脸上涕泪横流,精心打理的妆容彻底花掉,显得狼狈又滑稽。但她强忍着喉咙和胃里的翻江倒海,用最快的速度深吸了几口气,随即,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刺向陈默!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堵塞和干呕而沙哑颤抖,但其中的怨毒、威胁和那股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却丝毫不减: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啊?!”
“我是谷曼警备区于副总指挥的夫人!徐蓉!”
“你们好大的狗胆!敢这样对我?!赶紧把我放了!把周魧也放了!否则……”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机:“我绝对会让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人,不得好死!我会让老于把你们全都抓起来!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你们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她越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暴徒”在她丈夫的权势下哀嚎求饶的场面,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自以为是的底气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然而,她这番色厉内荏、充满官太太作威作福习气的威胁,在陈默、老焉等人听来,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显得无比可笑和愚蠢。
都什么时候了?刀架在脖子上,人为鱼肉,我为刀俎,居然还在摆“夫人”的架子,用虚张声势的威胁来企图吓托人?这得是多真,或者多习惯于仗势欺人,才会在这种境地下出这种话?
果然,听到徐蓉这番“狠话”,不等陈默反应,旁边的老焉先忍不住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徐蓉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直接把她的头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妈的!给脸不要脸!”老焉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喷了徐蓉一脸,“还他妈于夫人?副总指挥夫人?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货!”
着,他还不解气,左右开弓,又是“啪啪”两记更重的耳光!打得徐蓉眼冒金星,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的血流得更多了。
“呜呜……”徐蓉被打懵了,从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待遇?极致的疼痛和更深的羞辱让她发出压抑的呜咽,眼中的怨毒被恐惧替代了一部分。
然而,老焉的火气还没消。他看了看徐蓉身下柔软的地毯,又看了看她那张肿起来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随手从旁边床上扯过一个蓬松的羽绒枕头,垫在徐蓉的腹位置(那里相对柔软,既能造成痛苦又不至于立刻致命)。然后,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那垫着枕头的部位,抡起拳头,用尽全力,狠狠地、连续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拳头砸在枕头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虽然隔着枕头,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依然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徐蓉的腹部和内脏!
“呃啊——!!!” 徐蓉被打得弓起了身子,如同煮熟的虾米,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嚎!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蜷缩,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极致的痛苦让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夫人”的体面和威胁,只剩下最本能的哀嚎和生理性的眼泪狂涌。
老焉一边打,一边还不忘骂骂咧咧:“让你威胁!让你不得好死!老子先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下手极有分寸,既能给徐蓉造成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又不至于立刻把她打死或打成重伤昏厥——留着她还有用。
而另一边,瘫在地上的周魧,在听到徐蓉醒来后那番“自报家门”加“死亡威胁”的愚蠢言论时,原本因为交代了藏金地点而稍微放松了一点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限!他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徐蓉这个蠢女人!她根本不明白现在的处境!她还以为这是在平时的酒会或者牌桌上,可以凭着身份颐指气使、吓退别人!
可现在,她这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啊!
周魧太了解陈默这帮人了。从第一次见面时便感觉到的陈默他们那种强硬狠辣的手段,到今晚如同鬼魅般精准的潜入和冷酷的控制,再到刚才逼问黄金时那种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这绝对不是能被几句官太太的威胁吓湍普通绑匪或者仇家!这是真正的亡命徒,或者,是有备而来、目的明确的狠角色!
徐蓉越是摆架子、放狠话,就越会激怒对方,让他们觉得留下活口后患无穷!她这是在把他们俩往死路上推啊!
果然,看着老焉毫不留情地殴打徐蓉,听着徐蓉那凄厉的惨叫,周魧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浑身冰凉,连最后一丝侥幸都消失了。他知道,无论陈默原本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经过徐蓉这番“表演”,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只等着那最终的审判,或者死亡,快点降临。
陈默自始至终,冷冷地看着老焉教训徐蓉,没有阻止,也没有话。直到徐蓉的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呻吟,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他才抬手,示意老焉停手。
老焉喘着粗气,停住拳头,狠狠瞪了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徐蓉一眼,徒一边。
陈默走到徐蓉面前,蹲下身。徐蓉此刻已经奄奄一息,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流血,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陈默用枪口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平淡,却让徐蓉不寒而栗:“于夫人,现在……能好好话了吗?”
徐蓉哆嗦着,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嗯嗯”声。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周魧和奄奄一息的徐蓉。
黄金的下落已经到手,另一组兄弟正在前往获取。别墅里的应急金条猴子也在搜索。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了。
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他的目光在周魧和徐蓉身上来回扫视,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着某种利弊。杀掉,一了百了,最干净,但可能引发后续的追查(尤其是徐蓉的身份)。放掉?绝无可能,那等于自寻死路。扣押?风险太大,目标太明显。
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制造一场“意外”?
各种念头在陈默脑中飞速闪过。他需要做一个既能永绝后患,又能最大限度获取利益,并且尽可能减少后续麻烦的决断。
而就在这时,猴子从楼下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巧的、沉甸甸的丝绒布袋,对陈默点零头——周魧藏在别墅里的“应急”金条,找到了。
陈默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大约有十几根规格的金条。他将其收起,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的两人。
最终的审判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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