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从门缝中涌出，像粘稠的血液缓慢流淌在地面。
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生物组织发出的荧光，带着脉动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如同巨大的心脏在深处搏动。
江墨白在门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踏入，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属碎片，抛进门内。
碎片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警报，没有陷阱触发，什么都没樱
太过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季寻墨走到他身侧，眯眼看向门内。
暗红的光线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勉强能分辨出里面的轮廓——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投射出变幻的影子。
“空气成分？”楚珩之问。
江墨白蹲下身，手在地面上轻轻一按，指尖的纳米护甲层微微发光，分析着从门内溢出的空气数据。
几秒后，他抬起头:
“氧气浓度正常。有微量神经毒气残留，但浓度不足以致命。还有......”
他顿了顿，“大量生物信息素。至少三十种不同个体。”
“活物？”季寻墨握紧炼。
“或者曾经活过。”江墨白站起身，率先迈入门内。
暗红色的空间比预想中更大。
这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圆形大厅，高度超过三十米。
大厅顶部不是花板，而是无数垂落的、半透明的胶质管道。
那些管道像巨树的根须般纠缠在一起，内部流动着暗红色的荧光液体，正是光线的来源。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圆柱体。
那圆柱体由某种生物组织与金属混合构成，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状结构，每隔几秒就会有暗红色的光芒顺着血管流动一次。
圆柱体高约二十米，直径十米，内部似乎是中空的，透过半透明的外壁，能看见里面隐约有东西在活动。
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圆柱体周围的地面。
那里“种植”着东西。
不是植物。
是人。
至少二十具人体被半埋在地面里，只露出腰部以上的部分。
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畸变——
有的双臂融合成了肉质的鞭状器官，有的脊椎向后弯曲成诡异的弧度，还有几个的头部完全被某种角质甲壳包裹，看不出五官。
所有人都闭着眼，身体随着中央圆柱体的旋转而微微摆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
而他们的胸口，都连接着一根粗大的、脐带般的胶质管道。
管道另一端延伸向中央圆柱体，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暗红色的液体。
“能量交换系统。”楚珩之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显得有些失真。
“他们在给中央那东西供能。或者......在被那东西汲取能量。”
季寻墨的目光扫过那些“种植”的人体，忽然停在其中一具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她的畸变程度相对较轻，只是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以及颈部两侧增生出了鳃裂般的结构。
她还活着。
至少，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这些人......是失踪的学员和士兵。”
季寻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陈老把他们抓到这里，变成了......电池？”
“不止是电池。”江墨白走向最近的一具人体。
那是一具男性，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异化成类似节肢动物的镰刀状结构。
江墨白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对方颈侧——还有脉搏，但极其微弱，而且不规律，每隔十几秒才会跳动一次。
然后他看到了男性胸口连接的胶质管道。
管道的末端不是简单插入，而是与胸口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完全融合在一起。
管壁上有细密的、类似神经束的结构延伸出来，刺入胸腔内部。这不是外部连接，这是......共生。
“他们在被改造。”江墨白得出结论。
“中央那东西在用自己的生物质入侵他们，同化他们。这个过程完成后，他们就再也不是人类了。”
他站起身，看向大厅四周。
墙壁上布满了蜂巢般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存放着一具休眠状态的人体。
那些人体的畸变程度更低，更像是刚被带进来不久。
孔洞数量超过一百，但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是满的。
“流水线。”楚珩之。
“陈老在批量生产某种东西。那些被抓来的人，从孔洞开始初步改造，然后被‘种植’在这里进行深度融合，最后......”
他看向中央的圆柱体，“成为那东西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中央圆柱体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动得更加急促，大厅顶部的胶质管道也开始蠕动，发出湿滑的、令人作呕的摩擦声。
圆柱体半透明的外壁上，浮现出了新的轮廓——
一个人形。
那轮廓起初很模糊，但随着光芒流动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形，身高约一米八，体格匀称。
但他背后延伸出六根粗壮的、类似昆虫节肢的骨质附肢，那些附肢随着圆柱体的旋转缓缓摆动，尖端锋利如矛。
“最终产物？”季寻墨拔出刀。
江墨白却摇了摇头:“不是产物。是......”
他的话没完。
圆柱体的外壁，从内部被撕裂了。
不是暴力破坏，更像是某种生物破茧而出。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流淌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后，一只覆盖着暗色甲壳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了边缘。
用力一扯——
整个圆柱体的上半部分被撕开。
那个背后生着六根骨质附肢的人形，从液体中缓缓站起。
他——或者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暗红色的光点。
它的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长的呼吸缝，嘴巴则是一道横贯下颌的裂隙，里面是细密交错的尖牙。
它的身体覆盖着暗色的生物甲壳，关节处有骨刺突出。
六根骨质附肢在背后张开，每根长度都超过三米，尖段落着粘稠的液体。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当它完全站直时，大厅里所影种植”的人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也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是中枢。”江墨白终于完了那句话。
“这些人是它的神经节点。它通过他们感知、控制......甚至思考。”
话音刚落，那生物发出邻一个声音。
———
有一点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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