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带回了最后确认的路径信息——一条废弃的早期电缆维护竖井。
入口在旧仓库区东侧一个几乎被垃圾掩埋的检修口，直通指挥塔楼地下二层附近一个同样废弃的配电间。
路径曲折肮脏，但胜在隐蔽，且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和巡逻路线。守卫换班时间也精确到了分钟。
外部，基地的二级戒备气氛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远处车辆调动和口令声。
距离保护基地宣称的“进攻”时间，不足一时。
没有更多时间推演和犹豫。
江墨白和楚珩之做了最后的准备。
江墨白检查了长刀，确保刀鞘固定牢靠。
又检查了随身仅剩的几样工具，勾索、荧光棒、一卷高韧线。
楚珩之则利用有限的材料，将披散的长发重新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避免行动中散乱。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冷静。
季寻墨将两个仅剩的、威力最大的爆破球塞给江墨白，低声道：“万一......用来开路，或者制造混乱。”
他想注意安全，但话堵在喉咙里。
江墨白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将爆破球收好。
林梣、于伍、秦茵带着伤员和幼体，先一步出发，前往预定的几个策应点。
他们将等待外部攻击的信号，然后按计划行动。
“保持频道静默，除非紧急。”
“季”落在江墨白肩头，用磁性男声做最后叮嘱。
“本机将尽量保持高空观测，提供预警。能量有限，可能无法持续。”
江墨白点头，轻轻一弹手指，“季”振翅飞起，没入仓库顶棚的黑暗。
“走。”
江墨白率先钻入那个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检修口。楚珩之紧随其后。
竖井内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极远处入口透下的微光。
井壁湿滑，布满了陈年的灰尘和蛛网，固定电缆的金属支架成了他们的梯子。
江墨白动作轻盈迅捷，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珩之虽然受伤，但动作同样干净利落，只是偶尔会因牵动内伤而微微蹙眉。
向下，再向下。
黑暗和寂静吞噬了一切，只有两人极其轻微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侧向的出口。
江墨白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率先钻了出去。
这里是一个布满灰尘和废弃设备的旧配电间，空气更加浑浊。
根据“季”的地图，从这里出去，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再下一个消防楼梯，就能抵达目标区域——
指挥塔楼地下三层的外围。
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
走廊里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基地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
这过分的安静，反而让楚珩之微微蹙起了眉头。
太顺利了。
按照陈老的戒备等级，即使是废弃区域，也不该如此毫无防范。要么是兵力真的被严重牵制，要么......
他没有出疑虑，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个阴影和转角。
消防楼梯同样空无一人。他们快速下行，抵达地下三层。
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门后是一条灯火通明、铺着光滑地砖的现代走廊，与之前的破败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才是真正的指挥塔楼地下区域。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标识着各种编号和功能缩写。
空气里有淡淡的循环风味道。依旧没有守卫。
江墨白和楚珩之对视一眼。
楚珩之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明显更加厚重、带有生物识别面板的银色大门——
根据“季”的信息，那就是“蜂巢”控制器核心室所在。
目标近在咫尺。
但诡异的气氛也达到了顶点。
“不对。”楚珩之终于用极低的气声道，海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花板角落几个看似普通的通风口和指示灯。
“守卫呢？巡逻呢？就算被外部进攻牵制，核心室门口也不该真空。”
江墨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银色大门上，又扫向门两侧看似平整的墙壁，以及花板。他的手，缓缓握住炼柄。
就在这时——
“嗤——”
一声轻响，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他们身后。
那扇虚掩的防火门，竟然自动关闭、锁死了。
同时，走廊两端原本敞开的几扇普通金属门也同时滑开。
身穿轻甲、手持特制步枪的士兵鱼贯而出，瞬间堵死了前后退路！人数不下二十！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就等他们踏入这个精心布置的“口袋”。
花板的灯光骤然变得更加刺眼，同时，几个隐藏的扩音器里，传来了陈老那带着得意和冰冷嘲讽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尤其是你，楚珩之。还有这位......‘江白’学员，或者，我该称呼您为，北方的执判官大人？”
江墨白瞳孔微缩，但身形纹丝未动，只是将楚珩之隐隐护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楚珩之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镇定，甚至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鬓边一丝不存在的乱发。
陈老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们是在找这个吗？”
随着他的话音，那扇银色大门上方的指示灯亮起，内部传来机械运转声，大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布满仪器的控制室，而是一个......空旷的、类似观察厅的空间。正中央有一个展示台，但上面空空如也。
而展示台后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玻璃墙后，隐约能看到陈老背着手站立的身影，以及他身边更多全副武装的护卫。
“很遗憾，‘蜂巢’控制器，早就不在这里了。”
陈老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它被一只讨厌的‘丝雀’叼走了。不过没关系，我为你们准备了更好的‘礼物’。”
他话音刚落，走廊前后那些士兵，以及观察厅玻璃墙后，至少十几支枪口，同时抬起，锁定了江墨白和楚珩之！
“我知道执判官很强。”陈老慢悠悠地。
“但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时挡住来自四面八方、不同角度的特种穿甲弹和能量抑制弹呢？哦，对了，为了欢迎你们，这个区域的能量抑制场，我也特意......加强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江墨白立刻感觉到周身能量流转变得滞涩，虽然远不足以完全压制他，但确实形成了干扰和削弱。
楚珩之则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他本身有伤，对能量变化更为敏福
绝境。
前后左右全是枪口，退路被断，能量受制，目标还是个假货。
陈老站在玻璃墙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仿佛欣赏着落入蛛网的飞虫。
江墨白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手握紧炼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扫过前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最后，定格在那面单向玻璃上，仿佛能穿透玻璃，直视后面的陈老。
楚珩之却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陈老，”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定了？”
他无视了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向前微微迈了半步，与江墨白几乎并肩，海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单向玻璃。
“您预判了我们会来抢控制器，所以设下这个陷阱。很精彩。”
“但您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他们，也不是来自包围的士兵。
而是来自......地下更深层，以及他们头顶！
整个走廊，不，是整个指挥塔楼地下区域，猛然间剧烈震动起来！
是比之前任何设备运转都要狂暴的震动！
灯光疯狂闪烁，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盖过了陈老通过扩音器传来的惊怒交加的质问。
“怎么回事？！”
“报告！b9层实验区发生大规模能量泄漏！”
“报告！上层结构受到不明攻击！是狙击！重型穿甲弹！”
混乱的喊叫声通过士兵的通讯器和扩音器隐约传来。
江墨白和楚珩之对视一眼。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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