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之的计划,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冷静、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陈老现在的防御重点,是基于他误判的‘特种斩首’。”
楚珩之挪到林梣画的简易地图旁,指尖点向那几个被重点圈出的区域——研思楼、指挥塔楼、砺锋馆。
“他把精锐和注意力都放在这几个‘关键点’的内部防御和反渗透上,就像把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护住了胸口和脑袋。”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条连接这些重点区域的通道:“但拳头攥紧了,手臂和躯干的连接处,力量的流转就会变得僵硬,会出现短暂的空档。尤其是当外部突然遭到重击——哪怕是佯攻——拳头本能会想要挥出去格挡或者反击,这时,核心区域的注意力必然会被短暂分散,内部调动也会出现混乱。”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砸他的拳头,也不是去砍他的手臂。”
楚珩之的目光落在“指挥塔楼地下三层”的标记上。
“我们要像一根淬毒的针,在他拳头因外部刺激而微微松开的瞬间,从他指缝间钻过去,直接刺向他紧握着的、最致命的‘武器’——‘蜂巢’控制器。”
“具体。”江墨白言简意赅。
楚珩之开始部署,语速平稳清晰:
“第一步,信息确认与扰乱。‘季’,你需要完成两件事:一,尽最大可能,精确控制器核心室的结构、守卫换班时间、内部监控盲区。”
“二,在外部攻击开始前,对研思楼和砺锋馆的次要监控系统、内部通讯节点,进行低强度、多频次的短暂干扰,制造‘多点开花’的假象,让陈老的防御系统不断收到虚假警报,疲于奔命,进一步分散其注意力。你能量不足,以侦察为主,干扰为辅,保全自身为第一。”
“季”的豆豆眼闪烁,接收指令。
“第二步,外围策应与牵制。林梣、于伍、秦茵,你们带领伤员和......幼体,不参与直接进攻。”
“你们的任务是,在外部攻击开始后,基地内部最混乱的时候,移动到这几个位置”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靠近主干道但易于隐蔽的旧管道出口或通风井。
“利用现有的少量爆炸物,制造几起规模的、看起来像是‘内部破坏’或‘逃生尝试’的动静,吸引附近巡逻队的注意。尤其注意,如果遇到股守卫,可以利用幼体制造恐慌和混乱。”
于伍眉头紧锁:“用它们?它们能听懂吗?会不会失控?”
江墨白看向缩在角落的幼体们,走了过去。
他没有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它们幽绿的眼睛,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指向地图上某个点,又做了一个“注意”和“发出声音”的示意。
幼体们瑟缩着,似乎有些茫然,但为首那个最早跪下的幼体,看了看江墨白,又看了看楚珩之指点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含义不明的咕噜声,然后点零头。
它们或许不能理解复杂计划,但对“危险”、“指令者”、“特定地点”和“制造动静”这些基本概念,似乎有本能的反应。
“第三步,核心渗透。”楚珩之的目光落在江墨白和季寻墨身上。
“只有你们两个。目标,指挥塔楼地下三层。不能走常规通道。‘季’需要找到一条尽可能避开主要守卫、直达目标区域外围的隐秘路径——可能是维修管道、废弃的通风井、甚至早期的电缆井。”
“外部攻击开始后的十到二十分钟内,那是陈老指挥系统最忙乱、内部注意力最分散的黄金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季寻墨:“你的状态是最大变数。能量紊乱如果加剧,不仅会失去战斗力,还可能触发警报或成为拖累。必须评估。”
季寻墨咬牙,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2碎片传来稳定而深邃的凉意,但之前被“蜂巢”干扰后产生冲突的那部分异能量,依旧在经络里隐隐作痛,像是不安分的暗流。
他无法保证在激烈战斗或高度紧张下不会失控。
“我去。”江墨白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季寻墨负责外围接应和掩护。渗透,一人更隐蔽。”
“不行!”季寻墨立刻反对,“控制器所在肯定有最后防线,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还能打!”
“你的‘打’,可能毁掉任务。”江墨白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控制器必须夺取或破坏,不容有失。你无法保证关键时刻的稳定性。这是任务优先级。”
季寻墨被噎得不出话,又是那种冰冷的、纯粹基于逻辑和任务效率的考量。
他知道江墨白是对的,但让他留在相对安全的外围,看着江墨白独自闯入龙潭虎穴......
“听话。”江墨白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季寻墨无奈了句“好吧”,顺势用头顶了顶他的掌心。
“我跟他去。”楚珩之忽然开口。
众人一愣。
楚珩之撩了撩长发,海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我对基地内部结构,以及陈老可能的行为模式,比你们更熟悉。我不是战斗主力,但可以作为观察员、路径指引和突发情况的应变决策者。”
“季寻墨在外围,可以利用他对能量波动的敏感,为我们预警可能的‘蜂巢’二次启动或其他能量陷阱。这是更优化的分工。”
他看着江墨白:“你需要一个能在复杂环境下,和你一样保持绝对冷静的大脑。而我,可以暂时压制伤势。”
江墨白沉默地与他对视了几秒。楚珩之的提议确实更合理。
多一个非战斗核心但足够聪明的向导和决策者,比多一个状态不稳定的主要战力,对渗透任务更有利。
“可以。”江墨白最终同意。
季寻墨还想什么,楚珩之看了他一眼:“你的任务同样重要。确保我们退路通畅,预警风险,并在必要时,用你的方式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掩护我们撤离。这需要你在压力下做出精准判断,并不比潜入轻松。”
这话半是安慰,半是事实。季寻墨攥紧了拳头,最终沉重地点零头。
计划就此敲定。
逆向利用陈老的误判和北方制造的混乱,目标是从敌人紧握的拳头里,偷出那枚致命的毒刺。
“季”再次出发,进行最后的侦查和路径规划。林梣等人开始准备制造混乱所需的物品,并安抚伤员。
幼体们在江墨白的冰冷注视下,似乎勉强理解了它们将要扮演的“惊吓者”角色。
江墨白和楚珩之则开始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术细节推演。
楚珩之虽然受伤且非战斗人员,但他对细节的把握和局势的预判,让江墨白都暗自认可。
季寻墨坐在一旁,默默调整呼吸,试图安抚体内躁动的能量。
时间,在紧绷的筹备中缓慢流逝。
藏身所外,南部基地二级戒备的警报声隐约可闻,气氛越来越肃杀。
距离北方宣称的“进攻”时间,越来越近。
那将是指挥塔楼地下防御最可能出现裂隙的时刻。
也是他们这根“毒针”,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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