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腿。”
突然,一道清冷嗓音响起,吓得她手一歪,差点没削掉大拇指。
谁?是谁?
沈元昭惊慌失措,咬牙切齿往后找着罪魁祸首,这一眼,就撞进了一双淡然的眼眸。
她愕然,看着那俊美无双的少年抬步走过来。
“后腿。”秦鸣重复了一遍。
这下她反应过来了,原来是教她怎么剥皮。
“哦……”
沈元昭转过头,后腿啊后腿,她找找,匕首划开皮毛,按照秦鸣的指导,还真让她完整的将皮毛剥了,不过单拎着这血生生的兔子,她还是有点慌。
秦鸣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元昭叫住他。
脚步止住,秦鸣垂眸,余光瞥见那脸被冻得通红的少年跑过来,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
“何事?”他偏开目光,将视线落到雪地。
沈元昭指了指他腰间匕首,讪笑道:“秦将军,我这匕首钝得很,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匕首?”
秦鸣顿了顿,随后抬手取下腰间那枚红宝石匕首丢到她怀里。
沈元昭捧了个猝不及防,心里嘀咕这人为什么总板着脸,还总爱丢东西,但人家到底大方的给了,也不好些什么。
“多谢。”
沈元昭转身往原先的地方走,接着蹲地上剥皮,一回生二回熟,剩下几只都剥得很完整。
秦鸣盯着那纤弱背影看了一会,微不可察的皱眉,犹疑不定。
这些他被关在牢中,却早安排了心腹调查此人,知道她叫沈狸,是阿姐的表弟,因为与沈家有纠葛,少年时自立门户,选择脱离沈家族谱。
这本来没什么,脱离便脱离了,无非在外人看来,有些离经叛道而已。
可怪就怪在他的心腹信中提及此人在宫变前落水,醒来后却对沈家像是突然放下芥蒂,甚至在沈家落难后,旁人避之不及时,她想方设法探望。
怪,实在怪。
当年沈狸父兄死于非命,沈家害怕牵连自身,对她的求救熟视无睹,她理应恨透他们的无情,为何醒来后就如此坦然的不恨了。
沈家风头正劲时她避之不及,倒台了就雪中送炭,他可不信她是为了荣华富贵。
沈元昭始终感觉后背有一道灼热如实质目光,猛地扭头,却只瞧见那道早已远去的背影和雪地里一连串的脚印。
她,被冻出幻觉了?
沈元昭百思不得其解,转身继续忙活。
扮作男装的侍鱼侍羽一个抱柴一个在搭建营帐,余光还不忘瞅一瞅几十米开外的那人,确定那人无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挪开目光。
夜里,整支队伍安营扎寨,架起篝火炙烤野兔,油脂混合着香料在空中飘荡,不少人在狂咽口水,其中当属耶鲁齐等人,那是根本走不动道。
虽这一路带了吃食,可在这雪山耽误了好几日,那些精细吃食是紧着公主的,轮不到他们这帮汉子。
这回托了秦将军的福,大概能分到一碗汤,若是运气好,还能吃到肉呢,比起那些连汤都喝不上的宫人,可好太多了!
沈元昭盯着兔肉,同样疯狂分泌唾沫。
兔肉差不多烤好了,秦鸣率先用匕首割下一只兔腿,让宫女呈给戏阳,剩下的则是官职较高的分一分。
沈元昭归属翰林院,也分到一碗汤和几块肉。
捧着那碗,她就像那年迈的老人,激动得手直打颤。
一口汤下去,香到姥姥家了。
至于安宁郡主躲在一旁默默啃干饼,委实看不上这些野蛮饶举动,她堂堂郡主,怎么能这点骨气都没樱
沈元昭忙不迭附和,直呼安宁郡主大气,不愧是忠烈之后,然后转头将她那份均分给了队伍里的冻伤人员。
安宁郡主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跟她扭打起来,但碍于她身边有左右护法(侍鱼\/侍羽),强行咽下这口恶气。
子时,队伍歇下,寂静无声。
一名宫女蹑手蹑脚掀开营帐,悄声走进不远处冰湖,确认无人跟着后,将密信捆在鸽子腿上,扬手放飞。
*
“主子,青雀来信了。”
下属推门而入,入目便是此刻散着衣襟,坐在圈椅中专心翻阅地图的主子。
他早已见怪不怪,自从沈大人护送和亲后,主子就一直盯着动向。
他双手将那张巴掌大的密信呈上。
听到是青雀的来信,刘喜心知计划已成一半,接过后查看,果真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护送公主的和亲队伍已到达雪山。
那人,也在……
寒星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主子,此番行事若是让上头那人知晓,会不会……”
触及刘喜要吃饶目光,他浑身剧烈一颤,死死低头,将剩下的话给咽回肚子了。
“一个微末臣而已,他一时兴起玩了玩,我作为陛下近臣,也想玩一玩,有何问题?”刘喜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寒星感知到其中试探,当即汗流浃背:“属下只是担心主子的安危。”
刘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并不言语。
半晌,他吩咐道:“让我们的人提前动手吧。”
寒星心中惊诧,却是应下,退出门外时,暗道主子也太心急了,好等出了雪山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这还没出雪山呢,就迫不及待要将那沈大人抓回来了。
也罢,提前动手就动手,权当了却主子的执念。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那人雌雄莫辨的脸庞照得有几分诡异的病态。
刘喜取出暗盒里珍藏万分的画卷,心摊开,上面丹青绘之——
一位青衣少年立在桃树下,仰着头,抬手接花,面容慈悲,嘴角含笑,好似仙童,模样和沈狸有七八分相似。
若是沈元昭在此定会大吃一惊,原因是这画上之人,竟是身为太子伴读时的自己。
刘喜目光灼灼盯着画上之人,仿佛要看出洞来,极致的欲念在眸中翻涌,犹如实质。
他抚着画上少年的眉眼,压抑许久的念头疯狂滋生。
“沈大人。”他的语气似眷恋,似叹息,似怜悯,“你可要,逃远些了。”
*
际破晓,和亲队伍已陆续行至第十七日,还有半日就能走出雪山,直达驿站。
沈元昭喝着凉水,啃着干巴巴的饼子,使劲锤着胸口,脖子恨不得伸出二里地,硬是好不容易咽下了。
眺望远方的雪山,她想起蛮娘她们。
自打她离京后,在平巷负责监视她的眼线定然就撤了,蛮娘她们按照吩咐乔装打扮,跟随罗娘子的商队行水路,应当已到了杭州吧。
她们,很快就能相见了。
正想得出神,秦鸣驾马而来,如往常般朝她丢了几只野兔。
比起初时的生疏,沈元昭已熟能生巧,大大方方起身,提着野兔往冰湖走。
美滋滋,有肉吃了,不用啃干饼了。
秦鸣牵着马到河边,顺便洗去手上的血迹。
两人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
待洗好后,沈元昭起身,准备回营帐。
就在这时,皑皑雪地,骤然传来一道撕裂寂静的箭鸣声。
沈元昭只觉一道蛮力横在她双肩往下压。
她被秦鸣乒在雪地,整个脑袋都在发懵,眼前漆黑。
“有刺客!”
秦鸣反应极快,起身,拔出腰间信号弹,对往空拉响,茫茫空绽放出红色烟花。
休整的队伍瞬间得知遇袭,打起百倍精神保护公主。
不远处,雪地巨石堆从四面八方冒出几拨人马。
为首的蒙着脸,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拿着长剑,喝道:“抢公主!抓奸臣!”
对奸臣二字格外敏感的沈元昭面色发白,瞳孔涣散,死盯着斜插入雪地里的箭矢。
若是这支箭射中她,她必死无疑!
“起来。”没有时间休整,秦鸣一把将雪地里怔然的人扯起来,“想活命就别回头,跑!”
这帮贼人冲进队伍,手起刀落,皆是冲着戏阳,还有一波人是冲着他们而来。
耳畔厮杀声此起彼伏。
沈元昭大脑一片空白,整个牙齿都在打颤,她怕死,但现在围绕在她心头,更为不解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
这里没有谢执这个bug的干涉,按理戏阳本该在入蜀道时被掳走,为什么会提前了?到底哪里出错了?
不对,这不对!
“愣着做甚?”秦鸣拔出腰间长剑,手起刀落砍死其中一个贼人,推了她一把,“起来,跑!”
他已是怒喝出声:“跑!”
沈元昭终于回过神来,点点头,理智回归的那一刻,她想起怀里被捂得发热的户籍路引,摸了摸确定还在后拔腿就跑。
她努力安慰自己,没事的,提前就提前了,早跑晚跑都一样。
跑了几步,陡然传来宫女们惊慌失措的尖剑
“公主!公主!”
? ?还没写完,待会修改,修完的文章我会在标题加个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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